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步到位
談到正題了。
顧軟軟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顧氏正在對非洲市場進行全面評估。如果條件成熟，我們會選擇一個國家，作為顧氏進入非洲市場的第一站。」
陸啟明略一思索，用流利的英語脫口而出：
「顧氏股份是一家年產值超過百億北大陸幣的大型製造企業，目前正積極拓展海外市場。非洲是我們非常重視的市場，而顧氏此行的目的，正是尋找一個最適合長期發展的國家，作為進入非洲市場的第一站。」
他一開口，皮特便有些意外地看了過來。
字正腔圓的北大陸口音，流暢自然的商務表達，這可不是只會一些簡單的英語口語可以做到的。
顧軟軟心中暗贊：這也翻譯得太好了，比她的中文意思表達得還要到位。
她精神一振，繼續原先的思路：
「目前，我們計劃分三步推進。第一步，建立區域銷售中心和渠道體系；第二步，根據市場反饋建設輪胎組裝廠；第三步，再根據市場規模和供應鏈的成熟程度，決定是否建設海外製造基地。」
陸啟明望向皮特：
「顧氏希望先從銷售和渠道入手，充分了解當地市場。在條件成熟之後，再逐步向組裝和生產延伸。我們的長期目標，是在非洲建立一套完整的本地化產銷體系。」
皮特的身體不知不覺已經離開椅背，雙肘撐在桌面上，朝兩人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顧軟軟笑了笑：
「貴國的區位優勢明顯，人力成本也符合傳統製造業的發展需求，這些都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因素。」
說到這裡，她稍稍停頓，等陸啟明將這番話完整地轉述給皮特，才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也在同步考察其他幾個國家。從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貴國的綜合稅負偏高，因此董事會暫時還沒有作出決定。」
「噢，摩根，不用再考慮了，中岸共和國就是最適合你們的國家！」皮特誇張地擺了擺手，
「我建議，你們直接投資設廠，一步到位。」
「摩根，中岸共和國最重要的優勢，是穩定和自由。」
皮特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們的政治和經濟環境長期穩定，法律體系成熟，外國投資者的合法財產和合同權益都能得到保護。資本可以依法自由匯入匯出。」
「其次是區位。從這裡向內，可以覆蓋周邊多個內陸國家；向外，則能直接連接北大陸和中東市場。」
「我們是中部稅收聯盟的核心成員國。
只要產品達到規定的本地化比例，就可以享受區域內產品的稅收待遇，在聯盟成員國之間自由流通。」
皮特攤開雙手，笑著看向顧軟軟：
「資金安全、進出自由，又能以一個國家為支點，撬動整個區域市場——如果顧氏準備在非洲長期發展，還有哪裡會比我們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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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將工廠設在SEZ區，產品外銷幾乎沒有稅負壓力！」
「SEZ區？」顧軟軟問道。
陸啟明低聲解釋：
「SEZ區，相當於我們國內的經濟特區。在區內，設備和原材料進口、產品出口，都免關稅、免增值稅。我們的產品可以直接從區內外銷。」
陸啟明說這番話時用的是英文。
皮特點了點頭：
「你們的產品可以直接銷往整個非洲，也可以銷往北大陸。你們國內的企業受到北大陸制裁，我們中岸國的企業可沒有。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合適？」
皮特說完，還衝顧軟軟眨了眨眼。
顧軟軟心跳快了一拍。
先不說本地市場，單說產品銷往北大陸，顧氏原有的銷售渠道都是現成的。沒有懲罰性關稅，他們不必壓縮利潤。即使售價略低於當地同類產品，也能比在國內賣出高得多的價格。
「我們總部確實正在考慮這個方案。」陸啟明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皮特，「但本地配套還不完善，會增加不少成本。相比之下，東南製造帶的產業條件更加成熟。」
