第14章 妖的話，也能信嗎
花夏抬頭，細如牛毛的夏雨中，翠翠撐著油紙傘大步跑進她能看清的範圍。
雨水濺起，裙子下擺慘不忍睹。
後面跟著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略顯狼狽的李夫子。
翠翠將傘扔到一邊，滿眼只有花夏，「夏夏，你沒事吧？」
花夏仰頭，頭頂的帕子往下滑，露出濕噠噠的黑髮，「你為什麼來了？」
旁邊的裴聿順手接住那方帕子，想了想，重新給花夏蓋上。
翠翠分出點心神看向裴聿，道：「我聽到了你這邊的動靜，立馬就過來了。」
李夫子看花夏精神狀態雖然不太好但沒有什麼傷，鬆了一口氣，來的路上一直處於擔驚受怕狀態的心勉強放了下來。
甚至還能拱手和裴聿打招呼。
看來不是古恙下山傷人。
不是妖物就行。
花夏撇嘴讓翠翠和李夫子去看正躺在毀得差不多的房間裡的牛二，宣洩心中的害怕和不滿。
「都怪他。」花夏眼神似小刀子，咬著牙說，「他這個廢物被妖物附了身，半夜跑過來想吃掉我。」
李夫子離房間門口最近，頓時後退幾步，兩股顫顫。
翠翠握住手上的銅錢，自己也怕但仍然向前一步，擋在所有人面前。
父女倆如臨大敵，大氣都不敢喘。
裴聿適時出聲，寬慰兩人：「多虧了夏夏的功勞，不但重傷了古恙還趕走了它，現在它已經不在牛二體內。」
李夫子懷疑自己聽錯了，「裴少俠，你是說夏丫頭……」他指著花夏，不敢置信，「夏丫頭把古恙給打傷趕跑了？」
花夏聽著裴聿夸自己，表情洋洋自得，驟然聽到李夫子明顯不信的問話，臉一下子垮了下去。
「夫子，你的耳朵也要去看一下了。」花夏對李夫子是有點怕的，生氣也不敢說太過分的話。
小時候李夫子教過花夏識字和寫字，總是罵她「朽木不可雕也」。
一周過去，花夏說什麼都不肯去了。
長到現在，花夏忘記了很多事情，當時學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了，唯獨李夫子罵她這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李夫子氣得眉毛一瞪，翠翠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真心誠意夸道：「我就知道夏夏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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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聽著翠翠的誇讚，打了個哈欠。
她本就是突然驚醒，加上經歷了一番生死殊斗，精神高度緊繃。
現在安全了，睡意卷土而來。
「你這屋子睡不了了，你和裴少俠都去我家吧。你住我的房間，裴少俠可以睡在我哥那間屋。」
花夏沒再拒絕。
她床都沒了，只能去和翠翠擠一張床。
李夫子還記著牛二，「牛二怎麼辦？」
翠翠想了個主意，「爹，我們把牛二扶回他家去。」
李夫子行事古板，拉過她低聲說：「你個女孩子家家，哪能扶男人。我叫裴少俠幫個忙，你和夏丫頭先回去睡覺。」
翠翠笑了笑，道：「裴少俠要背夏夏。爹，你快來搭把手，把人送回去。」
李夫子扭頭看向花夏和裴聿。
果不其然，花夏那丫頭頤指氣使地威脅了一通少年，少年猶豫幾秒，還是背起了她。
李夫子：「……」豈有此理！
他乾脆眼不看為淨，攙扶起倒在地上的牛二，把大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怒罵一句：「長這麼大塊作甚！」
花夏一手撐傘，一手提著最後一個燈籠，給後面的翠翠和李夫子引路。
裴聿速度不快不慢，始終在他們前面幾步。
到了院中，裴聿將少女放下來，看到她的衣服前面被自己身上的濕衣服泅濕一大片。
「抱歉。」
花夏已經困到睜不開眼，腦袋一點一點的，根本沒意識到裴聿在和自己說話。
裴聿快速眨動幾下眼睛，薄唇輕抿，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才慌亂大步走到剛到門口的翠翠和李夫子身邊。
「我和李夫子一起把牛二送回去，李姑娘，你和夏夏先休息吧。」
翠翠不逞強，點頭道：「那就辛苦裴少俠了。」
她柔聲喊著花夏，帶著人回了自己房間。
身子粘到床榻的下一瞬，花夏眼睛徹底閉上。
