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無歸編造的記憶自花夏入睡後，夜夜在夢中上演。
心底一道辨不清男女老少的聲音蠱惑道：「看，這個人多麼可惡，表面裝得冠冕堂皇，以救蒼生為己任，實則只想拿走你一個孤女的心去救那師妹。」
「你甘心嗎？你甘願把心交給他去英雄救美嗎？」
幾十里外，無歸和自己正在對弈。
察覺到留在花夏身上的符咒術法開始波動，他淡然落下一子。
噠——
黑子觸到棋盤，碎成兩半。
無歸嘆息道：「可惜了，多好的一盤棋。」
不能親眼所見，真是一大憾事。
「師父，我回來了。」
沈靈從外頭進來，看到無歸的臉，驚訝到嘴巴久久合不上：「師父，你的臉……」
無歸半面枯骨上爬上猩紅的紋路，像是用畫筆畫上去的面紋，將這半邊臉襯得更為可怖。
無歸換了顆棋子，放在裂開黑子的位置。
「無事。」枯骨猶如被烈火烘烤，無歸面不改色。
被逐出師門那日，楚醉川給他下了咒——凡是出現在楚醉川附近百里，他就會遭受烈火焚身之痛。
真是狠心。
自己撿回來的弟子，也能這般對待。
沈靈撓撓頭，無條件相信自家師父的話。
「我去郡主府看了，」她匯報著無歸交給她的任務，「那畫妖留在郡主府的畫像，我全都燒了。」
無歸點點頭：「知道了，去玩吧。」
沈靈笑嘻嘻說了句謝謝師父，雀躍著跑出去。
他望向沈靈消失的方向。
師尊，你那失敗的教導，我不會用在我弟子身上。
青城，院中。
心中的那道聲音一直逼問花夏。
不願意。
她的命那般重要，憑什麼給裴聿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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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嗓音尖銳，詰問道：「你回來是為了挖走我的心，去給你師妹治病？」
裴聿蹙著眉，滿眼憂色，那日對花夏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夏夏，已經沒事了，那畫妖被我師尊殺了，不會再有妖來傷害你。師妹的傷雖然還沒好全，但是並不嚴重，沒有哪個正道之人會需要別人的心臟來治病的。」
裴聿溫柔安撫，心中的那道聲音陡然拔高，將他的話蓋過去。
「看，他又提到了那個師妹，他道貌岸然，只等著你放下警惕，取走你的心。」
「可憐的姑娘，他把你從桃花村帶出來，卻打著想殺你的主意，甚至假模假樣向你表明心意。」
那道聲音像條引誘著人吃掉毒藥的蛇，拖著連日被夢魘折磨的花夏墜入憤怒和恨意的深淵。
怒火淹沒了花夏的口鼻，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在讓她往失去理智的邊緣靠近。
騙子，一開始就是騙子！
她猛然把裴聿推倒在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裴聿支著身子起來，擔憂地看著花夏。
「夏夏。」
「你別叫我！」
花夏神情崩潰，裴無咎為她擋刀，是因為他要把心給他的師妹。
「你要殺我，你這個偽君子王八蛋，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
不男不女、非老非幼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沒錯，他要殺你！但是你可以先殺了他。」
「你把他殺了，就不會有人再來惦記你的心。你有了那麼多金銀錢財，離開這裡，隨便去哪裡都能活得瀟灑。」
「夏夏，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不會殺你，永遠都不會，我可以發心誓。」裴聿以右手立誓，左手凝起靈力，給花夏施清心咒，想讓她冷靜下來。
樹上，楚醉川看著被無歸刺激到聽不進任何話的花夏，輕輕拂落身上的落花。
冰涼的靈力打出，正要解除花夏身上的符咒術法。
幾乎是一個呼吸間，花夏披散著發奔到院中桌子旁，一把拿起那把靈劍。
她不想死，她還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
為什麼要她的心，那麼多人，為什麼要一個凡人的心？
靈劍很重，花夏身子踉蹌幾下，重心不穩，往地上倒去。
裴聿腳步一動，將人扶住。
「夏……」
話語戛然而止。
少年滿臉茫然，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正插著一把靈劍。
花夏雙手緊緊握著劍柄，殷紅的血液濺了她滿手。
下一秒，冰涼的靈力打入她身體。
花夏眼中迷濛散去，看清眼前一幕的剎那，她嚇得尖叫一聲，猛地撒手踉蹌後退。
靈劍插透裴聿的前胸後背，青色衣衫被滾燙的鮮血浸透，泅開一大片濃重的猩紅。
鮮血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石板，砸出暗沉的血痕。
