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醒的擁抱
智能輪椅駛入電梯，嚴明按下三樓的按鈕，手一直放在開門鍵旁。
電梯門打開後，關閉了薰香功能的感應燈順著輪椅前方依次亮起。
書房門外站著一個宋梨沒見過的男人，便服袖口挽到手腕處，腳邊放著敞開的醫療箱。
一支尚未拆封的鎮定劑放在最上層，旁邊還擺著備用針具。
嚴明走到宋梨身側，介紹道：「這位是林修，陸爺的主治醫生，負責精神科診療和心理治療。」
林修朝她點了點頭：「宋小姐，今晚的風險由我向您說明，您聽完以後再決定進不進去。」
書房內傳來桌腳拖動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記悶響，門框跟著晃動。
宋梨將輪椅開近，但沒有碰門：「先說他現在怎麼樣。」
「病發得很厲害，身體的控制力在持續下降，自殘行為會越來越重。我們沒辦法靠近他，一靠近就會被攻擊。」
宋梨看向嚴明：「你身上的那些傷，是在他病發時靠近被他傷的？」
林修替他回答：「是。最嚴重的一次，陸先生差點掐死他。」
宋梨重新轉向那扇門，手留在輪椅控制杆上：「那你們憑什麼覺得我能靠近他？」
嚴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
「您第一次夢遊進了陸爺的房間，那時候他正在發病，你們……很親密，他並沒有傷害您。」
嚴明將平板轉向宋梨，屏幕連接著陸司卿腕上的醫療監測環。心率警報仍未解除，曲線幾次回落，又被新的波動推了上去。
宋梨看完數據，抿了抿唇：「所以他裝薰香壁燈，是想在發病時把我引過去？」
「是。」嚴明沒有繼續替陸司卿解釋，「剩下的原因，該由陸爺親口告訴您。」
林修檢查了門邊的通道：「門保持敞開，輪椅不能斷電，您隨時可以退出來。」
宋梨問道：「如果他攻擊我，你們能不能及時攔住？」
「不能保證。」林修拿起鎮定劑，「注射需要近身，我們也可能靠不到他身邊。」
嚴明用硬殼文件夾將門邊的碎玻璃推向牆角，清出足夠輪椅通過的空間。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修退到門側：「風險已經說明，您現在仍然可以回二樓。」
宋梨依次確認輪椅電量、制動功能和倒車功能，隨後抬手推開書房門。
碎玻璃散落在書桌附近，摔落的擺件卡在書架底部，厚重的書桌已經偏離原位。
陸司卿半跪在桌邊，襯衫袖口散開，手臂上橫著幾道抓傷，最深的一處還在滲血。
宋梨停在門內，沒有繼續靠近：「陸司卿。」
開門聲沒能讓他抬頭，聽見她的聲音後，他才看向門口。布滿血絲的雙眼停在她臉上，急促的喘息有了一點間隔。
「還認得我嗎？」
「認得。」他的嗓音發啞，回答仍然清楚。
宋梨這才沿著清出的通道挪近書桌，側向停在能夠隨時退出的位置：「哪裡難受？」
「出去。」陸司卿撐著桌沿想要起身，膝蓋剛離開地面，身體便重新跌了回去。
宋梨沒有後退：「你希望我出去？」
陸司卿沒有回答，只把受傷的手臂收到了身後。
宋梨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嚴明說，我碰到你以後，這些症狀會停。」
「別聽他的。」
「他差點死在你手裡，這件事也是假話？」
陸司卿閉了閉眼：「宋梨，回去。」
宋梨看著他收在身後的手臂，袖口向下滴了一小滴血，落在地板碎玻璃的反光里。
她把右手伸過去：「過來。」
陸司卿沒有動。
「我是清醒的，自願的。」宋梨的手沒有收回，「把手給我。」
隔了片刻，他才抬起手。
她的手指主動握住他的，掌心貼上去的一刻，她感覺到那隻手燙得驚人，指節還在發抖。
他回握了她，力道小心翼翼，似怕捏疼了她。
宋梨沒有說話，安靜地握著他。
顫抖在慢慢減弱，但沒有完全停下來。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又鬆開，反覆幾次，始終把力度壓在很輕的範圍。
可他整個人都在往她的方向傾。不是刻意靠近，是身體不由自主地趨向她，又被意志一寸一寸地拽回來。
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半跪的膝蓋抵在輪椅腳踏旁，額頭幾乎垂到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方，卻始終沒有碰下去。
