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和組織接頭
沈棠繼續道："卡特先生那邊，我知道你擔心，你放心我不會多接觸。我只是去救人，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行善積德，葉澄閉了一下眼睛。
你和宋懷遠一樣，都是被拐來的，你卻要救他。
"好，救人。下午我陪你去。"他說。
"不用。"沈棠站起來，"唐人街那邊我熟，上次聖誕節我還去買菜，路熟得很。」
「再說就是去抓點藥。你陪著我反倒不方便。人家看你穿成這樣，價錢都得往上抬。"
葉澄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得筆挺的白襯衫和西褲。
沈棠笑了。"你看，是不是？再說你走了，實驗還要有人看著呢。"
"行……那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
"棠棠。"
她回頭。
葉澄站在窗邊的光里，金絲眼鏡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你別一個人扛。"
"你告訴我。"
"我能幫的都幫，哪怕我幫不了也會想辦法。"
沈棠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門關上了。
葉澄在窗邊站了很久。看著停車場旁一輛黃色的計程車緩緩開走了。
棠棠，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
我不想讓你遇到麻煩。
只在這裡安安穩穩做實驗，把你的才華發揚出來，難道不好嗎？
舊金山唐人街。
都板街與天后廟街交匯的十字路口，青石牌坊高聳，掛滿了褪色的紅燈籠。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中文招牌，茶餐廳里蒸籠的白氣升騰，耳邊儘是地道的粵語與台山話。
沈棠按照出國前松柏交代的方式，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里繞了三圈，確認身後沒有跟蹤的尾巴，最後閃身拐進了一間門臉極不起眼的生草藥鋪，「德成行」。
這是一家典型的傳統中藥鋪。一進門，濃郁的當歸、黃芪與甘草氣味撲鼻而來。櫃檯後立著一整面黑漆百眼藥櫃，櫃檯前只有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掌柜在撥拉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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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沒有其他客人。
沈棠走上前，將一張手寫的處方輕輕放在櫃檯上。
"掌柜的，抓藥。"
老掌柜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藥方。
前幾味是極普通的平胃散：蒼朮、厚朴、陳皮、甘草。
但到了最後兩味，用量卻不尋常：北沙參，七錢三分；路路通，九錢二分。
老掌柜撥算盤的手指驟然一停。
七三，九二。
平時不會有人這麼用，那是約定的對接暗號。
他抬起渾濁的眸子，借著櫃檯上的老檯燈深深看了沈棠一眼，放下算盤，聲音沙啞平穩："姑娘，這北沙參年份不對，陳貨在後頭庫房裡，你跟我進來挑挑？"
"有勞掌柜。"
沈棠神色從容，跟著老掌柜穿過逼仄的中堂，掀開一道厚重的藍布帘子，走進了後院的一間乾燥陰涼的藥材庫房。
門剛關上，老掌柜便轉過身，神色已是一片嚴謹："春種，是你。"
沈棠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的代號，國內只有松柏知道。
"松柏交代過，"老掌柜看著她，"說你半年之內可能會來，也可能一直不來。只要你來，就是有大事。"
「我已經見到了宋懷遠同志了。」
老掌柜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後堂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見到了！
沈棠到M國不到半年，竟然真的摸到了人！
掌柜閉了一下眼睛。他的手在桌面上按了很久，才慢慢地鬆開。「人在哪兒？」
"就在研究所地下三層。"沈棠說，"有人看管，我能進去是因為有內森卡特給的通行證。"
"人怎麼樣。"
"很差，絕食抵抗，重度營養不良，機能衰竭。"
沈棠沉聲道，「要不是鷹巢給他輸水續命，根本撐不到現在。」
"最棘手的是，他根本不相信我，或者說任何中國面孔。在他看來都是鷹巢派去的說客和叛徒。"
她低下頭，"他很牴觸。"
"我猜是這五年，鷹巢派了太多張中國人的臉去他面前。他被騙怕了。"
"我現在就算說破天，他也不會信。"
沈棠抬起眼睛，"所以我需要組織援助。「
「所以你要他信你。」
「對，我在想有沒有什麼信物，或者是只有他和國內的人知道，鷹巢再有本事也弄不到的東西，哪怕是信息。能讓他知道我是誰派來的。"
