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限的時間
次日清晨，顧軟軟和陸啟明默契地沒有再拐進廠區。
兩人在宿舍與辦公區之間的空地上，慢跑熱身。
此時天色尚早，宿舍樓下只有幾個在廚房工作的當地姑娘偶爾經過。
雖已入夏，這裡的天卻亮得很遲，清晨的空氣中仍帶著夜晚的涼意。
「呱——呱——呱！」
十來只黑色的大鳥從兩人頭頂掠過。龐大的身影在微明的天光中一閃，很快便融入遠處尚未褪盡的夜色之中。
陸啟明不緊不慢地跑在顧軟軟身側。
「與皮特先生今天傍晚就要出差。午餐約在中午十二點。我挑了三個用餐地點，您確定以後，我再發給他。」
顧軟軟正在考慮今天中午的安排，聽到陸啟明說的話，她的心中一動，不由轉頭看向身側。
陸啟明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運動服，晨光掠過他的側臉，將原本就清晰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好，那我們十一點出發。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出去買些私人物品。」
說話間，顧軟軟放慢了腳步，陸啟明也隨之調整了速度。
顧軟軟雙眼一彎。她忽然發現，無論自己的跑步速度如何，陸啟明始終與她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
「還有，你跟我說話不用那麼客氣，您啊您的，我聽著很彆扭。」
她眼珠一轉，故意朝陸啟明身邊靠近了一步。
「好的，顧總，我下次注意。」
果然，陸啟明幾乎條件反射般向左側跨了一步，繼續與她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哈，這是裝了傳感器嗎？
顧軟軟不由暗自好笑。
陸啟明並沒有注意到她剛才的小動作。
雖然昨天王伯達說，今天就有可能見到總統，但從昨天招商局的情況來看，他們這兩天就能見到總統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樣也好，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晨跑結束後，兩人回到套房。陸啟明將確定好的用餐地點發給皮特，顧軟軟則翻開了陳曼寧前一天提交的材料。
資料是按她的要求做的，工工整整，四平八穩。
但去市場實地考察之前，她還能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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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將視線投向剛剛回到客廳的陸啟明。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只要問他，就能得到答案。
「陸啟明，你有什麼想法？如果今天真的通知我們去見老大，你說，我們還能做些什麼準備工作？」
陸啟明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看有些不安的顧軟軟。
「我們可以先做一次模擬預演。」
見顧軟軟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
「我們可以先模擬一下見老大的現場。將我們準備說的先說一遍，再根據對方可能有的反應，可能提的問題，提前給出應對，這樣真到了現場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顧軟軟雙眼一亮：
「哈，陸啟明，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就這麼辦！你想想對方可能會問些什麼，我來回答。我們可以邊演練，邊找出最好的答案。」
八點，眾人再次齊聚顧軟軟的套房。
顧軟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語速飛快：
「陳助理準備的材料已經很全面了。我們就以這份資料為基礎，做一輪現場模擬。」
「陳曼寧，你來扮演總統。」
「周工，你是帶我們去見總統的王伯達。」
她的目光落在陸啟明身上，停留了半秒。
「你來扮演總統身邊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員。」
「林小安。」她轉頭看向她，「翻譯是最關鍵的一環。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我們的立場，甚至我說的中文都沒有你的翻譯的英文重要，你必須要把我們真識的意思表達清楚。」
見林小安抱著筆記本的手微微發顫，顧軟軟放緩了語氣。
「別緊張，先把重要內容記熟。」
她掃了眾人一眼。
「好，開始。陸啟明，有什麼問題儘管問，越刁鑽越好。」
王俊傑又逼著自己起了個大早，梳洗打扮一番，九點準時敲響了顧軟軟的房門。
門一打開，映入眼帘的便是滿滿一屋子人，眾人個個正襟危坐。
王俊傑眉心一跳，卻見顧軟軟臉上帶著笑，神情卻很認真：
「王俊傑，來得正好。你見過幾次總統？每次見面大約多長時間？他一般會關心哪些方面的問題？」
王俊傑被她問得一愣。
「我……我見過三次。他會問什麼，這不太好說，要看具體情況。」
至於見面時長，他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十分鐘左右」生生咽了回去，含糊地改口道：
「通常……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在顧軟軟的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王俊傑看著陸啟明捧著電腦面無表情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顧軟軟坐在客位上一本正經地作答，只覺得腦子發脹。
他之前跟著父親見過三次總統，每次時間都不長。
至於見面前，他爸有沒有帶著人這樣一遍遍演練，他其實並不知道。
他實在不忍心打擊顧軟軟，告訴她總辦安排給偉豐鋼廠的會面時間總共只有十分鐘。而留給顧軟軟的時間，可能最多不過一兩分鐘。
王俊傑只待了一會兒，就如坐針氈，找了個藉口飛也似的溜走了。
十一點，陸啟明與顧軟軟一起低調地出了門。
門口的安保見兩人連包都沒帶，沒有多問，便直接放了行。
陸啟明將午餐地點定在招商局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十二點半，皮特獨自出現在包間。
今天，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們——好。」