一夜無夢。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花夏才悠悠醒來。
她掀被坐起，烏黑順滑的長髮似瀑布般披著，看著陌生的房間裝飾，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花夏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她真的趕跑了古恙——她好厲害！
花夏登時從床上起來，頭髮也沒梳，隨意蹬上鞋子，就要去找裴聿問清楚細節——
昨天晚上太害怕，好多她都忘記了。
門一打開，花夏和門外烏泱泱的人群面面相覷。
二小子從人群里擠出來，「夏夏，我聽裴少俠說了昨天的事，你有沒有受傷啊？」
花夏對這些馬後炮的關心根本不想聽，她皺眉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二小子，「你煩不煩，擋著我了。」
「是啊，你擋住夏丫頭了。」一位婦人扯開二小子，諂媚一笑，「丫頭，你那可以發金光的銅錢是哪裡得到的？嬸子也想買一個。」
可以打傷妖物的銅錢，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買上一個放家裡。
花夏掃了眼她，「我的東西憑什麼告訴你。」
她才不會傻乎乎說出李玄的名字。
李玄給她的就是她自己的，那就和李玄沒有關係了，別想來搶她風頭。
婦人被下了臉子也沒生氣，反而好奇追問：「你咋知道那銅錢有用的？」
花夏邊在人群中找裴聿，邊漫不經心回答：「我猜的。」
當時她穿的那件衣服，袖子短了一點，手一伸開，銅錢漏了出來，然後她就想到李玄送給她時說過這個可以驅邪。
村子裡幾個長輩和村長一起從李夫子的房間裡出來，一直沒找到的裴聿也在其中。
村長問花夏：「夏丫頭，裴少俠說那古恙許了你一大堆好處，你為什麼不要啊？」
花夏反問：「妖的話，也能信嗎？」
話本子裡騙人的是妖，傷人的是妖，薄情寡義的也是妖，可見妖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的話，說出的話有幾句是真。
更別說昨天晚上那妖面容甚是恐怖，她更不會相信那麼丑的東西說出的話。
村長大笑道：「對，妖的話不能信。有勇有謀，沒被妖物騙到，是個好姑娘。」
雨水濺起，裙子下擺慘不忍睹。
後面跟著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略顯狼狽的李夫子。
翠翠將傘扔到一邊，滿眼只有花夏，「夏夏，你沒事吧？」
花夏仰頭，頭頂的帕子往下滑，露出濕噠噠的黑髮，「你為什麼來了？」
旁邊的裴聿順手接住那方帕子，想了想，重新給花夏蓋上。
翠翠分出點心神看向裴聿，道：「我聽到了你這邊的動靜，立馬就過來了。」
李夫子看花夏精神狀態雖然不太好但沒有什麼傷，鬆了一口氣，來的路上一直處於擔驚受怕狀態的心勉強放了下來。
甚至還能拱手和裴聿打招呼。
看來不是古恙下山傷人。
不是妖物就行。
花夏撇嘴讓翠翠和李夫子去看正躺在毀得差不多的房間裡的牛二，宣洩心中的害怕和不滿。
「都怪他。」花夏眼神似小刀子，咬著牙說，「他這個廢物被妖物附了身，半夜跑過來想吃掉我。」
李夫子離房間門口最近，頓時後退幾步，兩股顫顫。
翠翠握住手上的銅錢，自己也怕但仍然向前一步，擋在所有人面前。
父女倆如臨大敵，大氣都不敢喘。
裴聿適時出聲，寬慰兩人：「多虧了夏夏的功勞，不但重傷了古恙還趕走了它，現在它已經不在牛二體內。」
李夫子懷疑自己聽錯了，「裴少俠，你是說夏丫頭……」他指著花夏，不敢置信，「夏丫頭把古恙給打傷趕跑了？」
花夏聽著裴聿夸自己，表情洋洋自得，驟然聽到李夫子明顯不信的問話，臉一下子垮了下去。
「夫子，你的耳朵也要去看一下了。」花夏對李夫子是有點怕的，生氣也不敢說太過分的話。
小時候李夫子教過花夏識字和寫字，總是罵她「朽木不可雕也」。
一周過去，花夏說什麼都不肯去了。
長到現在，花夏忘記了很多事情，當時學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了，唯獨李夫子罵她這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李夫子氣得眉毛一瞪，翠翠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真心誠意夸道：「我就知道夏夏很厲害。」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花夏聽著翠翠的誇讚，打了個哈欠。