掌心傳來的震顫越來越細，不再是發病時那種粗大的抖動，而是克制本身帶來的微顫。
宋梨感覺到了，他想要更多。
不是手，是整個人想靠過來，想被接住。
但他沒有動，只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那一點接觸上。
宋梨鬆開他的手。
陸司卿眸中的不舍一閃而過，身體立刻後撤，指尖離開她掌心的動作比抓住時更快。
下一秒，宋梨抬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
他整個人僵住了，隨即便要後退。
「別動。」宋梨的聲音不高，抵在他耳側，「我抱你。」
沉冽的香氣混著血腥氣湧進呼吸，隔著衣料的體溫燙得她掌心發麻。
陸司卿僵了很久，才慢慢把手臂從身側抬起來。掌心隔著外套落在她後腰，一點一點貼合上去。
宋梨的額側抵住他的胸口，失去規律的心跳隔著襯衫傳來，每一下都沉重清晰。
腰後的手臂越收越緊，外套被推起幾道摺痕。
宋梨用手掌輕拍了一下他的肩：「太緊了，松一點。」
腰後的力量隨即撤去大半，掌心沒有離開她的身體，但不再收緊。
「這樣？」
「嗯。」
一縷長發被他鬆開的衣領紐扣勾住，隨著兩人的呼吸來回牽動。
陸司卿的心跳漸漸變慢，震動從密集沉悶趨向正常的節律。
門外，林修始終盯著監測數據。
宋梨開口以後心率便開始回落，手部接觸讓波動繼續減弱，擁抱完成後才恢復穩定。
林修在屏幕上標出幾處變化，等曲線徹底回到安全區間，才開口：「宋小姐，陸先生的數據已經退出警戒。」
陸司卿沒有立即撤開，手指仍留在她腰後原處。
宋梨鬆開了環住他脖頸的手。
「醫生說結束了。」
「聽見了。」
「那就鬆手。」
環在她身側的雙臂慢慢撤走，陸司卿向後退開，與她重新拉出距離。
宋梨整理好外套，被抱過的腰側還留著幾道摺痕。
林修走進書房，停在輪椅腳踏之外，確認陸司卿沒有碰到宋梨右腳的傷處，這才轉向陸司卿。
「耳鳴、皮下癢痛和胃部不適還有嗎？」
「都停了。」
「剛才接觸宋小姐時，有沒有噁心或者胃痙攣？」
「沒有。」
林修調出監測記錄：「過去的常規干預只能減輕部分症狀，今晚這些症狀卻全部停止了。」
他合上醫療箱，轉向宋梨。
「宋小姐，從臨床角度來說，我希望您在知情自願的前提下，考慮配合陸先生後續的治療。」
電梯門打開後，關閉了薰香功能的感應燈順著輪椅前方依次亮起。
書房門外站著一個宋梨沒見過的男人，便服袖口挽到手腕處，腳邊放著敞開的醫療箱。
一支尚未拆封的鎮定劑放在最上層，旁邊還擺著備用針具。
嚴明走到宋梨身側，介紹道：「這位是林修，陸爺的主治醫生，負責精神科診療和心理治療。」
林修朝她點了點頭：「宋小姐，今晚的風險由我向您說明，您聽完以後再決定進不進去。」
書房內傳來桌腳拖動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一記悶響，門框跟著晃動。
宋梨將輪椅開近，但沒有碰門：「先說他現在怎麼樣。」
「病發得很厲害，身體的控制力在持續下降，自殘行為會越來越重。我們沒辦法靠近他，一靠近就會被攻擊。」
宋梨看向嚴明：「你身上的那些傷，是在他病發時靠近被他傷的？」
林修替他回答：「是。最嚴重的一次，陸先生差點掐死他。」
宋梨重新轉向那扇門，手留在輪椅控制杆上：「那你們憑什麼覺得我能靠近他？」
嚴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
「您第一次夢遊進了陸爺的房間，那時候他正在發病，你們……很親密，他並沒有傷害您。」
嚴明將平板轉向宋梨，屏幕連接著陸司卿腕上的醫療監測環。心率警報仍未解除，曲線幾次回落，又被新的波動推了上去。
宋梨看完數據，抿了抿唇：「所以他裝薰香壁燈，是想在發病時把我引過去？」
「是。」嚴明沒有繼續替陸司卿解釋，「剩下的原因，該由陸爺親口告訴您。」
林修檢查了門邊的通道：「門保持敞開，輪椅不能斷電，您隨時可以退出來。」
宋梨問道：「如果他攻擊我，你們能不能及時攔住？」
「不能保證。」林修拿起鎮定劑，「注射需要近身，我們也可能靠不到他身邊。」
嚴明用硬殼文件夾將門邊的碎玻璃推向牆角，清出足夠輪椅通過的空間。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修退到門側：「風險已經說明，您現在仍然可以回二樓。」
宋梨依次確認輪椅電量、制動功能和倒車功能，隨後抬手推開書房門。
