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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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晚這一覺睡了六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她下樓,傅燼辭不在家,餐桌上留了一份早餐,還溫著,旁邊壓了張便簽,他的字:"公司有事,下午回來。"

  她吃了兩口,沒什麼胃口。

  那枚玉佩還掛在脖子上,她低頭喝牛奶的時候,玉貼在鎖骨上,溫溫的。

  她想起昨晚屏幕上那兩句話。

  "意外身故,醫館關閉"。

  她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沒再喝。

  下午兩點,她在客廳翻手札。

  管家進來,臉色有點為難。

  "夫人,門口……來了個人。"

  "誰?"

  "說是蘇家的遠房表舅。"管家頓了頓,"說是老宅清場的時候,漏了點他自己的東西,想進來取。"

  蘇晚晚抬眼。

  她沒動,先把手裡的手札合上。

  "人在哪兒?"

  "就在大門外頭,沒讓進。"

  "幾個?"

  "一個。"

  蘇晚晚站起來。

  "我去看看。"

  別墅的大鐵門,她沒開,她走到門口,隔著鐵藝柵欄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男人,四十來歲,穿一件深灰色夾克,手裡拎著個無紡布袋子,看見蘇晚晚出來,臉上立刻堆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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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是晚晚吧?"他湊到鐵門邊上,"我是你表舅啊,你忘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蘇晚晚站在門內,沒接他的笑。

  她把這個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夾克是新的,皮鞋也是新的,鞋邊一點灰都沒有,不像從老城區趕來的。

  他手裡那個無紡布袋子,癟癟的,不像裝著"自己的東西"。

  "表舅?"蘇晚晚慢悠悠開口,"哪個表舅?"

  "你媽那邊的!"男人笑得熱情,"你媽當年走得早,你不記得了。"

  "我媽姓什麼?"

  男人一愣。

  "……姓蘇啊。"

  蘇晚晚笑了一下。

  她笑的時候,眼睛一點沒熱。

  "蘇家親戚,我這兩個月見了個遍。"她說。

  "二伯蘇振邦,三姑蘇振琴,表舅陳國棟,陳國棟我上周剛在家庭會議上見過,臉上有個痦子,你沒有。"

  男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說你是遠房表舅,"蘇晚晚聲音不高。

  "可我媽那邊,柳玉茹早死了個姐姐,沒別的兄弟姐妹,蘇家這一支往上數三代,我心裡有一張表,你不在那張表上。"

  男人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

  "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蘇晚晚問。

  "我……我就是來拿點東西。"

  "拿什麼東西?"

  "就……就老宅里。"

  "老宅里現在法院封著。"蘇晚晚打斷他,"你要有東西漏在裡頭,找法院去,找我沒用。"

  男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盯著蘇晚晚看了兩秒,臉上那點客氣徹底沒了。

  他退後一步,把無紡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也不是什麼東西,就是個空袋子。

  "行。"他說,"蘇小姐好記性。"

  他轉身就走。

  走得很快。

  夾克下擺一掀一掀,皮鞋踩在柏油路上,嗒嗒嗒,三步並兩步鑽進路邊一輛沒熄火的車裡。

  車"嗡"地開走,連牌子都沒讓她看清。

  蘇晚晚站在鐵門裡,看著那輛車沒影。

  她回頭。

  "管家。"

  "在。"

  "報警。"她說,"就說有人冒充親戚,上門滋事,有錄像。"

  管家應了一聲,趕緊去辦。

  蘇晚晚沒立刻回屋。

  她站在鐵門裡,看了一眼那扇鐵門,鐵藝的,挺粗,可她知道,這種東西擋得住人,擋不住人心裡那點算計。

  那個人不是來拿東西的。

  他是來看看,那個箱子,她打開了沒有。

  傅燼辭是四點多回來的。

  他一進門,看見蘇晚晚坐在客廳,管家在旁邊低聲匯報下午的事。

  他聽完,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人呢?"

  "跑了。"蘇晚晚說,"警察來做了筆錄,監控留了。"

  傅燼辭沒說話。

  他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打電話,蘇晚晚聽不清他說什麼,但她聽見幾個字——"安保""從今天起""加到人"。

  十分鐘後他掛了電話。

  "從今晚起,"他走回來,"別墅安保從四個加到十個,外圍再加兩個崗,車進出要登記。"

  蘇晚晚抬頭看他。

  "沒必要吧。"

  "有必要。"

  "他就是個探路的。"蘇晚晚說,"人已經跑了,你加十個人,他下次不來了,白花錢。"

  "白花錢我也認。"傅燼辭看著她,"你不能出事。"

  "我沒出事。"蘇晚晚有點煩,"我好好的,一句話就把他懟走了。"

  "那是因為他今天沒帶傢伙。"

  "他帶了傢伙我也不怕。"

  "蘇晚晚。"傅燼辭聲音沉下來,"這不是怕不怕的事。"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蘇晚晚先別開臉。

  她知道他是好意。

  可她煩的是這個,從碼頭那夜到現在,他一點一點在她周圍砌牆,她不是籠子裡的鳥。

  "傅燼辭,"她慢慢說,"我知道你擔心,可你不能因為今天來了個穿夾克的,就把這屋子變成鐵桶。"

  "我是在保護你。"

  "我自己能護著自己。"

  "我沒說你不能。"他眉頭擰著,"可你昨晚查到的是什麼?一個能把你媽從二十三年前抹到今天的人。

  這種人,今天派一個穿夾克的來敲門,明天說不定就派別的來,我多放兩個人在門口,礙著你什麼了?"

  蘇晚晚沒說話。

  她知道他說得對。

  她就是煩。

  煩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

  她從七歲起就自己護自己,護了十幾年,現在忽然有個人要替她擋,她渾身不自在。

  兩個人僵了半分鐘。

  最後還是她先鬆口。

  "行。"她說,"人你加。"

  傅燼辭眉峰動了一下。

  "但有個條件。"蘇晚晚看著他,"人是你加的,怎麼布、什麼時候換崗,我不管,可別替我做主,我要出門,你別攔,我要查什麼,你別擋。"

  傅燼辭看著她。

  她眼神很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人我可以護。"

  "但你別替我做主。"她接完他的後半句。

  傅燼辭"嗯"了一聲。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上樓,走到一半,他停下來,沒回頭。

  "晚晚。"

  "嗯?"

  "今天那個人,不是沖你來的。"他說,"是沖你箱子裡的東西來的。"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沒動。

  她知道。

  她比誰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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