老掌柜聽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說的這些，我今晚就傳回去。"
"大概要多久能有消息？"
"最快三天。這樣，"老人放下筆，"三天後的下午，你再來抓一次藥。就說上回那副吃著還行，再來一副。"
"如果沒有怎麼辦？"
老人抬起眼。
"那就是國內也拿不出來。"
"只能見招拆招，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沈棠攥緊了手指，「行。」
接下來的三天，沈棠照常上班。
她做實驗，跑數據，和普麗婭一起改英文摘要，中午和安娜，阿里擠在小廚房裡下麵條，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她每天下午會去一趟地下三層。
宋懷遠見多了她，也不再激動鬧，只是背對著她，一句話沒說。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一動就喘，實在是沒力氣了鬧不動了。
沈棠量了一下室溫，走的時候在小塑料桌上留了一小碟白色方方正正的點心。
"宋老師，這是我自己做的米糕。加了茯苓，不甜，好克化。"
"您不吃也沒關係，我明天來收。"
後面她再去的時候，米糕原封不動地擺在那兒，已經硬了。
真的是軟硬不吃，可如果不是這樣，怕是早就投誠了。
她收走，又放了一碟新的。
第三天，米糕還是沒動。
沈棠收拾東西的時候，宋懷遠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像砂紙磨木頭。"你還要來幾次。"
沈棠回頭。
他還是背對著她，蜷在床角，那條薄毯子底下幾乎看不出人形。
"來到您肯吃飯為止。"沈棠說。
"你死心吧。"他說，"我不會開口的。別白費功夫了。"
"宋老師。"她說，"我沒打算撬您的嘴。我就是想讓您吃口飯。"
「滾。」
沈棠只能圓潤地離開。
三天了，到了約定的時間，
她下午就要請假去唐人街，如果沒有她想要的信物該怎麼辦？
宋懷遠這樣，說服工作不是一般的困難。
她深吸一口氣。
算了，天無絕人之路，先去看看再說。
等下午到了唐人街，掌柜正在稱藥，見她進來，把秤放下。
她立刻在掌柜的臉上尋找可能的答案。
只見他神色如常，"上回那副吃著還行？"
"還行，我想再抓一副，掌柜你這裡還有藥嗎？"她緊張去看他的臉色。
「有的。」老人轉身抽了一格抽屜，抓了一把當歸，用黃草紙包好，紮上細麻繩。
遞過來的時候，指尖在紙包底下壓了一壓。
沈棠接過來，指腹摸到了紙包夾層里那一小片折得方正的東西。
心猛然一跳，有了！
"多謝先生。"
"慢走。"
她一路走到唐人街盡頭，拐進一條沒人的死巷，才把那張紙片摸出來。
巴掌大的一片，折了四折。
她慌忙展開，紙條上用鋼筆寫著一段話。
行善積德，葉澄閉了一下眼睛。
你和宋懷遠一樣，都是被拐來的，你卻要救他。
"好，救人。下午我陪你去。"他說。
"不用。"沈棠站起來，"唐人街那邊我熟，上次聖誕節我還去買菜，路熟得很。」
「再說就是去抓點藥。你陪著我反倒不方便。人家看你穿成這樣，價錢都得往上抬。"
葉澄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得筆挺的白襯衫和西褲。
沈棠笑了。"你看，是不是？再說你走了，實驗還要有人看著呢。"
"行……那你早點回來。"
"知道了。"
"棠棠。"
她回頭。
葉澄站在窗邊的光里，金絲眼鏡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睛。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你別一個人扛。"
"你告訴我。"
"我能幫的都幫，哪怕我幫不了也會想辦法。"
沈棠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門關上了。
葉澄在窗邊站了很久。看著停車場旁一輛黃色的計程車緩緩開走了。
棠棠，你是我親手帶出來的。
我不想讓你遇到麻煩。
只在這裡安安穩穩做實驗，把你的才華發揚出來，難道不好嗎？
舊金山唐人街。
都板街與天后廟街交匯的十字路口，青石牌坊高聳，掛滿了褪色的紅燈籠。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中文招牌，茶餐廳里蒸籠的白氣升騰，耳邊儘是地道的粵語與台山話。
沈棠按照出國前松柏交代的方式，在縱橫交錯的巷道里繞了三圈，確認身後沒有跟蹤的尾巴，最後閃身拐進了一間門臉極不起眼的生草藥鋪，「德成行」。
這是一家典型的傳統中藥鋪。一進門，濃郁的當歸、黃芪與甘草氣味撲鼻而來。櫃檯後立著一整面黑漆百眼藥櫃，櫃檯前只有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掌柜在撥拉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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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沒有其他客人。
