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極限透支
隔天上午，宋梨剛審完喬岑為周煦項目排出的初期框架，辦公室的玻璃門就被一把推開了。
喬岑從外面走進來，她剛和Arclight的商務部門開完新的排期對接會。
她將剛列印好的最新排期表啪地拍在宋梨桌上，指尖戳向那排被標成紅色的日期。
「上次米婭在會上說，這第三階段剩下的三個主角，交付提前一周，大家心裡是有預期的。」
喬岑換了口氣，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原本一個月的工期縮到三周，可你看看Arclight商務那邊今天排出來的具體節點！」
指尖順著紅線往下壓，紙面多出一道摺痕。
「追加的預算是到位了，可他們把最耗時的標準三視圖和材質分解審核，全都集中壓在了前十天。」
「梨子，留給最後那三張A級立繪精細渲染的時間，滿打滿算只剩十一天。」
宋梨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拿起那份排期表掃了一遍。
原本相對寬裕的緩衝期被徹底抽乾，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咬得沒有半點縫隙。
3D建模那邊急著要底圖，前期設定的容錯率被壓縮到了極致。
「建模節點還能往後挪嗎？」
喬岑搖了搖頭。
「我跟商務爭過兩次，引擎測試窗口已經鎖死了。」
宋梨把紙擱回桌面，指節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隨後，她握住滑鼠，點開大屏幕的共享文檔。
剩餘三名核心主角這一批的工作量，被她拆成以小時為單位的模塊。
每個色塊對應一個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填進日曆格子裡。
宋梨拿起那張排期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吧。」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走到大辦公區，拍了兩下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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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活先停一下，都過來。」
散落在各自工位上的人陸續摘下耳機，拉開椅子湊過來，圍在投影幕布前面。
上次開會時，眾人就知道工期要縮。
可等屏幕上那張精確到小時的排期表亮起時，前排幾個人交換了一下視線，手裡的筆半天沒落到紙上。
「從今天起，這一輪按衝刺排，周末改成輪班。」
「這陣子的加班費按雙倍走，項目結束後統一補休。」
「身體撐不住或者家裡有事的，現在提，排期我再拆。」
宋梨停了片刻，視線掃過人群。
「色彩關鍵幀由我負責，材質拆解和發光貼圖參數由喬岑跟進。」
「紀然負責標準T-Pose三視圖收尾，剩下的輔助工位按屏幕上的排期認領。」
說完，她按滅投影。
屏幕一黑，辦公區里反而更靜了。
「有問題現在提。」
沒人接話。
過了好幾秒，紀然先拿筆在記錄本上戳了一下。
「沒問題，開干吧。」
眾人嘴上叫著苦，身體卻很誠實，拉開椅子重新坐回工位埋頭工作，誰讓老闆給錢大方。
鍵盤敲擊聲和觸控筆落在板面的輕響，隨即連成了一片。
接下來的時間，工作室徹底進入衝刺狀態。
她負責的那張色彩關鍵幀，技能光暈和基礎固有色的圖層疊加上百個。
每一個暗部色塊的明度偏移都不能超過容差值。
她每天早上八點半開始工作，除了去茶水間接黑咖啡和上廁所，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張椅子。
手機偶爾震動。
陸司卿會在南城的工作間隙發來消息，最常問她有沒有吃飯。
手機里出現最多的一句是：「記得吃飯。」
消息等不到回復，電話也會跟著打進來。
宋梨回復的內容越來越短。
起初，她還會回：「在忙，晚點吃。」
後來只剩一個「嗯」，再往後，電話響到結束，她才抽空發出一個句號。
第四天早上，她總算給陸司卿補了一句：「項目衝刺，我沒事，忙完聯繫。」
發完，她把手機扣回桌角，再沒看屏幕。
就在這天上午，外面的辦公區里，前台簽收了一份包裝精緻的外賣。
喬岑拎著盒子路過宋梨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玻璃。
「周煦又送東西來了，今天是黑森林蛋糕，指名給你。」
宋梨盯著屏幕上的藍色光暈，頭都沒抬。
「你拿去跟紀然他們分了。再跟前台說一聲，以後這種指名給我的私人外送別簽收。」
喬岑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她桌上擺著的三個空咖啡杯和半袋沒拆封的蘇打餅乾，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下午五點，喬岑拿著平板過來找宋梨，上面開著周煦那邊剛同步過來的第一批核心動態參考和材質補充需求。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的腳步停在門邊。
宋梨坐在椅子上，手還搭在滑鼠旁，屏幕上的畫面停在一個放大到400%的色塊局部。
光標懸在原處，半天沒有挪動。
喬岑走近兩步，才看清她雙眼布滿紅血絲，眨眼也慢了半拍。
「梨子。」
宋梨像被這一聲從什麼地方拽回來，眨了兩下眼睛，接過平板掃了一遍。
