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越界的距離感
上午十點，工作室前台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煦穿著深藍色休閒西裝，袖口挽到腕骨上方，銀色表鏈露在外面。
他手裡拎著三杯咖啡，杯套上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走得再穩，杯蓋邊緣還是晃出了一點褐色水痕。
前台的實習生剛要起身接待，喬岑先一步從工位後站了起來，沖實習生擺了擺手。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人，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客套表情。
「周學長，挺準時啊，這邊請吧。」
周煦是先聯繫的喬岑，聊了初步合作意向，約了今天見面詳談，昨晚才給宋梨發消息的。
而喬岑對周煦追求過宋梨的事情，也再清楚不過。
所以笑歸笑，她的眼裡始終藏著戒備。
她把人往會客室方向領，路過宋梨的獨立辦公室時，伸手在玻璃門上敲了兩下，推開一條門縫。
「梨子，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位周學長到了。」
周學長三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辦公室里，宋梨正盯著屏幕上法師技能施放瞬間的動態光效幀。
色溫跳到第十四幀的時候有一處偏移不太對勁，她剛把參考色卡拉出來準備對照。
聽到喬岑的聲音，她保存了工程文件，合上筆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的百葉窗半開著，陽光切成一條條落在白板上。
周煦背對著門站著，正在打量白板上貼著的一排廢稿。
聽見門響才轉過身，看清宋梨後，扶著設定稿的手鬆了松，臉上的笑也真了幾分。
他把桌角那杯咖啡推了過來。
「去冰少糖的燕麥拿鐵，還記得你大學時最愛喝這個。」
紙杯上的手寫標籤確實寫著去冰少糖燕麥，字跡工整，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喬岑掃過杯套上的笑臉，握著自己的咖啡杯，半天沒喝。
這種拿舊習慣套近乎的招數，過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換。
宋梨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沒有碰。
她走到桌子對面，拉開離周煦最遠的那張辦公椅坐下去，把平板電腦放在面前，解鎖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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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喬岑在電話里說，手上有個新概念手遊的項目，把設定集發過來吧。」
周煦看了她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一份裝幀精緻的設定集從公文袋裡抽出來，推過桌面。
「整體的世界觀走的是中世紀廢土，但美術方面我們想做一些混搭嘗試……」
他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騎士陣營的概念圖上，開始講解美術需求。
講到第三頁的時候，他往桌邊挪了挪椅子，上半身也跟著傾向宋梨。
椅子的腳輪擦過地板，兩個人近得伸手便能碰到對方桌前的文件。
宋梨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直接截住了他後面的話。
「這個騎士陣營的盾面紋樣，你們用的是十三世紀紋章學的模板。」
她點了點設定集上的另一頁。
「但這邊這個賽博朋克的霓虹管線直接接在鎖子甲上，光源邏輯跟金屬質感是衝突的。」
她翻回前面一頁做了對比。
「要麼統一往暗黑中世紀靠，做舊做髒做鏽蝕，要麼就把賽博的部分全拆出來做成獨立陣營。」
周煦隔了片刻才把設定集合上，手肘支在桌邊，沒有回應那些美術問題，目光仍停在宋梨臉上。
「你談起工作來，比大學那會兒還要耀眼。」
喬岑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輕響了一聲，隨後又被她慢慢放回桌面。
宋梨翻開手邊的日程本，指尖按在這一周的排期頁上。
「我個人的檔期已經排滿了，Arclight第三階段正在高強度產出期，沒有餘量接新項目。」
她合上日程本。
「你這個項目可以由喬岑帶團隊接手，她的執行力和審美判斷你放心。」
喬岑立刻坐直，把筆翻到新的一頁，剛才那點火氣總算有了落處。
「行。」
周煦答應得乾脆，他身子隨即靠回椅背，把合上的設定集重新推到桌子中央。
「但初期的風格確認得你親自把關，這是我合作的底線。」
「不需要你出太多時間，關鍵節點看兩次圖就夠了。」
宋梨沒有當場拒絕。送上門的項目，對方預算充足，需求明確。
折光需要養團隊，這筆錢沒有理由不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兩人就前期的美術概念拆分、陣營調性以及大致排期進行了詳細的探討。
等終於敲定所有細節框架，時間已經悄然過了十二點。
宋梨合上手裡的筆記，轉頭看向喬岑。
「合同你去擬。」