碎玻璃散落在書桌附近，摔落的擺件卡在書架底部，厚重的書桌已經偏離原位。
陸司卿半跪在桌邊，襯衫袖口散開，手臂上橫著幾道抓傷，最深的一處還在滲血。
宋梨停在門內，沒有繼續靠近：「陸司卿。」
開門聲沒能讓他抬頭，聽見她的聲音後，他才看向門口。布滿血絲的雙眼停在她臉上，急促的喘息有了一點間隔。
「還認得我嗎？」
「認得。」他的嗓音發啞，回答仍然清楚。
宋梨這才沿著清出的通道挪近書桌，側向停在能夠隨時退出的位置：「哪裡難受？」
「出去。」陸司卿撐著桌沿想要起身，膝蓋剛離開地面，身體便重新跌了回去。
宋梨沒有後退：「你希望我出去？」
陸司卿沒有回答，只把受傷的手臂收到了身後。
宋梨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嚴明說，我碰到你以後，這些症狀會停。」
「別聽他的。」
「他差點死在你手裡，這件事也是假話？」
陸司卿閉了閉眼：「宋梨，回去。」
宋梨看著他收在身後的手臂，袖口向下滴了一小滴血，落在地板碎玻璃的反光里。
她把右手伸過去：「過來。」
陸司卿沒有動。
「我是清醒的，自願的。」宋梨的手沒有收回，「把手給我。」
隔了片刻，他才抬起手。
她的手指主動握住他的，掌心貼上去的一刻，她感覺到那隻手燙得驚人，指節還在發抖。
他回握了她，力道小心翼翼，似怕捏疼了她。
宋梨沒有說話，安靜地握著他。
顫抖在慢慢減弱，但沒有完全停下來。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又鬆開，反覆幾次，始終把力度壓在很輕的範圍。
可他整個人都在往她的方向傾。不是刻意靠近，是身體不由自主地趨向她，又被意志一寸一寸地拽回來。
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半跪的膝蓋抵在輪椅腳踏旁，額頭幾乎垂到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方，卻始終沒有碰下去。
掌心傳來的震顫越來越細，不再是發病時那種粗大的抖動，而是克制本身帶來的微顫。
宋梨感覺到了，他想要更多。
不是手，是整個人想靠過來，想被接住。
但他沒有動，只是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那一點接觸上。
宋梨鬆開他的手。
陸司卿眸中的不舍一閃而過，身體立刻後撤，指尖離開她掌心的動作比抓住時更快。
下一秒，宋梨抬起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
他整個人僵住了，隨即便要後退。
「別動。」宋梨的聲音不高，抵在他耳側，「我抱你。」
沉冽的香氣混著血腥氣湧進呼吸，隔著衣料的體溫燙得她掌心發麻。
陸司卿僵了很久，才慢慢把手臂從身側抬起來。掌心隔著外套落在她後腰，一點一點貼合上去。
宋梨的額側抵住他的胸口，失去規律的心跳隔著襯衫傳來，每一下都沉重清晰。
腰後的手臂越收越緊，外套被推起幾道摺痕。
宋梨用手掌輕拍了一下他的肩：「太緊了，松一點。」
腰後的力量隨即撤去大半，掌心沒有離開她的身體，但不再收緊。
「這樣？」
「嗯。」
一縷長發被他鬆開的衣領紐扣勾住，隨著兩人的呼吸來回牽動。
陸司卿的心跳漸漸變慢，震動從密集沉悶趨向正常的節律。
門外，林修始終盯著監測數據。
宋梨開口以後心率便開始回落，手部接觸讓波動繼續減弱，擁抱完成後才恢復穩定。
林修在屏幕上標出幾處變化，等曲線徹底回到安全區間，才開口：「宋小姐，陸先生的數據已經退出警戒。」
陸司卿沒有立即撤開，手指仍留在她腰後原處。
宋梨鬆開了環住他脖頸的手。
「醫生說結束了。」
「聽見了。」
「那就鬆手。」
環在她身側的雙臂慢慢撤走，陸司卿向後退開，與她重新拉出距離。
宋梨整理好外套，被抱過的腰側還留著幾道摺痕。
林修走進書房，停在輪椅腳踏之外，確認陸司卿沒有碰到宋梨右腳的傷處，這才轉向陸司卿。
「耳鳴、皮下癢痛和胃部不適還有嗎？」
「都停了。」
「剛才接觸宋小姐時，有沒有噁心或者胃痙攣？」
「沒有。」
林修調出監測記錄：「過去的常規干預只能減輕部分症狀，今晚這些症狀卻全部停止了。」
他合上醫療箱，轉向宋梨。
「宋小姐，從臨床角度來說，我希望您在知情自願的前提下，考慮配合陸先生後續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