她本就是突然驚醒，加上經歷了一番生死殊斗，精神高度緊繃。
現在安全了，睡意卷土而來。
「你這屋子睡不了了，你和裴少俠都去我家吧。你住我的房間，裴少俠可以睡在我哥那間屋。」
花夏沒再拒絕。
她床都沒了，只能去和翠翠擠一張床。
李夫子還記著牛二，「牛二怎麼辦？」
翠翠想了個主意，「爹，我們把牛二扶回他家去。」
李夫子行事古板，拉過她低聲說：「你個女孩子家家，哪能扶男人。我叫裴少俠幫個忙，你和夏丫頭先回去睡覺。」
翠翠笑了笑，道：「裴少俠要背夏夏。爹，你快來搭把手，把人送回去。」
李夫子扭頭看向花夏和裴聿。
果不其然，花夏那丫頭頤指氣使地威脅了一通少年，少年猶豫幾秒，還是背起了她。
李夫子：「……」豈有此理！
他乾脆眼不看為淨，攙扶起倒在地上的牛二，把大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怒罵一句：「長這麼大塊作甚！」
花夏一手撐傘，一手提著最後一個燈籠，給後面的翠翠和李夫子引路。
裴聿速度不快不慢，始終在他們前面幾步。
到了院中，裴聿將少女放下來，看到她的衣服前面被自己身上的濕衣服泅濕一大片。
「抱歉。」
花夏已經困到睜不開眼，腦袋一點一點的，根本沒意識到裴聿在和自己說話。
裴聿快速眨動幾下眼睛，薄唇輕抿，把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才慌亂大步走到剛到門口的翠翠和李夫子身邊。
「我和李夫子一起把牛二送回去，李姑娘，你和夏夏先休息吧。」
翠翠不逞強，點頭道：「那就辛苦裴少俠了。」
她柔聲喊著花夏，帶著人回了自己房間。
身子粘到床榻的下一瞬，花夏眼睛徹底閉上。
一夜無夢。
直到次日日上三竿，花夏才悠悠醒來。
她掀被坐起，烏黑順滑的長髮似瀑布般披著，看著陌生的房間裝飾，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
花夏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她真的趕跑了古恙——她好厲害！
花夏登時從床上起來，頭髮也沒梳，隨意蹬上鞋子，就要去找裴聿問清楚細節——
昨天晚上太害怕，好多她都忘記了。
門一打開，花夏和門外烏泱泱的人群面面相覷。
二小子從人群里擠出來，「夏夏，我聽裴少俠說了昨天的事，你有沒有受傷啊？」
花夏對這些馬後炮的關心根本不想聽，她皺眉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二小子，「你煩不煩，擋著我了。」
「是啊，你擋住夏丫頭了。」一位婦人扯開二小子，諂媚一笑，「丫頭，你那可以發金光的銅錢是哪裡得到的？嬸子也想買一個。」
可以打傷妖物的銅錢，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買上一個放家裡。
花夏掃了眼她，「我的東西憑什麼告訴你。」
她才不會傻乎乎說出李玄的名字。
李玄給她的就是她自己的，那就和李玄沒有關係了，別想來搶她風頭。
婦人被下了臉子也沒生氣，反而好奇追問：「你咋知道那銅錢有用的？」
花夏邊在人群中找裴聿，邊漫不經心回答：「我猜的。」
當時她穿的那件衣服，袖子短了一點，手一伸開，銅錢漏了出來，然後她就想到李玄送給她時說過這個可以驅邪。
村子裡幾個長輩和村長一起從李夫子的房間裡出來，一直沒找到的裴聿也在其中。
村長問花夏：「夏丫頭，裴少俠說那古恙許了你一大堆好處，你為什麼不要啊？」
花夏反問：「妖的話，也能信嗎？」
話本子裡騙人的是妖，傷人的是妖，薄情寡義的也是妖，可見妖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是好東西的話，說出的話有幾句是真。
更別說昨天晚上那妖面容甚是恐怖，她更不會相信那麼丑的東西說出的話。
村長大笑道：「對，妖的話不能信。有勇有謀，沒被妖物騙到，是個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