「附加條款里把我看圖的次數和時限寫清楚，單次不超過一小時，總共不超過三次，溝通一律在工作室內進行。」
喬岑立刻聽懂了，筆尖在紙上落得飛快，將這幾條重重畫了個圈。
「沒問題，具體條款我這兩天擬好草稿發你郵箱確認。」
記完最後一筆，她利落地合上筆記本，起身拉開會客室的門，做出送客的姿態。
周煦順勢跟著站起來，宋梨送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鈕。
電梯指示燈從負一層開始往上跳。
周煦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這才偏頭看向宋梨。
「剛好到飯點了，為了慶祝合作初步意向達成，中午一起吃個飯？」
宋梨看著電梯門，語氣公事公辦：「中午沒空，Arclight下午還有一版動效要過，我得留在工作室。」
對於這個回答，周煦似乎早有預料，他臉上的笑意未減，不退反進地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那周末呢？周末總不用加班了吧。」
電梯到了，門往兩邊滑開。
宋梨站在原地，手還搭在下行按鈕旁邊的牆壁上。
「私人聚會就不必了，周末我要陪男朋友。」
她的語調沒有起伏，跟剛才談完合同條款用的是同一個調子。
周煦隔了片刻才點了下頭，走進電梯。
門合上之前，他側過頭看了宋梨一眼，還是笑著的。
「好，那就先談合作。」
電梯門剛合上，喬岑便抱著合同文件夾迎了過來。
「昨天在電話里對接行程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今天一看，這位周大學長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當年表白被拒出了國，現在一回國又巴巴地湊上來找你，連你去冰少糖都還記著呢。」
宋梨從她手裡接過文件夾翻了翻，語氣淡漠。
「他記得我的口味有什麼用，合同條款寫清楚比什麼都管用。」
「那是，誰能比得上你們家那位陸爺啊。」
喬岑噗地笑了出來，抱著文件夾跟她走進辦公區。
宋梨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打開了那份法師動態光效的工程文件。
第十四幀的色溫偏移還在等著她。
屏幕上那團冷藍色的光暈在暗色底板上脈衝般地跳動，她拖動滑塊，一格一格地把參數校回去。
手機在桌角無聲地亮了一下。
是陸司卿發來的照片。
背景大概是在南城分公司的會議室。
大片的玻璃幕牆外，南城的天色灰濛濛的，正下著雨。
照片拍的是桌上散亂的項目評估報告，其中一份翻開的文件上用鋼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旁邊放著一杯見底的黑咖啡，角落裡入鏡了他一小截挽起的襯衫袖口。
配文只有兩個字：想你。
宋梨盯著那截袖口看了片刻，拇指懸在屏幕上，卻沒有落下。
她把手機扣回桌面，耳廓一點點熱起來。
屏幕上的冷藍色光暈還在跳，她重新握住觸控筆，筆尖落在第十四幀，半天沒拖動那枚滑塊。
周煦穿著深藍色休閒西裝，袖口挽到腕骨上方，銀色表鏈露在外面。
他手裡拎著三杯咖啡，杯套上貼著不同顏色的標籤，走得再穩，杯蓋邊緣還是晃出了一點褐色水痕。
前台的實習生剛要起身接待，喬岑先一步從工位後站了起來，沖實習生擺了擺手。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人，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客套表情。
「周學長，挺準時啊，這邊請吧。」
周煦是先聯繫的喬岑，聊了初步合作意向，約了今天見面詳談，昨晚才給宋梨發消息的。
而喬岑對周煦追求過宋梨的事情，也再清楚不過。
所以笑歸笑，她的眼裡始終藏著戒備。
她把人往會客室方向領，路過宋梨的獨立辦公室時，伸手在玻璃門上敲了兩下，推開一條門縫。
「梨子，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位周學長到了。」
周學長三個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楚。
辦公室里，宋梨正盯著屏幕上法師技能施放瞬間的動態光效幀。
色溫跳到第十四幀的時候有一處偏移不太對勁，她剛把參考色卡拉出來準備對照。
聽到喬岑的聲音，她保存了工程文件，合上筆蓋，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的百葉窗半開著，陽光切成一條條落在白板上。
周煦背對著門站著，正在打量白板上貼著的一排廢稿。
聽見門響才轉過身，看清宋梨後，扶著設定稿的手鬆了松，臉上的笑也真了幾分。
他把桌角那杯咖啡推了過來。
「去冰少糖的燕麥拿鐵，還記得你大學時最愛喝這個。」
紙杯上的手寫標籤確實寫著去冰少糖燕麥，字跡工整，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喬岑掃過杯套上的笑臉，握著自己的咖啡杯，半天沒喝。
這種拿舊習慣套近乎的招數，過了這麼多年，居然還沒換。
宋梨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沒有碰。
她走到桌子對面，拉開離周煦最遠的那張辦公椅坐下去，把平板電腦放在面前，解鎖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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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喬岑在電話里說，手上有個新概念手遊的項目，把設定集發過來吧。」
