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控的求救
當天夜裡，三樓的壁燈全部關閉了薰香功能，只保留冷白照明。
新風系統持續運轉，將走廊里殘留的香氣一點點送出室外。
陸司卿坐在書房裡，文件翻開許久，視線始終停在同一頁。
接近午夜時，皮膚底下開始發癢。
最初是手腕內側，針尖刮擦般的癢意貼著皮膚遊走。很快，癢意爬上手臂和後頸，襯衫布料每一次摩擦，都讓他的呼吸加重。
他解開袖扣，將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橫著幾道抓痕，淺處泛白，破皮的地方滲出血珠。
嚴明放下文件夾，抬眼看向他。
「陸爺，需要叫林醫生嗎？」
「不用。」
「您的狀況不對。」
「出去。」
嚴明遲疑片刻，還是退了出去。
陸司卿撐住桌沿起身，太陽穴連跳了幾下，耳邊的聲音開始失控。
空調送風的輕響，窗外夜蟲的嗡鳴，還有胸腔里的心跳，全部湧進耳膜，擠壓著他的神經。
皮膚上的癢意順著脊背攀升，在血肉間鑽動，所過之處都激起難耐的戰慄。
藥箱就在書櫃下面，隔著一層玻璃門，裡面整齊擺放著幾種注射劑和口服藥片。
陸司卿沒有去拿。那些藥能讓意識遲鈍，卻無法平息身體對接觸的渴求，更壓不住真正接觸他人時產生的排斥。
身體渴求接觸，可真有人靠近時，排斥又會立刻反撲。兩種反應糾纏在一起，藥物無法讓其中任何一種消失。
這次發作，比暴雨夜那次更重。
樓下就有人能結束這場折磨，這個念頭反而放大了身體的躁動。
而他不久前才答應過她，未經允許，絕不越界。
他的手指扣緊桌沿，指骨撐出發白的輪廓。額頭滲出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襯衫領口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小片。
意識還是清醒的，身體卻正在脫離控制。
他扯下領帶扔到一旁，踉蹌著後退兩步，脊背撞上書櫃邊沿。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疼痛截斷了片刻癢意，下一秒，折磨便捲土重來。
門外，第一聲撞擊傳出來時，嚴明沒有推門。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比第一聲更重。房內有東西被掀翻，緊接著玻璃杯摔到門邊，碎片從門縫底下滑了出來。
嚴明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然後掀起袖口，看向手臂上尚未褪盡的舊傷。
幾道疤痕顏色深淺不一，最淺的已經接近膚色，最深的仍泛著一層暗沉，隆起的邊緣在燈光下勾出輪廓。
他站了幾秒，隨後撥通林修的電話。
「馬上來莊園。」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好。」
等待的時間裡，書房內又傳出兩次動靜。先是椅子倒地，隨後傳來短促的撞擊。房內安靜片刻，凌亂的喘息才再次響起。
嚴明始終站在門外，沒有推門，也沒有離開。
他用鞋尖把碎玻璃撥到牆角，免得之後有人踩到。
林修趕到時，書房裡的撞擊已經停了。
嚴明貼近門板，只聽見斷續的呼吸，中間偶爾夾著幾聲從齒間漏出的氣音。
林修蹲下身，打開隨身帶來的藥箱，從裡面取出一支鎮定劑。
「門沒鎖？」
「沒有。但上次沒用，這次也未必有機會。」
林修站起來，看著緊閉的門。
門後始終沒有落鎖的聲音，可陸司卿正處於發作期，任何人貿然進去，都可能遭到攻擊。
「有沒有別的辦法？」嚴明問。
「這東西治不了根源，只能讓他暫時停下來，別再傷自己。」林修轉了轉手裡的針管，「要麼讓他自己熬過去，要麼有人把藥打進去。但你看他現在這個狀態，誰靠近都得挨打。」
林修掃了一眼嚴明手臂上的舊傷，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你不能進。上次差點把命搭在裡面，這次的症狀只會更重。」
「總不能就這麼等著。」
「你們不是找到那個特殊的人了嗎？」
嚴明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林修合上藥箱，站直身體。
