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她去看了兩間新鋪面。

  一間在東街,一樓,門口窄,進深倒深,她站在門口數了數,能停三輛車。

  另一間在城南醫院旁邊,人流量是大,可租金翻了一倍,隔壁還隔了個麻辣燙,那股味兒一年四季散不出去。

  她站在麻辣燙門口聞了兩秒,轉頭走了。

  中午唐蕊約她吃飯,聽完她講,筷子一拍:"那間醫院旁邊的不行,你是醫館不是麻辣燙檔口。"

  "我知道。"

  "那你看上的那間呢?"

  "東街那個還湊合。"蘇晚晚戳著碗裡的米飯,"再談一周。"

  唐蕊看了她一眼:"你心不在焉。"

  "沒有。"

  "你昨晚沒睡。"唐蕊把筷子放下,"眼圈青的,又在查那個傅……"

  "吃飯。"蘇晚晚抬眼,看了她一下。

  唐蕊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晚上回到別墅,傅燼辭還沒回來。

  她把白天拍的鋪面照片導進電腦,看了兩張,又切出去,打開那個黑色小本子。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剛要往下查傅家旁系那間母公司最近的投標記錄,書房門被推開了。

  傅燼辭站在門口,外套都沒脫。

  "過來一下。"

  她看他臉色,就知道有事。

  他的書房比她那間大,桌上攤著一份列印文件,旁邊是他的筆記本,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她沒見過的架構圖。

  他把那份列印件推到她面前。

  "剛到的。"他說,"上周。"

  蘇晚晚拿起來。

  第一頁是一張境外公司註冊信息,註冊地在開曼,股東是一層一層的離岸信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二頁是一筆資金流向,三個月前,那家開曼公司通過三層空殼,往國內一個香港帳戶打了一筆錢,金額不小,用途寫的是"諮詢費"。

  她翻到第三頁,手停了一下。

  那個香港帳戶的實際控制人,姓馬。

  "你的人查到的?"她抬頭。

  "我的人,加上銀行那邊一個老朋友。"傅燼辭坐下,"他們最近又動了,二十三年沒動靜,這三個月動了兩次,一次是你媽那個箱子找上門,一次是這筆錢。"

  "所以?"

  "所以我打算動他們。"

  蘇晚晚盯著他:"怎麼動?"

  "我在開曼那邊有合作的律所,直接申請凍結那家離岸公司的資產。

  再通過香港那邊的關係,把那個帳戶的實際控制人挖出來。"

  他手指點了點那張架構圖,"他們藏得深,可再深,錢是活的,只要錢一動,我就能順著摸到人。"

  蘇晚晚沒說話。

  她把那份文件一頁一頁翻完,合上,推回他面前。

  "不行。"

  傅燼辭看著她。

  "你這是正面壓。"她說,"你一凍結,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傅燼辭靠進椅背,"他現在知道也晚了,錢一凍,他就得現身。"

  "他不會現身。"蘇晚晚搖頭,"他會直接把那家公司註銷,離岸公司,註銷只要四十八小時。

  你凍到的是一個空殼,真正的人、真正的帳、真正藏在背後的東西,你一樣都摸不到。"

  "那你說怎麼辦?"傅燼辭的聲音低下來,"就這麼看著?他已經在你手機里裝過竊聽器,已經派人堵過你醫館的門,已經在路上別過你的車。

  蘇晚晚,他比我們急,他急,就說明我們快摸到了,這個時候不壓,等他再出手?"

  "他急,是因為他不知道我找到了什麼。"蘇晚晚盯著他,"我給他餵了三天假消息,他現在以為我就拿到一個破箱子、一堆破爛。

  你這一壓,等於告訴他,我什麼都知道了,他會怎麼做?

  他會跑,他會把二十三年前的那點事,連人帶證據,一起埋得更深。"

  "那又怎樣?"

  "那樣我就永遠查不到我媽怎麼死的。"

  這句話出口,書房安靜了兩秒。

  傅燼辭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查不到。"他聲音不高,"你以為你在釣他,晚晚,他在釣你。"

  "我沒說我一個人釣。"

  "你昨天查宏遠置業查到幾點?"

  蘇晚晚一頓。

  傅燼辭轉過身,看著她:"凌晨三點,我書房燈亮著,你書房燈也亮著,你以為你在自己房間裡關著門,我看不見?"

  她沒接話。

  "那間鋪子黃了,你說是黃牛。"他走回桌邊,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一下。

  "黃牛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搶你要簽的那一間?蘇晚晚,你騙得了我嗎?"

