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頓飯和一條微信
從老宅出來，車上一路沒人說話。
司機開車很穩，窗外的樹影一盞盞往後退，蘇晚晚靠在副駕上，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在二樓迴廊，傅燼辭按住她那頁清單的手，溫度好像還留在紙面上。
她輕輕攥了一下手指。
車快到市區的時候，傅燼辭忽然開口：「吃飯。」
蘇晚晚偏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今天不談工作。」
「……好。」她頓了一下，應了。
車沒有回傅家，拐進一條窄巷子。
巷子兩邊是老房子改造的小店，門口掛著木牌，寫著「拾味」兩個字。
車停在門口，服務員已經等在那裡，掀開棉簾：「傅先生，包間留好了。」
蘇晚晚跟在他後面進去。
包間很小，一張桌子，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小品，窗外有棵老槐樹，葉子沙沙響。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能聽見傅燼辭拉開椅子的聲音，兩個人坐下，菜已經擺了一半，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沒有什麼排場。
「我沒提前問你愛吃什麼。」傅燼辭翻開菜單，又合上，「先看看。」
「不用。」蘇晚晚掃了一眼，「清蒸魚不錯。」
他點頭，對門外說了一句：「清蒸魚，快一些。」
服務員應了一聲，退出去。
桌上又安靜了。
蘇晚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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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溫的，她捧著杯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兩個月他們在書房對著一張A4紙畫圖、改字、推演路徑，從來沒覺得沒話說。
可現在坐下來吃飯，反倒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傅燼辭也沒說話。
他坐姿很直，手裡捏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涼拌木耳上。
蘇晚晚差點笑出來。
「你——」
「魚來了。」他同時開口。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服務員推門進來，把清蒸魚放在桌子中間，又悄無聲息退出去。
魚蒸得剛好，蔥白和薑絲鋪在上面，淋了一層熱油，滋啦聲還沒散盡。
蘇晚晚拿起筷子，剛要伸出去，傅燼辭的筷子已經動了。
他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
動作很生硬。
筷子懸在半空，停了大概半秒，然後穩穩落進她碗裡。
整個過程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像是沒料到自己真會這麼做。
蘇晚晚看著碗裡那塊魚，手指僵在筷子上。
包間裡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她沒抬頭。
低頭把魚夾起來，送進嘴裡，魚肉很嫩，一點小刺都沒有，鹽放得剛剛好，她慢慢嚼完，咽下去，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耳根一點點熱起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壓了壓。
「好吃嗎？」傅燼辭問。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嗯。」蘇晚晚點頭，還是沒看他，「這家魚做得不錯。」
「那就多吃點。」
他說完這句，又沉默了。
可氣氛不一樣了。
剛才那種兩人相對無言的尷尬沒了，變成一種很輕的、說不清楚的東西，像茶杯上飄著的那點熱氣，看不見，但確實在。
蘇晚晚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傅燼辭也開始動筷子，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不覺得難受。
吃到一半，她手機震了。
不是來電，是微信。
嗡嗡，嗡嗡。
蘇晚晚伸手去拿手機，屏幕亮起來，唐蕊的頭像，一條消息彈在通知欄上。
她劃開，看了一眼。
「晚晚，你那個世交師兄溫言之，剛到首都機場，說要見你。」
手指頓住了。
她拇指停在屏幕上，沒來得及打字，也沒來得及鎖屏。
抬眼。
傅燼辭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不是在看她的手機屏幕，是在看她的臉，從她拿起手機那一秒起，他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師兄？」他問。
蘇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笑了一下，笑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嗯，醫術上的事，他能幫上我。」
傅燼辭沒接話。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一下。
包間安靜了兩秒。
「哦。」
他就說了一個字。
然後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蘇晚晚也沒再說，她夾了一塊豆腐，送進嘴裡，沒嘗出什麼味道。
後半程的飯，吃得很安靜。
傅燼辭沒再給她夾第二筷子。
他自己吃得不快不慢，偶爾夾一筷子菜，喝一口湯，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蘇晚晚知道，有些東西變了，剛才那塊魚落進碗裡時，空氣里那種鬆動的、溫溫的東西，悄沒聲息地收回去了。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
吃完飯，傅燼辭結帳。
他替她拉開車門，動作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蘇晚晚坐進去，他繞到另一邊上車，關車門。
車開出去。
誰也沒說話。
蘇晚晚看著窗外，餘光里傅燼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在養神。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不是。
