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抹掉的人
天亮之後，蘇晚晚沒睡。
她洗了把臉，坐到書房電腦前。
傅燼辭在另一邊接電話，聲音壓得低，聽不清說什麼。
她戴上耳機，開機。
她要查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沈清瀾"。
一開始她以為會很麻煩。
畢竟是二十三年前的人。
可她想，一個開了藥堂的大夫，怎麼也該在工商登記、地方志、老報紙里留個痕跡。
她先開了公開檢索。
"沈清瀾"三個字，搜出來一堆。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翻了三頁，沒有一條是她母親。
她換了關鍵詞。
"沈氏藥堂"。
跳出來兩條。
第一條：九十年代一本本地小志里抄來的一句登記——"沈氏醫館，一九九六年創立於城南，創始人沈清瀾。"
第二條：工商系統後來的註銷記錄，也是一句話——"沈氏醫館，二〇〇三年因故註銷，創始人沈清瀾意外身故。"
沒了。
蘇晚晚盯著屏幕，沒動。
一個開了七年藥堂的人，在一個城市的工商檔案里，加起來不到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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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這個邪。
她切到自己的工具，繞開公開檢索，直接鑽舊資料庫。
工商登記的原始檔案、老報紙的電子版、早年醫院的就診記錄、醫藥協會的會員名錄，她一層一層翻。
越翻越涼。
她翻到第三層的時候，後頸開始發毛。
正常的一個大夫，哪怕只是個社區診所，二十多年前的記錄再怎麼散，也該留下點東西：
開業登記、衛生許可、病人留言、同行的悼文、稅單、水電費單子……什麼都該有一點。
可她母親這裡，乾淨得像被人拿橡皮，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不是自然消失的。
是被人精準地、一條一條，刪掉的。
她甚至能看出來刪除的手法，有些資料庫的索引還在，點進去是空的；有些檔案的文件名還在，文件本身沒了；有些老報紙的電子版，頁碼跳號，正好跳掉那幾版。
做得很乾淨。
乾淨到不像一個普通人能幹成的事。
蘇晚晚靠回椅背，摘下耳機。
書房很靜。
她看著屏幕上那兩條孤零零的記錄——"一九九六年創立""意外身故，醫館關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一個普通大夫。
誰會花這麼大力氣，把她從二十三年前，一點點抹到今天？
她轉頭看了一眼傅燼辭。
他不在座位上。
他剛才接了個電話，起身出去了，書房門虛掩著。
她能聽見他在走廊盡頭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是那種她熟的——冷，沉，壓著火。
她收回目光，繼續查。
她把那兩條地方志的記錄存下來，又把"被刪"的痕跡截了圖，歸到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
文件夾名字她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我媽。"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出了汗。
傅燼辭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蘇晚晚瞟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事。"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語氣聽不出什麼，"公司的事。"
蘇晚晚沒追問。
她知道他這種時候說"沒事"，就是不想現在說。
她和他認識這麼久，分得清。
她把自己查到的那兩條記錄調出來，轉到屏幕上給他看。
"你看。"
傅燼辭走過來，低頭看屏幕。
"就這？"
"就這。"蘇晚晚說，"一個開了五年藥堂的人，整個網絡上，就剩這兩句話。"
她把自己鑽資料庫的過程，三兩句講給他聽，索引還在文件沒了，頁碼跳號，刪除痕跡整齊。
傅燼辭聽完，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意外身故"，看了很久。
"不是意外。"蘇晚晚說。
"我知道。"
"一個普通大夫，"她聲音很平，"誰會花這個錢、這個功夫，把她從二十三年前抹到今天？"
傅燼辭沒接話。
他伸手，把她的電腦合了一半。
"今天先到這兒。"他說，"你一夜沒睡，先去睡一會兒。"
蘇晚晚本來想反駁，抬頭看見他的臉，把話咽回去了。
"你呢？"
"我還有點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蘇晚晚餘光看見他扣在桌上那部手機，屏幕黑著，但剛才她瞟到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轉帳流水的截圖，最底下，一個姓。
她沒看清那個姓是什麼。
她也沒問。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地響了一聲。
"行。"她說，"我去睡，你也別熬。"
"嗯。"
她走出書房，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傅燼辭重新坐下，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亮著，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蘇晚晚沒再看，帶上門。
