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的名字很難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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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收拾好心情,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茶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花夏占了主位,抱胸傲然仰頭,唇瓣微抿,面上滿是不服。

  阿滿站在她身後,好似一尊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石雕,通身氣勢盡收,跟普通漢子沒什麼區別。

  對上視線時,眼中的精光偏偏叫人不敢輕視分毫。

  柳璃歌坐於另一側,仇鳴站在窗戶邊,低頭吹著自己被碎石細沙磨破的掌心。

  氣氛一時沉悶。

  柳璃歌抿了口茶,主動破冰道:「兩位可是第一次來滄洲?」

  阿滿見花夏不答,點頭道:「沒錯。」

  柳璃歌微微一笑,道:「滄洲有許多好吃好玩的,現下正是紫嫣花開得燦爛的時節,我爹爹在府中種了許多。夏夏姑娘要是願意,以後可以隨時來我家做客。」

  花夏還在為方才柳璃歌出手攔住自己置氣,冷聲冷氣開口:

  「不要。滄洲這個地方沒什麼好的,人不好花兒也不好,我才不稀罕看。」

  柳璃歌並不生氣:「那等你想看的時候再來看,除了紫嫣花,還有其他的花兒。」

  花夏碰了個軟釘子,哼道:「有討人厭的人在,什麼花兒都變得難看極了。」

  語畢,她細眉一挑,朝著仇鳴翻了個白眼。

  仇鳴抬起頭,此前花夏只粗略瞥了他一眼,心神全在自己衣裙上。

  現在細細一看,發現這叫花子膚色白皙,眼睛狹長,濃黑睫毛比一般女子還要長,長相不輸祁無虞和阿烏。

  「哪裡有討厭的人?你打了一巴掌,又推了我一次,難道還沒解氣嗎?」

  柳璃歌輕聲道:「仇鳴,不要再惹夏夏姑娘了。」

  仇鳴道:「我沒惹她,她要是不解氣,再打我一頓也是可以的。」

  柳璃歌面露詫異,心中驀然湧出點不可言說的酸楚,帶笑的唇瓣微微下撇了些。

  從她認識仇鳴來,已經有半載之久。

  半年來,自己替仇鳴解決了不少小禍事,稍有空閒便來找他。

  仇鳴的態度卻依舊一如當初,不冷不淡,好像一把冷冰冰毫無感情的劍。

  柳璃歌也曾以開玩笑似的方式講出自己的埋怨之話,仇鳴只道他不通情愛,也不會沉溺情愛。

  原以為他本性便是如此,直到今日柳璃歌才知曉,原來是只對她那般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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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叫花。」她促狹故意問道,「你故意往我身上撲,是不是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歡上我了?」

  少女臉上的捉弄分毫畢現,還是叫柳璃歌的心重重提起。

  她端著茶盞,表面淡定地喝了口茶,實則注意力全然放在仇鳴身上。

  未等到回答,敲門聲響起,是書童從柳府拿了銀票過來。

  花夏接過銀票,片刻也不想再待,起身腳步輕快往門外走去。

  末了,回頭做了個鬼臉,對仇鳴道:

  「你這麼髒,又是個小叫花,下次見了我可不要再撲上來了,我最討厭不乾淨的人啦。」

  來到暫時歇腳的客棧,花夏叫了熱水,從頭到腳把自己洗乾淨,換上一身新衣裳。

  至於那身舊的,她瞧著就煩,乾脆喊來阿滿,讓他拿去燒了。

  花夏這幾日只顧玩樂,白天出門,傍晚才意猶未盡地回來。

  阿滿則一面尋找滿足花夏要求的住宅,一面和滄洲城的其他人打好關係。

  待到五日後,阿滿還真找到了一處完全契合花夏要求的宅院,花夏早已住厭了客棧,只去瞧了一回,便拍案定下。

  那宅子桌椅家具都是現成的,前任主人保善完好,只需把東西搬進去,便可直接入住。

  搬家那日,花夏坐在大門口,扯下胸口的玉墜子,望著湛藍的天發呆。

  「小姐,這院子寬敞,要在樹下給你扎個鞦韆嗎?」阿滿搬完行李,抹了把額頭的汗。

  花夏點頭道:「我要一個扎滿了花的鞦韆。」她頓了頓補充,「像裴聿給我扎的那個一樣。」

  阿滿粗糙的頭髮胡亂紮起,奈何髮絲粗硬,紮起來也沒齊整到哪裡去,他道:

  「裴公子心靈手巧,我怕是扎不出他一半的好。」

  花夏撇嘴道:「他現在不在,你拍了他的馬屁他也聽不著……好罷,他扎得確實好。」

  她語氣蔫下來:「不過以後他也不會給我扎了……給我扎我也說不定早就不喜歡盪鞦韆了。」

  阿滿自知失言,沉默下來,思忖該如何將鞦韆扎得漂亮又堅實。

  還未想出來,外頭傳來一陣紛擾。

  他拿了放在一旁用破布包著的長棍,縱身躍至花夏身旁。

  外頭不是別人,是那日和花夏有過口舌之爭的柳修文,後頭還站著個比他高上半個腦袋的俊秀青年。

  花夏見了他,面上剛剛浮現的憂愁轉瞬即逝,沒好氣道:「我這裡不歡迎討人嫌又沒長眼的傢伙。」

  柳修文撓頭,赫然遞來一封請帖:「姑娘,柳家主請來了上界修士來滄洲傳道解惑,這請帖是璃歌特意讓我送來的。」

  他將請帖交於阿滿手中,磨蹭半晌,閉眼如倒珠子般對花夏快速說出自己的歉意:

  「當日,當日我不是故意當著眾人的面和你嗆聲爭執的,是我自以為是,武斷妄斷那衣裙的貴賤,將禮義廉恥吃進了肚子。」

  一大通話說得又快又急,花夏聽得兩眼茫然,半句話都沒聽清。

  偏偏柳修文臉皮不知怎的,一下子薄如蟬翼,說完竟是連花夏是何態度都不敢看,跌跌撞撞跑遠了。

  花夏眨了下眼,嘟囔道:「嘰里呱啦說完一大堆叫人聽不清楚的話就跑,有病啊。」

  阿滿打開請帖,看到帖上的名字,心中掀起滔天波瀾。

  柳修文跑了,那俊秀青年卻沒跑。

  花夏看了幾眼,只覺得眼熟,忽然靈光一現,噌地站起來,驚道:「你是那個……那個……小叫花!」

  仇鳴問道:「我的名字很難記嗎?」

  他今日打扮得人模狗樣,不復之前的蓬頭垢面,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

  花夏滿不在乎:「你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我記你的名字作甚。」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跟你說過,叫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花夏揚起拳頭嚇唬他,「莫不是沒被打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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