「我們的人工成本低，距離北大陸也更近。這些都是天然優勢，東南製造帶拿什麼和我們比？」
皮特向後靠回椅背，頓了頓：
「中央港和中部沙瓦市的SEZ區剛剛啟動，對外招商也才開始。你們可以去看看。」
陸啟明從顧軟軟的眼睛裡看到了驚喜和心動。
接下來，雙方沒有再談具體的投資問題。
皮特幽默風趣，對政策極為熟悉。顧軟軟已經適應了他的口音，陸啟明又是一個稱職的「嘴替」，在顧軟軟需要的時候適時上場，雙方交流得十分愉快。
一頓飯下來，顧軟軟原本想向招商局諮詢的其他問題，也基本得到了答案。
就在顧軟軟起身去洗手間的當口，皮特突然出聲：
「陸先生，你們一行人里那位漂亮的長髮女士是誰？昨天時間倉促，我沒有聽完你們的自我介紹。」
「她叫陳曼寧，是顧總的助理，也是此行的財務專家。」
陸啟明不由有些奇怪，皮特為什麼會單獨問起陳曼寧那個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的女人？
這時，顧軟軟返回，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雙方將正式拜訪招商局的時間定在了下一周。
「我會幫你們約上其他相關部門的人員，一站式解決你們的問題。」
陸啟明起身去結帳時，皮特掃了一眼他的背影。
「摩根，陸先生是你的翻譯，還是你的……」
顧軟軟脫口而出：
「他是我的PA。」
皮特似乎不太相信。
「只是PA？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
顧軟軟不由一愣。
將皮特送出門，陸啟明看得出來，顧軟軟的心情相當不錯。
與他之前的判斷一樣，中岸共和國正處在類似國內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紀初的發展階段，他們渴望引進真正的大型實業投資。
只要踩准節拍，跟上當地發展的步伐，顧氏或許就能借著這股東風，復刻過去二十年的高速發展，實現又一次跨越。
他相信，現階段的顧氏需要這股東風。
而今天得到的信息，他也會原封不動地轉達給顧總。
那個老實業家的嗅覺，只會比他們更加敏銳。
網約車早已等候在門口。
陸啟明上前一步，替顧軟軟拉開車門。
上車時，兩人靠得很近。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
皮特的話忽然浮現在顧軟軟腦中。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顧軟軟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顧氏正在對非洲市場進行全面評估。如果條件成熟，我們會選擇一個國家，作為顧氏進入非洲市場的第一站。」
陸啟明略一思索，用流利的英語脫口而出：
「顧氏股份是一家年產值超過百億北大陸幣的大型製造企業，目前正積極拓展海外市場。非洲是我們非常重視的市場，而顧氏此行的目的，正是尋找一個最適合長期發展的國家，作為進入非洲市場的第一站。」
他一開口，皮特便有些意外地看了過來。
字正腔圓的北大陸口音，流暢自然的商務表達，這可不是只會一些簡單的英語口語可以做到的。
顧軟軟心中暗贊：這也翻譯得太好了，比她的中文意思表達得還要到位。
她精神一振，繼續原先的思路：
「目前，我們計劃分三步推進。第一步，建立區域銷售中心和渠道體系；第二步，根據市場反饋建設輪胎組裝廠；第三步，再根據市場規模和供應鏈的成熟程度，決定是否建設海外製造基地。」
陸啟明望向皮特：
「顧氏希望先從銷售和渠道入手，充分了解當地市場。在條件成熟之後，再逐步向組裝和生產延伸。我們的長期目標，是在非洲建立一套完整的本地化產銷體系。」
皮特的身體不知不覺已經離開椅背，雙肘撐在桌面上，朝兩人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顧軟軟笑了笑：
「貴國的區位優勢明顯，人力成本也符合傳統製造業的發展需求，這些都是我們重點關注的因素。」
說到這裡，她稍稍停頓，等陸啟明將這番話完整地轉述給皮特，才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也在同步考察其他幾個國家。從目前掌握的數據來看，貴國的綜合稅負偏高，因此董事會暫時還沒有作出決定。」
「噢，摩根，不用再考慮了，中岸共和國就是最適合你們的國家！」皮特誇張地擺了擺手，
「我建議，你們直接投資設廠，一步到位。」
「摩根，中岸共和國最重要的優勢，是穩定和自由。」
