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來不是老鼠
陸啟明卻已經退後一步，替顧軟軟關上車門，隨即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方才那點不自在頓時消失了。
瞎想什麼呢。
她不由暗自好笑，自己的思路果然被皮特帶偏了。
身為保鏢，陸啟明的注意力本來就該集中在她身上，這再正常不過了！
顧軟軟別開視線，望向窗外。
陸啟明的聲音從前排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短暫的安靜：
「顧總，下一站去哪？回園區，還是去『家裡福』超市買些東西？」
「去超市。」顧軟軟應了一聲。
「家裡福」是目前唯一一家進入安京市的國際品牌大型商超。
走進賣場，顧軟軟有些恍惚。
明亮的燈光下，一排排貨架，日用品、生鮮、家電、服裝一應俱全。
既有熟悉的北大陸國際品牌，亦有國內的商品。
若不是周圍顧客的膚色和耳邊陌生的語言，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在非洲。
「家裡福超市跟我們國內也沒什麼兩樣啊。來之前看攻略，有人說在這裡什麼都買不到，害得我連洗髮水都從國內帶出來了，真是多此一舉。」
陸啟明跟在顧軟軟身邊，推著購物車。
聽她吧啦吧啦說個不停，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出於對發工資老闆的尊重，他究竟該附和一句「確實多此一舉」，還是安慰她「也不算多此一舉」呢？
好在顧軟軟只是隨口感嘆，並沒有要求他立即給予反饋。
「我要買堅果，買很多堅果。中岸國的堅果非常有名，不但大量出口到北大陸，也出口到我們國家。」
說完，她腳下一轉，繞過近在眼前的堅果區，徑直朝旁邊的洗衣用品專區走去。
陸啟明莫名其妙地收回了邁向堅果區的腳，推著購物車調了個頭，快步跟上顧軟軟。
她已經從貨架上拿下一瓶洗衣機清洗劑，隨手丟進購物車。
眼看購物車裡的東西越來越多，陸啟明不由得苦笑。
顧軟軟是不是對自己這個保鏢有什麼誤解？
他真的只長了兩隻手。
在超市轉了一圈回到堅果區，陸啟明才發現原來之前買的東西，都只是堅果的添頭，顧軟軟來超市真的主要是為了買堅果。
「顧總，你是屬什麼的？」陸啟明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我屬老虎的。」顧軟軟隨口應道，「怎麼了？」
陸啟明看了一眼購物車裡堆得滿滿當當的堅果，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嘆了口氣，原來不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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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園區時已是下午四點。
網約車不能進廠區，兩人在門口下車。
熾熱的陽光直直照在身上，如有實質，曬得人皮膚發燙。
陸啟明從車裡拖出一隻幾乎占滿整個後備箱的大紙箱。
安保人員示意他把箱子放在門口，接受檢查。
「裡面是什麼？」
陸啟明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箱子，搖了搖手。
「這麼一大箱，到底是什麼？」
陸啟明面容嚴肅，對著安保人員攤了攤手。
安保人員見問不出什麼，自己上手打開了箱子，立即被箱子裡各式包裝的堅果驚呆了。
「這麼多？都是堅果？」
他不死心，將箱子裡的包裝袋取出，放在門口的桌面，一袋又一袋，下面還是堅果。
顧軟軟的臉在陽光下已經有些發紅。她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陸啟明裝聽不懂。
她挪了一步，躲在陸啟明身後的陰影里。
「整箱都是這個？」帶槍的行政警察都好奇地上前伸了伸脖子。
陸啟明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安保們嘀咕了兩句，示意他們通過。
陸啟明面無表情地重新抱起箱子，兩人一前一後，頂著烈日往宿舍區走去。
路面蒸騰著熱浪。
走著走著，顧軟軟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陸啟明——他目視前方，步伐沉穩，神情肅穆。
覺察到她的目光，陸啟明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說話，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
顧軟軟對上他那毫無波瀾的側臉，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回到房間，吃到了心心念念兩天的堅果，顧軟軟思路瞬間通達，。
她再次召集所有人，開啟了新一輪預演。
經過反覆打磨與演練，林小安已能一口氣吐出成串的專業術語，連一向挑剔的周工都難得地點了點頭。
晚餐時，王俊傑匆匆趕來，坐在他們這一桌。