周煦看了她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一份裝幀精緻的設定集從公文袋裡抽出來，推過桌面。
「整體的世界觀走的是中世紀廢土，但美術方面我們想做一些混搭嘗試……」
他翻開第一頁，手指點在騎士陣營的概念圖上，開始講解美術需求。
講到第三頁的時候，他往桌邊挪了挪椅子，上半身也跟著傾向宋梨。
椅子的腳輪擦過地板，兩個人近得伸手便能碰到對方桌前的文件。
宋梨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直接截住了他後面的話。
「這個騎士陣營的盾面紋樣，你們用的是十三世紀紋章學的模板。」
她點了點設定集上的另一頁。
「但這邊這個賽博朋克的霓虹管線直接接在鎖子甲上，光源邏輯跟金屬質感是衝突的。」
她翻回前面一頁做了對比。
「要麼統一往暗黑中世紀靠，做舊做髒做鏽蝕，要麼就把賽博的部分全拆出來做成獨立陣營。」
周煦隔了片刻才把設定集合上，手肘支在桌邊，沒有回應那些美術問題，目光仍停在宋梨臉上。
「你談起工作來，比大學那會兒還要耀眼。」
喬岑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輕響了一聲，隨後又被她慢慢放回桌面。
宋梨翻開手邊的日程本，指尖按在這一周的排期頁上。
「我個人的檔期已經排滿了，Arclight第三階段正在高強度產出期，沒有餘量接新項目。」
她合上日程本。
「你這個項目可以由喬岑帶團隊接手，她的執行力和審美判斷你放心。」
喬岑立刻坐直，把筆翻到新的一頁，剛才那點火氣總算有了落處。
「行。」
周煦答應得乾脆，他身子隨即靠回椅背，把合上的設定集重新推到桌子中央。
「但初期的風格確認得你親自把關，這是我合作的底線。」
「不需要你出太多時間，關鍵節點看兩次圖就夠了。」
宋梨沒有當場拒絕。送上門的項目，對方預算充足，需求明確。
折光需要養團隊，這筆錢沒有理由不賺。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裡，兩人就前期的美術概念拆分、陣營調性以及大致排期進行了詳細的探討。
等終於敲定所有細節框架，時間已經悄然過了十二點。
宋梨合上手裡的筆記，轉頭看向喬岑。
「合同你去擬。」
「附加條款里把我看圖的次數和時限寫清楚，單次不超過一小時，總共不超過三次，溝通一律在工作室內進行。」
喬岑立刻聽懂了，筆尖在紙上落得飛快，將這幾條重重畫了個圈。
「沒問題，具體條款我這兩天擬好草稿發你郵箱確認。」
記完最後一筆，她利落地合上筆記本，起身拉開會客室的門，做出送客的姿態。
周煦順勢跟著站起來，宋梨送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鈕。
電梯指示燈從負一層開始往上跳。
周煦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這才偏頭看向宋梨。
「剛好到飯點了，為了慶祝合作初步意向達成，中午一起吃個飯？」
宋梨看著電梯門，語氣公事公辦：「中午沒空，Arclight下午還有一版動效要過，我得留在工作室。」
對於這個回答，周煦似乎早有預料，他臉上的笑意未減，不退反進地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那周末呢？周末總不用加班了吧。」
電梯到了，門往兩邊滑開。
宋梨站在原地，手還搭在下行按鈕旁邊的牆壁上。
「私人聚會就不必了，周末我要陪男朋友。」
她的語調沒有起伏，跟剛才談完合同條款用的是同一個調子。
周煦隔了片刻才點了下頭，走進電梯。
門合上之前，他側過頭看了宋梨一眼，還是笑著的。
「好，那就先談合作。」
電梯門剛合上，喬岑便抱著合同文件夾迎了過來。
「昨天在電話里對接行程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今天一看，這位周大學長還真是賊心不死啊。當年表白被拒出了國，現在一回國又巴巴地湊上來找你，連你去冰少糖都還記著呢。」
宋梨從她手裡接過文件夾翻了翻，語氣淡漠。
「他記得我的口味有什麼用，合同條款寫清楚比什麼都管用。」
「那是，誰能比得上你們家那位陸爺啊。」
喬岑噗地笑了出來，抱著文件夾跟她走進辦公區。
宋梨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重新打開了那份法師動態光效的工程文件。
第十四幀的色溫偏移還在等著她。
屏幕上那團冷藍色的光暈在暗色底板上脈衝般地跳動，她拖動滑塊，一格一格地把參數校回去。
手機在桌角無聲地亮了一下。
是陸司卿發來的照片。
背景大概是在南城分公司的會議室。
大片的玻璃幕牆外，南城的天色灰濛濛的，正下著雨。
照片拍的是桌上散亂的項目評估報告，其中一份翻開的文件上用鋼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旁邊放著一杯見底的黑咖啡，角落裡入鏡了他一小截挽起的襯衫袖口。
配文只有兩個字：想你。
宋梨盯著那截袖口看了片刻，拇指懸在屏幕上，卻沒有落下。
她把手機扣回桌面，耳廓一點點熱起來。
屏幕上的冷藍色光暈還在跳，她重新握住觸控筆，筆尖落在第十四幀，半天沒拖動那枚滑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