皮特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們的政治和經濟環境長期穩定，法律體系成熟，外國投資者的合法財產和合同權益都能得到保護。資本可以依法自由匯入匯出。」
「其次是區位。從這裡向內，可以覆蓋周邊多個內陸國家；向外，則能直接連接北大陸和中東市場。」
「我們是中部稅收聯盟的核心成員國。
只要產品達到規定的本地化比例，就可以享受區域內產品的稅收待遇，在聯盟成員國之間自由流通。」
皮特攤開雙手，笑著看向顧軟軟：
「資金安全、進出自由，又能以一個國家為支點，撬動整個區域市場——如果顧氏準備在非洲長期發展，還有哪裡會比我們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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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將工廠設在SEZ區，產品外銷幾乎沒有稅負壓力！」
「SEZ區？」顧軟軟問道。
陸啟明低聲解釋：
「SEZ區，相當於我們國內的經濟特區。在區內，設備和原材料進口、產品出口，都免關稅、免增值稅。我們的產品可以直接從區內外銷。」
陸啟明說這番話時用的是英文。
皮特點了點頭：
「你們的產品可以直接銷往整個非洲，也可以銷往北大陸。你們國內的企業受到北大陸制裁，我們中岸國的企業可沒有。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合適？」
皮特說完，還衝顧軟軟眨了眨眼。
顧軟軟心跳快了一拍。
先不說本地市場，單說產品銷往北大陸，顧氏原有的銷售渠道都是現成的。沒有懲罰性關稅，他們不必壓縮利潤。即使售價略低於當地同類產品，也能比在國內賣出高得多的價格。
「我們總部確實正在考慮這個方案。」陸啟明有些為難地看了看皮特，「但本地配套還不完善，會增加不少成本。相比之下，東南製造帶的產業條件更加成熟。」
「我們的人工成本低，距離北大陸也更近。這些都是天然優勢，東南製造帶拿什麼和我們比？」
皮特向後靠回椅背，頓了頓：
「中央港和中部沙瓦市的SEZ區剛剛啟動，對外招商也才開始。你們可以去看看。」
陸啟明從顧軟軟的眼睛裡看到了驚喜和心動。
接下來，雙方沒有再談具體的投資問題。
皮特幽默風趣，對政策極為熟悉。顧軟軟已經適應了他的口音，陸啟明又是一個稱職的「嘴替」，在顧軟軟需要的時候適時上場，雙方交流得十分愉快。
一頓飯下來，顧軟軟原本想向招商局諮詢的其他問題，也基本得到了答案。
就在顧軟軟起身去洗手間的當口，皮特突然出聲：
「陸先生，你們一行人里那位漂亮的長髮女士是誰？昨天時間倉促，我沒有聽完你們的自我介紹。」
「她叫陳曼寧，是顧總的助理，也是此行的財務專家。」
陸啟明不由有些奇怪，皮特為什麼會單獨問起陳曼寧那個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的女人？
這時，顧軟軟返回，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雙方將正式拜訪招商局的時間定在了下一周。
「我會幫你們約上其他相關部門的人員，一站式解決你們的問題。」
陸啟明起身去結帳時，皮特掃了一眼他的背影。
「摩根，陸先生是你的翻譯，還是你的……」
顧軟軟脫口而出：
「他是我的PA。」
皮特似乎不太相信。
「只是PA？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
顧軟軟不由一愣。
將皮特送出門，陸啟明看得出來，顧軟軟的心情相當不錯。
與他之前的判斷一樣，中岸共和國正處在類似國內九十年代末到二十一世紀初的發展階段，他們渴望引進真正的大型實業投資。
只要踩准節拍，跟上當地發展的步伐，顧氏或許就能借著這股東風，復刻過去二十年的高速發展，實現又一次跨越。
他相信，現階段的顧氏需要這股東風。
而今天得到的信息，他也會原封不動地轉達給顧總。
那個老實業家的嗅覺，只會比他們更加敏銳。
網約車早已等候在門口。
陸啟明上前一步，替顧軟軟拉開車門。
上車時，兩人靠得很近。
「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你身上。」
皮特的話忽然浮現在顧軟軟腦中。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