「軟軟啊，」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總辦那邊剛回話，說老大今天的日程已經徹底排滿了，見面可能要推到明天。」
他又補充道：「這邊辦事效率就這樣，我們已經排上號了。但排上隊，等一周見不到人也是常有的事。」
「明白。」顧軟軟神色自若，幫王俊傑倒了杯水，「我們公司剛落地就能見到總統，王叔叔的運作能力真強。我們慢慢等，不著急。」
「王總和愛倫這是在陪稅務局的人吃飯？」陳曼寧的目光越過王俊傑，投向隔壁半掩的包間。
「是啊，今天稅務檢查，好在勉強應付過去了。」王俊傑嘆了口氣。
隔壁包間裡觥籌交錯，一片熱鬧。李愛倫換了一身亮色職業裝，妝容明艷，在一桌西裝革履的本地稅務官員之間來回穿梭。
王伯達坐在主位，滿臉堆笑。
李愛倫一邊熟練地布菜，一邊語速飛快地充當翻譯，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借著酒勁靠過來，抬手便要搭上她的肩膀。
李愛倫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順勢從果盤裡取了一塊水果，放進對方手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這邊幾人都不由嘆服。
「王俊傑，你們是怎麼請到李愛倫的？」顧軟軟隨口問道，「英語好，做事又靈活，實在太好用了。」
「她是我爸從人才市場招來的，她可是京師市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畢業的。」
「京外的？」顧軟軟有些意外，「那可是國內最好的外國語學院。這樣的人，怎麼會願意跟你們來非洲？」
王俊傑正要回答，隔壁忽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啟明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他起身走過去，關上了半掩的房門。
陳曼寧扯了扯王俊傑的衣袖：
「快說說，你們給她多少工資？我們這些給顧總打工的，以後也好比照這個標準，多要一點。」
說完，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俊傑。
王俊傑果然沒頂住，直接報了個數字。
桌上安靜了一瞬。
周建國第一個忍不住了：
「這點工資，在國內都請不到這樣的人。你們怎麼還能把人拐到非洲來？」
王俊傑摸了摸腦袋。
「這工資很低嗎？」
李愛倫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
那麼，她願意拿著這份工資來到非洲，看中的多半就不是工資。
顧軟軟收回了目光。
方才那點不自在頓時消失了。
瞎想什麼呢。
她不由暗自好笑，自己的思路果然被皮特帶偏了。
身為保鏢，陸啟明的注意力本來就該集中在她身上，這再正常不過了！
顧軟軟別開視線，望向窗外。
陸啟明的聲音從前排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短暫的安靜：
「顧總，下一站去哪？回園區，還是去『家裡福』超市買些東西？」
「去超市。」顧軟軟應了一聲。
「家裡福」是目前唯一一家進入安京市的國際品牌大型商超。
走進賣場，顧軟軟有些恍惚。
明亮的燈光下，一排排貨架，日用品、生鮮、家電、服裝一應俱全。
既有熟悉的北大陸國際品牌，亦有國內的商品。
若不是周圍顧客的膚色和耳邊陌生的語言，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在非洲。
「家裡福超市跟我們國內也沒什麼兩樣啊。來之前看攻略，有人說在這裡什麼都買不到，害得我連洗髮水都從國內帶出來了，真是多此一舉。」
陸啟明跟在顧軟軟身邊，推著購物車。
聽她吧啦吧啦說個不停，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出於對發工資老闆的尊重，他究竟該附和一句「確實多此一舉」，還是安慰她「也不算多此一舉」呢？
好在顧軟軟只是隨口感嘆，並沒有要求他立即給予反饋。
「我要買堅果，買很多堅果。中岸國的堅果非常有名，不但大量出口到北大陸，也出口到我們國家。」
說完，她腳下一轉，繞過近在眼前的堅果區，徑直朝旁邊的洗衣用品專區走去。
陸啟明莫名其妙地收回了邁向堅果區的腳，推著購物車調了個頭，快步跟上顧軟軟。
她已經從貨架上拿下一瓶洗衣機清洗劑，隨手丟進購物車。
眼看購物車裡的東西越來越多，陸啟明不由得苦笑。
顧軟軟是不是對自己這個保鏢有什麼誤解？
他真的只長了兩隻手。
在超市轉了一圈回到堅果區，陸啟明才發現原來之前買的東西，都只是堅果的添頭，顧軟軟來超市真的主要是為了買堅果。
「顧總，你是屬什麼的？」陸啟明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我屬老虎的。」顧軟軟隨口應道，「怎麼了？」