「去請她。」
「陸爺剛答應過，不再利用她夢遊時的不清醒。」
「那就把情況說清楚，讓她在清醒的時候自己決定。」
嚴明不再遲疑，轉身下樓。
二樓客房已經熄燈。
他站在門外敲了幾下，間隔放得很慢，儘量不讓聲音顯得急迫。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隨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誰？」
「宋小姐，是我。」
門被拉開一條縫。
宋梨披著外套，長發散落在肩頭，困意還壓在眼底，顯然剛從睡夢中醒來。
「出什麼事了？」
「陸爺的狀況不太好，請您上去看看。」
「怎麼個不好法？為什麼讓我去看？」
宋梨不明白，陸司卿不好為什麼要找她，她們之間好像並不太熟。
「您去看了就知道。」
「是生病？那你應該叫醫生。」
「已經來了。」
「既然有醫生，為什麼還要找我？」
嚴明握著平板的手換了個姿勢，指尖扣住邊框。
「我們都無法靠近他。」
宋梨將房門拉開了一些，視線從嚴明臉上落到他的手臂。
襯衫袖口沒有扣好，露出的前臂上橫著幾道泛白的舊疤，長短不一，走向凌亂，不像是被利器整齊劃出的痕跡。
「這些……是他弄的？」
「以前發病時留下的。」
「今晚也是同樣的症狀？」
「比以前更重。」
嚴明停頓片刻，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
「前兩次您夢遊靠近後，他的症狀都停了。醫生判斷，眼下只有您可能幫到他。」
宋梨靠在門邊，沒有立刻出去。
走廊里只有腳邊的感應燈亮著，光線停在她膝前，照不清臉上的神情。
「這就是陸司卿想讓我留下的原因？」
「或許是一部分原因。」嚴明緊跟著解釋了一句，「我沒有強迫您的意思，是請求，是否上樓，由您決定。」
「他讓你來的？」
嚴明耳機里傳來林修的聲音，只有短短一句。他聽完沒有複述，握著平板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梨沉默了幾秒，轉身回到房間。
她放下腋杖，換上智能輪椅。右腳暫時不能長時間受力，上樓後若發生意外，輪椅比腋杖更便於行動。
她操控輪椅駛出房門。
「帶路。」
新風系統持續運轉，將走廊里殘留的香氣一點點送出室外。
陸司卿坐在書房裡，文件翻開許久，視線始終停在同一頁。
接近午夜時，皮膚底下開始發癢。
最初是手腕內側，針尖刮擦般的癢意貼著皮膚遊走。很快，癢意爬上手臂和後頸，襯衫布料每一次摩擦，都讓他的呼吸加重。
他解開袖扣，將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橫著幾道抓痕，淺處泛白，破皮的地方滲出血珠。
嚴明放下文件夾，抬眼看向他。
「陸爺，需要叫林醫生嗎？」
「不用。」
「您的狀況不對。」
「出去。」
嚴明遲疑片刻，還是退了出去。
陸司卿撐住桌沿起身，太陽穴連跳了幾下，耳邊的聲音開始失控。
空調送風的輕響，窗外夜蟲的嗡鳴，還有胸腔里的心跳，全部湧進耳膜，擠壓著他的神經。
皮膚上的癢意順著脊背攀升，在血肉間鑽動，所過之處都激起難耐的戰慄。
藥箱就在書櫃下面，隔著一層玻璃門，裡面整齊擺放著幾種注射劑和口服藥片。
陸司卿沒有去拿。那些藥能讓意識遲鈍，卻無法平息身體對接觸的渴求，更壓不住真正接觸他人時產生的排斥。
身體渴求接觸，可真有人靠近時，排斥又會立刻反撲。兩種反應糾纏在一起，藥物無法讓其中任何一種消失。
這次發作，比暴雨夜那次更重。
樓下就有人能結束這場折磨，這個念頭反而放大了身體的躁動。
而他不久前才答應過她，未經允許，絕不越界。
他的手指扣緊桌沿，指骨撐出發白的輪廓。額頭滲出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襯衫領口已經被汗浸透了一小片。
意識還是清醒的，身體卻正在脫離控制。
他扯下領帶扔到一旁，踉蹌著後退兩步，脊背撞上書櫃邊沿。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疼痛截斷了片刻癢意，下一秒，折磨便捲土重來。
門外，第一聲撞擊傳出來時，嚴明沒有推門。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比第一聲更重。房內有東西被掀翻，緊接著玻璃杯摔到門邊，碎片從門縫底下滑了出來。