沈棠走上前，將一張手寫的處方輕輕放在櫃檯上。
"掌柜的，抓藥。"
老掌柜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藥方。
前幾味是極普通的平胃散：蒼朮、厚朴、陳皮、甘草。
但到了最後兩味，用量卻不尋常：北沙參，七錢三分；路路通，九錢二分。
老掌柜撥算盤的手指驟然一停。
七三，九二。
平時不會有人這麼用，那是約定的對接暗號。
他抬起渾濁的眸子，借著櫃檯上的老檯燈深深看了沈棠一眼，放下算盤，聲音沙啞平穩："姑娘，這北沙參年份不對，陳貨在後頭庫房裡，你跟我進來挑挑？"
"有勞掌柜。"
沈棠神色從容，跟著老掌柜穿過逼仄的中堂，掀開一道厚重的藍布帘子，走進了後院的一間乾燥陰涼的藥材庫房。
門剛關上，老掌柜便轉過身，神色已是一片嚴謹："春種，是你。"
沈棠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的代號，國內只有松柏知道。
"松柏交代過，"老掌柜看著她，"說你半年之內可能會來，也可能一直不來。只要你來，就是有大事。"
「我已經見到了宋懷遠同志了。」
老掌柜的手停在半空。
整個後堂里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見到了！
沈棠到M國不到半年，竟然真的摸到了人！
掌柜閉了一下眼睛。他的手在桌面上按了很久，才慢慢地鬆開。「人在哪兒？」
"就在研究所地下三層。"沈棠說，"有人看管，我能進去是因為有內森卡特給的通行證。"
"人怎麼樣。"
"很差，絕食抵抗，重度營養不良，機能衰竭。"
沈棠沉聲道，「要不是鷹巢給他輸水續命，根本撐不到現在。」
"最棘手的是，他根本不相信我，或者說任何中國面孔。在他看來都是鷹巢派去的說客和叛徒。"
她低下頭，"他很牴觸。"
"我猜是這五年，鷹巢派了太多張中國人的臉去他面前。他被騙怕了。"
"我現在就算說破天，他也不會信。"
沈棠抬起眼睛，"所以我需要組織援助。「
「所以你要他信你。」
「對，我在想有沒有什麼信物，或者是只有他和國內的人知道，鷹巢再有本事也弄不到的東西，哪怕是信息。能讓他知道我是誰派來的。"
老掌柜聽完，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說的這些，我今晚就傳回去。"
"大概要多久能有消息？"
"最快三天。這樣，"老人放下筆，"三天後的下午，你再來抓一次藥。就說上回那副吃著還行，再來一副。"
"如果沒有怎麼辦？"
老人抬起眼。
"那就是國內也拿不出來。"
"只能見招拆招，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沈棠攥緊了手指，「行。」
接下來的三天，沈棠照常上班。
她做實驗，跑數據，和普麗婭一起改英文摘要，中午和安娜，阿里擠在小廚房裡下麵條，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她每天下午會去一趟地下三層。
宋懷遠見多了她，也不再激動鬧，只是背對著她，一句話沒說。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一動就喘，實在是沒力氣了鬧不動了。
沈棠量了一下室溫，走的時候在小塑料桌上留了一小碟白色方方正正的點心。
"宋老師，這是我自己做的米糕。加了茯苓，不甜，好克化。"
"您不吃也沒關係，我明天來收。"
後面她再去的時候，米糕原封不動地擺在那兒，已經硬了。
真的是軟硬不吃，可如果不是這樣，怕是早就投誠了。
她收走，又放了一碟新的。
第三天，米糕還是沒動。
沈棠收拾東西的時候，宋懷遠忽然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像砂紙磨木頭。"你還要來幾次。"
沈棠回頭。
他還是背對著她，蜷在床角，那條薄毯子底下幾乎看不出人形。
"來到您肯吃飯為止。"沈棠說。
"你死心吧。"他說，"我不會開口的。別白費功夫了。"
"宋老師。"她說，"我沒打算撬您的嘴。我就是想讓您吃口飯。"
「滾。」
沈棠只能圓潤地離開。
三天了，到了約定的時間，
她下午就要請假去唐人街，如果沒有她想要的信物該怎麼辦？
宋懷遠這樣，說服工作不是一般的困難。
她深吸一口氣。
算了，天無絕人之路，先去看看再說。
等下午到了唐人街，掌柜正在稱藥，見她進來，把秤放下。
她立刻在掌柜的臉上尋找可能的答案。
只見他神色如常，"上回那副吃著還行？"
"還行，我想再抓一副，掌柜你這裡還有藥嗎？"她緊張去看他的臉色。
「有的。」老人轉身抽了一格抽屜，抓了一把當歸，用黃草紙包好，紮上細麻繩。
遞過來的時候，指尖在紙包底下壓了一壓。
沈棠接過來，指腹摸到了紙包夾層里那一小片折得方正的東西。
心猛然一跳，有了！
"多謝先生。"
"慢走。"
她一路走到唐人街盡頭，拐進一條沒人的死巷，才把那張紙片摸出來。
巴掌大的一片，折了四折。
她慌忙展開，紙條上用鋼筆寫著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