  蘇晚晚心裡咯噔一下。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你懷疑是馬家?"她問。

  "我懷疑的不是馬家。"傅燼辭看著她,"我懷疑你有事沒告訴我。"

  空氣又僵住。

  蘇晚晚垂眼,看著那份文件的邊角。

  她腦子裡轉得飛快,恆業商務諮詢,傅家旁系,這事兒她現在不能說。

  不是不信他,是她還沒查清楚。

  可她也不能在這時候撒謊。

  "鋪子的事,"她慢慢開口,"我查過了,確實是個炒鋪的。"

  "查到哪一層了?"

  "宏遠置業。"

  "再往上呢?"

  蘇晚晚抬眼看他。

  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大概五秒,傅燼辭先移開目光。

  "行。"他說,"你不想說,我不問,但馬家這邊……"

  "馬家這邊,不能正面壓。"

  "為什麼?"

  "因為他藏了二十三年。"蘇晚晚站起來,"二十三年,他能把沈清瀾三個字從網上抹掉,能把自己的家族洗成一張白紙,能讓你在國內查不到他一張合影。

  這種人,你正面壓他,他不會跟你硬碰硬,他會縮,他一縮,我們就又回到原點。"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再出手。"

  "等到他再對誰出手?"傅燼辭的聲音終於沉下來,"你?"

  蘇晚晚沒躲他的眼睛。

  "我命硬。"

  "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有。"

  他盯著她,胸口起伏了一下,他這個人,平時越生氣越安靜,可現在太陽穴在跳。

  "蘇晚晚,"他一字一句,"我不是要替你做主,我是告訴你,再這樣下去,你不知道下一次他動的是什麼。"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往前一步,"你以為你在明他在暗?從他在你手機里裝竊聽器那天起,你們就是互相在暗,你敢保證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他沒在聽?"

  "我換了手機。"

  "你換了手機,你換了住處嗎?你換了你每天走的那條路嗎?"

  蘇晚晚不說話了。

  書房裡只剩空調的風聲。

  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可她也知道,他是傅燼辭。

  他這輩子做事,從來都是一掌拍下去,把問題從根上碾掉,他不習慣放線,他不習慣等。

  可她不一樣。

  她媽死了二十三年,她等了二十三年,她不差這一個月。

  "傅燼辭。"她開口,聲音放軟了一點。

  他沒應,但看著她。

  "給我一個月。"

  他眉峰動了一下。

  "一個月。"蘇晚晚重複,"一個月之內,我順著他那筆錢往下釣,他既然已經往國內伸手了,就不會只伸一次。

  我不主動惹他,我就等他再動,一個月,他要是再出手,我順著他這次,一定能摸到他的殼。"


  "摸不到,我聽你的。"她看著他,"你想怎麼壓就怎麼壓,凍結也好,挖人也好,我不攔你。"

  傅燼辭沒說話。

  他走到書桌後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

  蘇晚晚站在原地,沒催他。

  過了很久,他停下來。

  "一個月。"他說。

  "一個月。"

  "我不攔你。"他抬眼,"但你每一步去哪,手機不許靜音,我給你配的那部備用機,24小時開機,你去哪,見了誰,回來跟我說。"

  "我不是……"

  "這不是商量。"他打斷她。

  蘇晚晚看著他。

  他臉上那種冷,她見過。

  在他商場上,在他對那些不長眼的旁系親戚的時候。

  可這次,那層冷底下,壓著別的東西。

  她認出來了。

  是怕。

  她心裡那點硬,忽然就軟了一塊。

  "行。"她說。

  "行什麼?"

  "手機不靜音。"她吸了口氣,"去哪跟你說。"

  傅燼辭盯著她看了兩秒。

  "成交。"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他在身後又開口。

  "晚晚。"

  她停住。

  "宏遠置業那條線。"他說,"你想自己查,就自己查,但查到哪一層,心裡有數。"

  蘇晚晚手搭在門把上,沒回頭。

  "嗯。"

  她出了書房,帶上門。

  身後那扇門裡,傅燼辭沒走,她聽見他拉開椅子,坐下去,又點開了電腦。

  鍵盤聲一下一下,和她那間書房昨晚的聲音,隔著一道牆,居然一個節奏。

  蘇晚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是涼的。

  她剛才在他面前,差一點就把恆業、把傅家旁系、把那三行字全說出來。

  可她咽回去了。

  不是不信他。

  是她現在還說不清,傅家這潭水,到底是他那一房在動,還是他旁邊那一房在動。

  她現在說出來,他只會讓她別管,可她不能不管。

  她自己的醫館,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

  她得先知道那隻手,從哪兒伸出來的。

  她轉身,回自己書房,關上門,把那本黑色小本子從抽屜里拿出來,翻到新的一頁。

  她想了想,寫了一行字:

  一個月。

  寫完,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手機不靜音。

  她把筆擱下,嘴角彎了一下,沒笑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