走廊里很靜。
她靠在門板上，閉了一下眼。
她不知道傅燼辭剛才接到的是什麼電話，也不知道他手機上那張流水截圖，最底下那個姓是什麼。
她只知道。
一個人要把另一個人從二十三年前抹到今天，她母親背後那攤水，比她昨晚想的，還要深。
她洗了把臉，坐到書房電腦前。
傅燼辭在另一邊接電話，聲音壓得低，聽不清說什麼。
她戴上耳機，開機。
她要查的第一個名字，就是"沈清瀾"。
一開始她以為會很麻煩。
畢竟是二十三年前的人。
可她想，一個開了藥堂的大夫，怎麼也該在工商登記、地方志、老報紙里留個痕跡。
她先開了公開檢索。
"沈清瀾"三個字，搜出來一堆。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翻了三頁，沒有一條是她母親。
她換了關鍵詞。
"沈氏藥堂"。
跳出來兩條。
第一條：九十年代一本本地小志里抄來的一句登記——"沈氏醫館，一九九六年創立於城南，創始人沈清瀾。"
第二條：工商系統後來的註銷記錄，也是一句話——"沈氏醫館，二〇〇三年因故註銷，創始人沈清瀾意外身故。"
沒了。
蘇晚晚盯著屏幕，沒動。
一個開了七年藥堂的人，在一個城市的工商檔案里，加起來不到兩句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不信這個邪。
她切到自己的工具，繞開公開檢索，直接鑽舊資料庫。
工商登記的原始檔案、老報紙的電子版、早年醫院的就診記錄、醫藥協會的會員名錄，她一層一層翻。
越翻越涼。
她翻到第三層的時候，後頸開始發毛。
正常的一個大夫，哪怕只是個社區診所，二十多年前的記錄再怎麼散，也該留下點東西：
開業登記、衛生許可、病人留言、同行的悼文、稅單、水電費單子……什麼都該有一點。
可她母親這裡，乾淨得像被人拿橡皮，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不是自然消失的。
是被人精準地、一條一條，刪掉的。
她甚至能看出來刪除的手法，有些資料庫的索引還在，點進去是空的；有些檔案的文件名還在，文件本身沒了；有些老報紙的電子版，頁碼跳號，正好跳掉那幾版。
做得很乾淨。
乾淨到不像一個普通人能幹成的事。
蘇晚晚靠回椅背，摘下耳機。
書房很靜。
她看著屏幕上那兩條孤零零的記錄——"一九九六年創立""意外身故，醫館關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一個普通大夫。
誰會花這麼大力氣，把她從二十三年前，一點點抹到今天？
她轉頭看了一眼傅燼辭。
他不在座位上。
他剛才接了個電話，起身出去了，書房門虛掩著。
她能聽見他在走廊盡頭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是那種她熟的——冷，沉，壓著火。
她收回目光，繼續查。
她把那兩條地方志的記錄存下來，又把"被刪"的痕跡截了圖，歸到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
文件夾名字她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我媽。"
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手心出了汗。
傅燼辭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蘇晚晚瞟了他一眼。
"怎麼了？"
"沒事。"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語氣聽不出什麼，"公司的事。"
蘇晚晚沒追問。
她知道他這種時候說"沒事"，就是不想現在說。
她和他認識這麼久，分得清。
她把自己查到的那兩條記錄調出來，轉到屏幕上給他看。
"你看。"
傅燼辭走過來，低頭看屏幕。
"就這？"
"就這。"蘇晚晚說，"一個開了五年藥堂的人，整個網絡上，就剩這兩句話。"
她把自己鑽資料庫的過程，三兩句講給他聽，索引還在文件沒了，頁碼跳號，刪除痕跡整齊。
傅燼辭聽完，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意外身故"，看了很久。
"不是意外。"蘇晚晚說。
"我知道。"
"一個普通大夫，"她聲音很平，"誰會花這個錢、這個功夫，把她從二十三年前抹到今天？"
傅燼辭沒接話。
他伸手，把她的電腦合了一半。
"今天先到這兒。"他說，"你一夜沒睡，先去睡一會兒。"
蘇晚晚本來想反駁，抬頭看見他的臉，把話咽回去了。
"你呢？"
"我還有點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蘇晚晚餘光看見他扣在桌上那部手機，屏幕黑著，但剛才她瞟到一眼。
屏幕上是一張轉帳流水的截圖，最底下，一個姓。
她沒看清那個姓是什麼。
她也沒問。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地響了一聲。
"行。"她說，"我去睡，你也別熬。"
"嗯。"
她走出書房，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傅燼辭重新坐下，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亮著，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蘇晚晚沒再看，帶上門。
走廊里很靜。
她靠在門板上，閉了一下眼。
她不知道傅燼辭剛才接到的是什麼電話，也不知道他手機上那張流水截圖，最底下那個姓是什麼。
她只知道。
一個人要把另一個人從二十三年前抹到今天，她母親背後那攤水，比她昨晚想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