隨後，她在電腦上打開共享文件，把幾項新的需求參數和參考圖拉進工程文件里，調出圖層面板。
喬岑還沒拉開旁邊的椅子，她已經拉好標註線，改完底圖參數，重新保存了文件。
關掉窗口後，她仰起頭，閉著眼睛，用指節去頂後頸那處繃得發疼的結節。
指節抵上去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
喬岑蹲到椅子旁邊，從下往上看著她的臉。
「你多久沒有睡覺了？」
「昨晚趴桌上眯了一會兒。」
喬岑沒說話，站起來走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她端了一碗熱湯麵進來，放在桌角沒有堆文件的位置。
「吃完這碗面再干，不然你倒了，這條線上所有人都得跟著停。」
宋梨看了那碗面一眼。
熱氣往上冒，湯麵上臥著一顆荷包蛋。
蔥花切得碎碎的，漂在湯里。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幾口。
麵條已經有點坨了，湯底倒還是熱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衝刺排期進入了第六天的深夜。時針跨過了零點，指向十二點四十，大辦公區的最後一盞燈滅了。
紀然是倒數第二個走的。臨走前敲了敲宋梨辦公室的門，得到的回應是：「你先走。」
文件上傳到共享盤，進度條走到100%時，她的右眼皮連著跳了幾下。
面前的屏幕上，三塊顯示器的光混在一起，色塊的邊緣開始疊影。
她眨了兩次眼，疊影沒有消失。
宋梨關掉電腦，又關掉所有的燈。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幾乎沒有知覺。
膝蓋彎了兩下才找回支撐，鞋底擦著地板往外蹭。
園區大門外，深夜的馬路上只有零星的車燈在移動。
宋梨站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坐進後排的那一刻，後腦勺剛靠上座椅頭枕，她的肩背就陷了下去，眼皮再也撐不住。
「師傅，去濱江路的……」她強撐著報出公寓的名字，聲音又啞又虛，尾音一落，整個人就徹底睡沉了。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車程，車子很快停在了小區大門外。
「小姐，到了。」
沒有回應。
「小姐？」
還是沒有。
司機擰過身，拍了拍副駕駛座的靠背。
「小姐！到了！」
宋梨的眼皮抖了一下，過了好幾秒，焦距才重新聚攏。
摸出手機掃了車費，她推門下車。
深夜微涼的夜風迎面撲來，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電梯裡的燈太亮，照得她眼前一陣發花。
進了家門，她沒有去摸燈的開關。
摸黑在玄關換了鞋，走到客廳沙發上倒頭就睡，她打算睡一會再洗漱。
這一睡，就徹底睡沉了。
兩點整。
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動作慢得反常。
下一刻，宋梨從靠墊里坐直，腰背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落在膝上。
喬岑從外面走進來，她剛和Arclight的商務部門開完新的排期對接會。
她將剛列印好的最新排期表啪地拍在宋梨桌上，指尖戳向那排被標成紅色的日期。
「上次米婭在會上說，這第三階段剩下的三個主角，交付提前一周，大家心裡是有預期的。」
喬岑換了口氣，胸口明顯起伏了一下。
「原本一個月的工期縮到三周，可你看看Arclight商務那邊今天排出來的具體節點！」
指尖順著紅線往下壓，紙面多出一道摺痕。
「追加的預算是到位了，可他們把最耗時的標準三視圖和材質分解審核，全都集中壓在了前十天。」
「梨子，留給最後那三張A級立繪精細渲染的時間，滿打滿算只剩十一天。」
宋梨沒有立刻接話。
她把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挪開，拿起那份排期表掃了一遍。
原本相對寬裕的緩衝期被徹底抽乾，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咬得沒有半點縫隙。
3D建模那邊急著要底圖，前期設定的容錯率被壓縮到了極致。
「建模節點還能往後挪嗎？」
喬岑搖了搖頭。
「我跟商務爭過兩次，引擎測試窗口已經鎖死了。」
宋梨把紙擱回桌面，指節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隨後，她握住滑鼠，點開大屏幕的共享文檔。
剩餘三名核心主角這一批的工作量，被她拆成以小時為單位的模塊。
每個色塊對應一個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填進日曆格子裡。
宋梨拿起那張排期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吧。」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走到大辦公區，拍了兩下手掌。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手裡的活先停一下，都過來。」
散落在各自工位上的人陸續摘下耳機，拉開椅子湊過來，圍在投影幕布前面。
上次開會時，眾人就知道工期要縮。
可等屏幕上那張精確到小時的排期表亮起時，前排幾個人交換了一下視線，手裡的筆半天沒落到紙上。
「從今天起，這一輪按衝刺排，周末改成輪班。」
「這陣子的加班費按雙倍走，項目結束後統一補休。」