嚴明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碎片，然後掀起袖口，看向手臂上尚未褪盡的舊傷。
幾道疤痕顏色深淺不一，最淺的已經接近膚色，最深的仍泛著一層暗沉，隆起的邊緣在燈光下勾出輪廓。
他站了幾秒，隨後撥通林修的電話。
「馬上來莊園。」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好。」
等待的時間裡，書房內又傳出兩次動靜。先是椅子倒地，隨後傳來短促的撞擊。房內安靜片刻，凌亂的喘息才再次響起。
嚴明始終站在門外，沒有推門，也沒有離開。
他用鞋尖把碎玻璃撥到牆角，免得之後有人踩到。
林修趕到時，書房裡的撞擊已經停了。
嚴明貼近門板，只聽見斷續的呼吸，中間偶爾夾著幾聲從齒間漏出的氣音。
林修蹲下身，打開隨身帶來的藥箱，從裡面取出一支鎮定劑。
「門沒鎖？」
「沒有。但上次沒用，這次也未必有機會。」
林修站起來，看著緊閉的門。
門後始終沒有落鎖的聲音，可陸司卿正處於發作期，任何人貿然進去，都可能遭到攻擊。
「有沒有別的辦法？」嚴明問。
「這東西治不了根源，只能讓他暫時停下來，別再傷自己。」林修轉了轉手裡的針管，「要麼讓他自己熬過去，要麼有人把藥打進去。但你看他現在這個狀態，誰靠近都得挨打。」
林修掃了一眼嚴明手臂上的舊傷，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
「你不能進。上次差點把命搭在裡面，這次的症狀只會更重。」
「總不能就這麼等著。」
「你們不是找到那個特殊的人了嗎？」
嚴明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
林修合上藥箱，站直身體。
「去請她。」
「陸爺剛答應過，不再利用她夢遊時的不清醒。」
「那就把情況說清楚，讓她在清醒的時候自己決定。」
嚴明不再遲疑，轉身下樓。
二樓客房已經熄燈。
他站在門外敲了幾下，間隔放得很慢，儘量不讓聲音顯得急迫。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響，隨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誰？」
「宋小姐，是我。」
門被拉開一條縫。
宋梨披著外套，長發散落在肩頭，困意還壓在眼底，顯然剛從睡夢中醒來。
「出什麼事了？」
「陸爺的狀況不太好，請您上去看看。」
「怎麼個不好法？為什麼讓我去看？」
宋梨不明白，陸司卿不好為什麼要找她，她們之間好像並不太熟。
「您去看了就知道。」
「是生病？那你應該叫醫生。」
「已經來了。」
「既然有醫生，為什麼還要找我？」
嚴明握著平板的手換了個姿勢，指尖扣住邊框。
「我們都無法靠近他。」
宋梨將房門拉開了一些，視線從嚴明臉上落到他的手臂。
襯衫袖口沒有扣好，露出的前臂上橫著幾道泛白的舊疤，長短不一，走向凌亂，不像是被利器整齊劃出的痕跡。
「這些……是他弄的？」
「以前發病時留下的。」
「今晚也是同樣的症狀？」
「比以前更重。」
嚴明停頓片刻，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
「前兩次您夢遊靠近後，他的症狀都停了。醫生判斷，眼下只有您可能幫到他。」
宋梨靠在門邊，沒有立刻出去。
走廊里只有腳邊的感應燈亮著，光線停在她膝前，照不清臉上的神情。
「這就是陸司卿想讓我留下的原因？」
「或許是一部分原因。」嚴明緊跟著解釋了一句，「我沒有強迫您的意思，是請求，是否上樓，由您決定。」
「他讓你來的？」
嚴明耳機里傳來林修的聲音，只有短短一句。他聽完沒有複述，握著平板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梨沉默了幾秒，轉身回到房間。
她放下腋杖，換上智能輪椅。右腳暫時不能長時間受力，上樓後若發生意外，輪椅比腋杖更便於行動。
她操控輪椅駛出房門。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