裴聿身形一晃，雙腿失了力，跪倒在地上，丹鳳眼半耷著看向花夏，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麼。
楚醉川衣袂飄飄，從樹上下來，單手拉住裴聿的胳膊，施靈力控制住傷勢。
裴聿失去意識前，只來得及扯住他的衣袖。
「我……我……」
花夏眼淚決堤，看著自己沾滿裴聿血液的雙手，慌張地想擦掉，卻反而使得身上都是血跡。
濃烈的血腥氣熏得她想吐，花夏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驚恐害怕地看著楚醉川。
楚醉川橫抱起裴聿，一記除塵咒施在花夏身上，冷聲道：「今日之事，並非你的錯。從此，你和阿聿，便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干罷。」
「我的弟子，我帶回天衍宗了。」
花夏光腳踩在地上，久久沒能回神。
許久，才行屍走肉般回到房間，蜷縮在床上。
她不想殺裴聿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靈劍刺入裴聿的胸膛。
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
她稀里糊塗地進入夢，又稀里糊塗地離開夢。
花夏把自己蜷縮成小時候看到的嬰孩兒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姿勢，尋求著安全感，然後小聲道：
「對不起，裴聿。」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了。
她不是故意的。
裴聿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天衍宗的住處。
他坐起來，胸口傳來一陣悶痛，白色繃帶染著淡淡的血跡。
楚醉川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卷秘籍：「別亂動。」
「我要去找夏夏。」裴聿從床上起來往外走。
門一打開，迎面撞上贏韻。
贏韻滿臉心疼：「阿聿，那靈劍霸道，你的傷剛止住血，要好好休息才是。」
「母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贏韻不讓：「再重要能有你的身體重要，阿聿，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些，想去幹什麼都可以。」
裴聿被贏韻扶著回了床上，他盯著往外走的楚醉川，突然問：「師尊，你一直在那裡是不是？你發現了夏夏的不對勁是不是？」
裴聿犟道：「我的道心自始至終都是保護蒼生，它不會因為外物改變，我的感情也不會。」
心底一道辨不清男女老少的聲音蠱惑道：「看，這個人多麼可惡，表面裝得冠冕堂皇，以救蒼生為己任，實則只想拿走你一個孤女的心去救那師妹。」
「你甘心嗎？你甘願把心交給他去英雄救美嗎？」
幾十里外，無歸和自己正在對弈。
察覺到留在花夏身上的符咒術法開始波動，他淡然落下一子。
噠——
黑子觸到棋盤，碎成兩半。
無歸嘆息道：「可惜了，多好的一盤棋。」
不能親眼所見，真是一大憾事。
「師父，我回來了。」
沈靈從外頭進來，看到無歸的臉，驚訝到嘴巴久久合不上：「師父，你的臉……」
無歸半面枯骨上爬上猩紅的紋路，像是用畫筆畫上去的面紋，將這半邊臉襯得更為可怖。
無歸換了顆棋子，放在裂開黑子的位置。
「無事。」枯骨猶如被烈火烘烤，無歸面不改色。
被逐出師門那日，楚醉川給他下了咒——凡是出現在楚醉川附近百里，他就會遭受烈火焚身之痛。
真是狠心。
自己撿回來的弟子，也能這般對待。
沈靈撓撓頭，無條件相信自家師父的話。
「我去郡主府看了，」她匯報著無歸交給她的任務，「那畫妖留在郡主府的畫像，我全都燒了。」
無歸點點頭：「知道了，去玩吧。」
沈靈笑嘻嘻說了句謝謝師父，雀躍著跑出去。
他望向沈靈消失的方向。
師尊，你那失敗的教導，我不會用在我弟子身上。
青城，院中。
心中的那道聲音一直逼問花夏。
不願意。
她的命那般重要，憑什麼給裴聿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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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夏嗓音尖銳，詰問道：「你回來是為了挖走我的心，去給你師妹治病？」
裴聿蹙著眉，滿眼憂色，那日對花夏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
「夏夏，已經沒事了，那畫妖被我師尊殺了，不會再有妖來傷害你。師妹的傷雖然還沒好全，但是並不嚴重，沒有哪個正道之人會需要別人的心臟來治病的。」
裴聿溫柔安撫，心中的那道聲音陡然拔高，將他的話蓋過去。