「身體撐不住或者家裡有事的，現在提，排期我再拆。」
宋梨停了片刻，視線掃過人群。
「色彩關鍵幀由我負責，材質拆解和發光貼圖參數由喬岑跟進。」
「紀然負責標準T-Pose三視圖收尾，剩下的輔助工位按屏幕上的排期認領。」
說完，她按滅投影。
屏幕一黑，辦公區里反而更靜了。
「有問題現在提。」
沒人接話。
過了好幾秒，紀然先拿筆在記錄本上戳了一下。
「沒問題，開干吧。」
眾人嘴上叫著苦，身體卻很誠實，拉開椅子重新坐回工位埋頭工作，誰讓老闆給錢大方。
鍵盤敲擊聲和觸控筆落在板面的輕響，隨即連成了一片。
接下來的時間，工作室徹底進入衝刺狀態。
她負責的那張色彩關鍵幀，技能光暈和基礎固有色的圖層疊加上百個。
每一個暗部色塊的明度偏移都不能超過容差值。
她每天早上八點半開始工作，除了去茶水間接黑咖啡和上廁所，幾乎沒有離開過那張椅子。
手機偶爾震動。
陸司卿會在南城的工作間隙發來消息，最常問她有沒有吃飯。
手機里出現最多的一句是：「記得吃飯。」
消息等不到回復，電話也會跟著打進來。
宋梨回復的內容越來越短。
起初，她還會回：「在忙，晚點吃。」
後來只剩一個「嗯」，再往後，電話響到結束，她才抽空發出一個句號。
第四天早上，她總算給陸司卿補了一句：「項目衝刺，我沒事，忙完聯繫。」
發完，她把手機扣回桌角，再沒看屏幕。
就在這天上午，外面的辦公區里，前台簽收了一份包裝精緻的外賣。
喬岑拎著盒子路過宋梨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玻璃。
「周煦又送東西來了，今天是黑森林蛋糕，指名給你。」
宋梨盯著屏幕上的藍色光暈，頭都沒抬。
「你拿去跟紀然他們分了。再跟前台說一聲，以後這種指名給我的私人外送別簽收。」
喬岑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她桌上擺著的三個空咖啡杯和半袋沒拆封的蘇打餅乾，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下午五點，喬岑拿著平板過來找宋梨，上面開著周煦那邊剛同步過來的第一批核心動態參考和材質補充需求。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的腳步停在門邊。
宋梨坐在椅子上，手還搭在滑鼠旁，屏幕上的畫面停在一個放大到400%的色塊局部。
光標懸在原處，半天沒有挪動。
喬岑走近兩步，才看清她雙眼布滿紅血絲，眨眼也慢了半拍。
「梨子。」
宋梨像被這一聲從什麼地方拽回來，眨了兩下眼睛，接過平板掃了一遍。
隨後，她在電腦上打開共享文件，把幾項新的需求參數和參考圖拉進工程文件里，調出圖層面板。
喬岑還沒拉開旁邊的椅子，她已經拉好標註線，改完底圖參數，重新保存了文件。
關掉窗口後，她仰起頭，閉著眼睛，用指節去頂後頸那處繃得發疼的結節。
指節抵上去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
喬岑蹲到椅子旁邊，從下往上看著她的臉。
「你多久沒有睡覺了？」
「昨晚趴桌上眯了一會兒。」
喬岑沒說話，站起來走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她端了一碗熱湯麵進來，放在桌角沒有堆文件的位置。
「吃完這碗面再干，不然你倒了，這條線上所有人都得跟著停。」
宋梨看了那碗面一眼。
熱氣往上冒，湯麵上臥著一顆荷包蛋。
蔥花切得碎碎的，漂在湯里。
她拿起筷子，低頭吃了幾口。
麵條已經有點坨了，湯底倒還是熱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衝刺排期進入了第六天的深夜。時針跨過了零點，指向十二點四十，大辦公區的最後一盞燈滅了。
紀然是倒數第二個走的。臨走前敲了敲宋梨辦公室的門，得到的回應是：「你先走。」
文件上傳到共享盤，進度條走到100%時，她的右眼皮連著跳了幾下。
面前的屏幕上，三塊顯示器的光混在一起，色塊的邊緣開始疊影。
她眨了兩次眼，疊影沒有消失。
宋梨關掉電腦，又關掉所有的燈。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雙腿幾乎沒有知覺。
膝蓋彎了兩下才找回支撐，鞋底擦著地板往外蹭。
園區大門外，深夜的馬路上只有零星的車燈在移動。
宋梨站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坐進後排的那一刻，後腦勺剛靠上座椅頭枕，她的肩背就陷了下去，眼皮再也撐不住。
「師傅，去濱江路的……」她強撐著報出公寓的名字，聲音又啞又虛，尾音一落，整個人就徹底睡沉了。
不過短短十分鐘的車程，車子很快停在了小區大門外。
「小姐，到了。」
沒有回應。
「小姐？」
還是沒有。
司機擰過身，拍了拍副駕駛座的靠背。
「小姐！到了！」
宋梨的眼皮抖了一下，過了好幾秒，焦距才重新聚攏。
摸出手機掃了車費，她推門下車。
深夜微涼的夜風迎面撲來，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戰。
電梯裡的燈太亮，照得她眼前一陣發花。
進了家門，她沒有去摸燈的開關。
摸黑在玄關換了鞋，走到客廳沙發上倒頭就睡，她打算睡一會再洗漱。
這一睡，就徹底睡沉了。
兩點整。
沙發上的人翻了個身，動作慢得反常。
下一刻，宋梨從靠墊里坐直，腰背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落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