她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翻到唐蕊那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
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最後把手機塞回了包里。
司機開車很穩，窗外的樹影一盞盞往後退，蘇晚晚靠在副駕上，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在二樓迴廊，傅燼辭按住她那頁清單的手，溫度好像還留在紙面上。
她輕輕攥了一下手指。
車快到市區的時候，傅燼辭忽然開口：「吃飯。」
蘇晚晚偏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今天不談工作。」
「……好。」她頓了一下，應了。
車沒有回傅家，拐進一條窄巷子。
巷子兩邊是老房子改造的小店，門口掛著木牌，寫著「拾味」兩個字。
車停在門口，服務員已經等在那裡，掀開棉簾：「傅先生，包間留好了。」
蘇晚晚跟在他後面進去。
包間很小，一張桌子，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小品，窗外有棵老槐樹，葉子沙沙響。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能聽見傅燼辭拉開椅子的聲音，兩個人坐下，菜已經擺了一半，四菜一湯，都是家常菜，沒有什麼排場。
「我沒提前問你愛吃什麼。」傅燼辭翻開菜單，又合上，「先看看。」
「不用。」蘇晚晚掃了一眼，「清蒸魚不錯。」
他點頭，對門外說了一句：「清蒸魚，快一些。」
服務員應了一聲，退出去。
桌上又安靜了。
蘇晚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茶是溫的，她捧著杯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兩個月他們在書房對著一張A4紙畫圖、改字、推演路徑，從來沒覺得沒話說。
可現在坐下來吃飯，反倒不知道手往哪兒放。
傅燼辭也沒說話。
他坐姿很直，手裡捏著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盤涼拌木耳上。
蘇晚晚差點笑出來。
「你——」
「魚來了。」他同時開口。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服務員推門進來，把清蒸魚放在桌子中間，又悄無聲息退出去。
魚蒸得剛好，蔥白和薑絲鋪在上面，淋了一層熱油，滋啦聲還沒散盡。
蘇晚晚拿起筷子，剛要伸出去，傅燼辭的筷子已經動了。
他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
動作很生硬。
筷子懸在半空，停了大概半秒，然後穩穩落進她碗裡。
整個過程他自己先頓了一下。
像是沒料到自己真會這麼做。
蘇晚晚看著碗裡那塊魚，手指僵在筷子上。
包間裡只剩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她沒抬頭。
低頭把魚夾起來，送進嘴裡，魚肉很嫩，一點小刺都沒有，鹽放得剛剛好，她慢慢嚼完，咽下去，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耳根一點點熱起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壓了壓。
「好吃嗎？」傅燼辭問。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嗯。」蘇晚晚點頭，還是沒看他，「這家魚做得不錯。」
「那就多吃點。」
他說完這句，又沉默了。
可氣氛不一樣了。
剛才那種兩人相對無言的尷尬沒了，變成一種很輕的、說不清楚的東西，像茶杯上飄著的那點熱氣，看不見，但確實在。
蘇晚晚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傅燼辭也開始動筷子，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但不覺得難受。
吃到一半，她手機震了。
不是來電，是微信。
嗡嗡，嗡嗡。
蘇晚晚伸手去拿手機，屏幕亮起來，唐蕊的頭像，一條消息彈在通知欄上。
她劃開，看了一眼。
「晚晚，你那個世交師兄溫言之，剛到首都機場，說要見你。」
手指頓住了。
她拇指停在屏幕上，沒來得及打字，也沒來得及鎖屏。
抬眼。
傅燼辭已經放下了筷子。
他不是在看她的手機屏幕，是在看她的臉，從她拿起手機那一秒起，他的目光就沒移開過。
「師兄？」他問。
蘇晚晚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她笑了一下，笑意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嗯，醫術上的事，他能幫上我。」
傅燼辭沒接話。
他拿起筷子，又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一下。
包間安靜了兩秒。
「哦。」
他就說了一個字。
然後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蘇晚晚也沒再說，她夾了一塊豆腐，送進嘴裡，沒嘗出什麼味道。
後半程的飯，吃得很安靜。
傅燼辭沒再給她夾第二筷子。
他自己吃得不快不慢，偶爾夾一筷子菜，喝一口湯，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蘇晚晚知道，有些東西變了，剛才那塊魚落進碗裡時，空氣里那種鬆動的、溫溫的東西，悄沒聲息地收回去了。
她低頭扒了一口飯。
吃完飯，傅燼辭結帳。
他替她拉開車門，動作和平時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蘇晚晚坐進去，他繞到另一邊上車，關車門。
車開出去。
誰也沒說話。
蘇晚晚看著窗外，餘光里傅燼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在養神。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不是。
她把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翻到唐蕊那條消息，拇指懸在屏幕上。
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最後把手機塞回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