「看，他又提到了那個師妹，他道貌岸然，只等著你放下警惕，取走你的心。」
「可憐的姑娘，他把你從桃花村帶出來，卻打著想殺你的主意，甚至假模假樣向你表明心意。」
那道聲音像條引誘著人吃掉毒藥的蛇，拖著連日被夢魘折磨的花夏墜入憤怒和恨意的深淵。
怒火淹沒了花夏的口鼻，吸進去的每一口空氣都在讓她往失去理智的邊緣靠近。
騙子，一開始就是騙子！
她猛然把裴聿推倒在地：「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裴聿支著身子起來，擔憂地看著花夏。
「夏夏。」
「你別叫我！」
花夏神情崩潰，裴無咎為她擋刀，是因為他要把心給他的師妹。
「你要殺我，你這個偽君子王八蛋，我救了你，你卻要殺我！」
不男不女、非老非幼的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沒錯，他要殺你！但是你可以先殺了他。」
「你把他殺了，就不會有人再來惦記你的心。你有了那麼多金銀錢財，離開這裡，隨便去哪裡都能活得瀟灑。」
「夏夏，現在已經沒事了。我不會殺你，永遠都不會，我可以發心誓。」裴聿以右手立誓，左手凝起靈力，給花夏施清心咒，想讓她冷靜下來。
樹上，楚醉川看著被無歸刺激到聽不進任何話的花夏，輕輕拂落身上的落花。
冰涼的靈力打出，正要解除花夏身上的符咒術法。
幾乎是一個呼吸間，花夏披散著發奔到院中桌子旁，一把拿起那把靈劍。
她不想死，她還沒有過上幾天好日子。
為什麼要她的心，那麼多人，為什麼要一個凡人的心？
靈劍很重，花夏身子踉蹌幾下，重心不穩，往地上倒去。
裴聿腳步一動，將人扶住。
「夏……」
話語戛然而止。
少年滿臉茫然，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正插著一把靈劍。
花夏雙手緊緊握著劍柄，殷紅的血液濺了她滿手。
下一秒，冰涼的靈力打入她身體。
花夏眼中迷濛散去，看清眼前一幕的剎那，她嚇得尖叫一聲，猛地撒手踉蹌後退。
靈劍插透裴聿的前胸後背，青色衣衫被滾燙的鮮血浸透，泅開一大片濃重的猩紅。
鮮血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石板，砸出暗沉的血痕。
裴聿身形一晃，雙腿失了力，跪倒在地上，丹鳳眼半耷著看向花夏，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麼。
楚醉川衣袂飄飄，從樹上下來，單手拉住裴聿的胳膊，施靈力控制住傷勢。
裴聿失去意識前，只來得及扯住他的衣袖。
「我……我……」
花夏眼淚決堤，看著自己沾滿裴聿血液的雙手，慌張地想擦掉，卻反而使得身上都是血跡。
濃烈的血腥氣熏得她想吐，花夏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驚恐害怕地看著楚醉川。
楚醉川橫抱起裴聿，一記除塵咒施在花夏身上，冷聲道：「今日之事，並非你的錯。從此，你和阿聿，便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干罷。」
「我的弟子，我帶回天衍宗了。」
花夏光腳踩在地上，久久沒能回神。
許久，才行屍走肉般回到房間，蜷縮在床上。
她不想殺裴聿的，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靈劍刺入裴聿的胸膛。
一切都像一場夢一樣。
她稀里糊塗地進入夢，又稀里糊塗地離開夢。
花夏把自己蜷縮成小時候看到的嬰孩兒依偎在母親身邊的姿勢，尋求著安全感，然後小聲道：
「對不起，裴聿。」
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了。
她不是故意的。
裴聿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天衍宗的住處。
他坐起來，胸口傳來一陣悶痛，白色繃帶染著淡淡的血跡。
楚醉川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卷秘籍：「別亂動。」
「我要去找夏夏。」裴聿從床上起來往外走。
門一打開，迎面撞上贏韻。
贏韻滿臉心疼：「阿聿，那靈劍霸道，你的傷剛止住血，要好好休息才是。」
「母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贏韻不讓：「再重要能有你的身體重要，阿聿，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些，想去幹什麼都可以。」
裴聿被贏韻扶著回了床上，他盯著往外走的楚醉川，突然問：「師尊，你一直在那裡是不是？你發現了夏夏的不對勁是不是？」
裴聿犟道：「我的道心自始至終都是保護蒼生，它不會因為外物改變，我的感情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