陸啟明看了一眼購物車裡堆得滿滿當當的堅果，默默收回目光，心中嘆了口氣，原來不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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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園區時已是下午四點。
網約車不能進廠區，兩人在門口下車。
熾熱的陽光直直照在身上，如有實質，曬得人皮膚發燙。
陸啟明從車裡拖出一隻幾乎占滿整個後備箱的大紙箱。
安保人員示意他把箱子放在門口，接受檢查。
「裡面是什麼？」
陸啟明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箱子，搖了搖手。
「這麼一大箱，到底是什麼？」
陸啟明面容嚴肅，對著安保人員攤了攤手。
安保人員見問不出什麼，自己上手打開了箱子，立即被箱子裡各式包裝的堅果驚呆了。
「這麼多？都是堅果？」
他不死心，將箱子裡的包裝袋取出，放在門口的桌面，一袋又一袋，下面還是堅果。
顧軟軟的臉在陽光下已經有些發紅。她突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陸啟明裝聽不懂。
她挪了一步，躲在陸啟明身後的陰影里。
「整箱都是這個？」帶槍的行政警察都好奇地上前伸了伸脖子。
陸啟明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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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明面無表情地重新抱起箱子，兩人一前一後，頂著烈日往宿舍區走去。
路面蒸騰著熱浪。
走著走著，顧軟軟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陸啟明——他目視前方，步伐沉穩，神情肅穆。
覺察到她的目光，陸啟明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沒有說話，又若無其事地轉回了頭。
顧軟軟對上他那毫無波瀾的側臉，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回到房間，吃到了心心念念兩天的堅果，顧軟軟思路瞬間通達，。
她再次召集所有人，開啟了新一輪預演。
經過反覆打磨與演練，林小安已能一口氣吐出成串的專業術語，連一向挑剔的周工都難得地點了點頭。
晚餐時，王俊傑匆匆趕來，坐在他們這一桌。
「軟軟啊，」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總辦那邊剛回話，說老大今天的日程已經徹底排滿了，見面可能要推到明天。」
他又補充道：「這邊辦事效率就這樣，我們已經排上號了。但排上隊，等一周見不到人也是常有的事。」
「明白。」顧軟軟神色自若，幫王俊傑倒了杯水，「我們公司剛落地就能見到總統，王叔叔的運作能力真強。我們慢慢等，不著急。」
「王總和愛倫這是在陪稅務局的人吃飯？」陳曼寧的目光越過王俊傑，投向隔壁半掩的包間。
「是啊，今天稅務檢查，好在勉強應付過去了。」王俊傑嘆了口氣。
隔壁包間裡觥籌交錯，一片熱鬧。李愛倫換了一身亮色職業裝，妝容明艷，在一桌西裝革履的本地稅務官員之間來回穿梭。
王伯達坐在主位，滿臉堆笑。
李愛倫一邊熟練地布菜，一邊語速飛快地充當翻譯，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借著酒勁靠過來，抬手便要搭上她的肩膀。
李愛倫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順勢從果盤裡取了一塊水果，放進對方手裡。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這邊幾人都不由嘆服。
「王俊傑，你們是怎麼請到李愛倫的？」顧軟軟隨口問道，「英語好，做事又靈活，實在太好用了。」
「她是我爸從人才市場招來的，她可是京師市外國語學院英語專業畢業的。」
「京外的？」顧軟軟有些意外，「那可是國內最好的外國語學院。這樣的人，怎麼會願意跟你們來非洲？」
王俊傑正要回答，隔壁忽然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啟明一直留意著那邊的動靜。他起身走過去，關上了半掩的房門。
陳曼寧扯了扯王俊傑的衣袖：
「快說說，你們給她多少工資？我們這些給顧總打工的，以後也好比照這個標準，多要一點。」
說完，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俊傑。
王俊傑果然沒頂住，直接報了個數字。
桌上安靜了一瞬。
周建國第一個忍不住了：
「這點工資，在國內都請不到這樣的人。你們怎麼還能把人拐到非洲來？」
王俊傑摸了摸腦袋。
「這工資很低嗎？」
李愛倫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
那麼，她願意拿著這份工資來到非洲，看中的多半就不是工資。
顧軟軟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