他用略顯生疏、發音卻十分標準的中文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顧軟軟與陸啟明同時起身，笑著迎上前。
三人落座，顧軟軟從陸啟明手中接過一個小巧的禮盒，雙手遞給皮特。
「皮特先生，這是我們從國內帶來的一點心意，是我們公司的紀念品。」
皮特含笑接過，當場打開。
盒中是一隻精緻的輪胎擺件。胎面深黑，紋路細緻逼真，中間的輪轂卻由黃金製成。雖然體量不大，卻分量不輕，拿在手中儘是沉甸甸的心意。
輪轂正中，嵌著兩個簡潔大氣的字母——GU。
這是顧運年讓陸啟明隨身攜帶來的企業定製禮品。
「非常精美，也很可愛。」
皮特將小輪胎拿在手中把玩，愛不釋手。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謝謝。」
午餐的氣氛輕鬆愉快。
顧軟軟的英語口語雖然算不上流利，應付日常交流卻已足夠。皮特又十分健談，一頓飯下來，雙方熟悉了不少。
午餐結束後，陸啟明讓服務生送上甜點和咖啡。
「顧氏股份在貴國的知名企業，我也早有耳聞。」皮特說道，「不過，最近貴國與北大陸之間的貿易摩擦不斷升級。」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顧軟軟。
「所以，摩根，你們這次來非洲，想要什麼？」
兩人在宿舍與辦公區之間的空地上，慢跑熱身。
此時天色尚早，宿舍樓下只有幾個在廚房工作的當地姑娘偶爾經過。
雖已入夏，這裡的天卻亮得很遲，清晨的空氣中仍帶著夜晚的涼意。
「呱——呱——呱！」
十來只黑色的大鳥從兩人頭頂掠過。龐大的身影在微明的天光中一閃，很快便融入遠處尚未褪盡的夜色之中。
陸啟明不緊不慢地跑在顧軟軟身側。
「與皮特先生今天傍晚就要出差。午餐約在中午十二點。我挑了三個用餐地點，您確定以後，我再發給他。」
顧軟軟正在考慮今天中午的安排，聽到陸啟明說的話，她的心中一動，不由轉頭看向身側。
陸啟明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樣的運動服，晨光掠過他的側臉，將原本就清晰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好，那我們十一點出發。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出去買些私人物品。」
說話間，顧軟軟放慢了腳步，陸啟明也隨之調整了速度。
顧軟軟雙眼一彎。她忽然發現，無論自己的跑步速度如何，陸啟明始終與她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
「還有，你跟我說話不用那麼客氣，您啊您的，我聽著很彆扭。」
她眼珠一轉，故意朝陸啟明身邊靠近了一步。
「好的，顧總，我下次注意。」
果然，陸啟明幾乎條件反射般向左側跨了一步，繼續與她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哈，這是裝了傳感器嗎？
顧軟軟不由暗自好笑。
陸啟明並沒有注意到她剛才的小動作。
雖然昨天王伯達說，今天就有可能見到總統，但從昨天招商局的情況來看，他們這兩天就能見到總統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樣也好，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晨跑結束後，兩人回到套房。陸啟明將確定好的用餐地點發給皮特，顧軟軟則翻開了陳曼寧前一天提交的材料。
資料是按她的要求做的，工工整整，四平八穩。
但去市場實地考察之前，她還能做些什麼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她不由將視線投向剛剛回到客廳的陸啟明。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只要問他，就能得到答案。
「陸啟明，你有什麼想法？如果今天真的通知我們去見老大，你說，我們還能做些什麼準備工作？」
陸啟明從電腦前抬起頭，看了看有些不安的顧軟軟。
「我們可以先做一次模擬預演。」
見顧軟軟不解的眼神，他解釋道：
「我們可以先模擬一下見老大的現場。將我們準備說的先說一遍，再根據對方可能有的反應，可能提的問題，提前給出應對，這樣真到了現場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顧軟軟雙眼一亮：
「哈，陸啟明，你說得太有道理了，就這麼辦！你想想對方可能會問些什麼，我來回答。我們可以邊演練，邊找出最好的答案。」
八點，眾人再次齊聚顧軟軟的套房。
顧軟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語速飛快：
「陳助理準備的材料已經很全面了。我們就以這份資料為基礎，做一輪現場模擬。」
「陳曼寧，你來扮演總統。」
「周工，你是帶我們去見總統的王伯達。」
她的目光落在陸啟明身上，停留了半秒。
「你來扮演總統身邊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員。」
「林小安。」她轉頭看向她，「翻譯是最關鍵的一環。你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我們的立場，甚至我說的中文都沒有你的翻譯的英文重要，你必須要把我們真識的意思表達清楚。」
見林小安抱著筆記本的手微微發顫，顧軟軟放緩了語氣。
「別緊張，先把重要內容記熟。」
她掃了眾人一眼。
「好，開始。陸啟明，有什麼問題儘管問，越刁鑽越好。」
王俊傑又逼著自己起了個大早，梳洗打扮一番，九點準時敲響了顧軟軟的房門。
門一打開，映入眼帘的便是滿滿一屋子人，眾人個個正襟危坐。
王俊傑眉心一跳，卻見顧軟軟臉上帶著笑，神情卻很認真：
「王俊傑，來得正好。你見過幾次總統？每次見面大約多長時間？他一般會關心哪些方面的問題？」
王俊傑被她問得一愣。
「我……我見過三次。他會問什麼，這不太好說，要看具體情況。」
至於見面時長，他掃了一眼在座的眾人，將已經到了嘴邊的「十分鐘左右」生生咽了回去，含糊地改口道：
「通常……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在顧軟軟的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王俊傑看著陸啟明捧著電腦面無表情地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顧軟軟坐在客位上一本正經地作答，只覺得腦子發脹。
他之前跟著父親見過三次總統，每次時間都不長。
至於見面前，他爸有沒有帶著人這樣一遍遍演練，他其實並不知道。
他實在不忍心打擊顧軟軟，告訴她總辦安排給偉豐鋼廠的會面時間總共只有十分鐘。而留給顧軟軟的時間，可能最多不過一兩分鐘。
王俊傑只待了一會兒，就如坐針氈，找了個藉口飛也似的溜走了。
十一點，陸啟明與顧軟軟一起低調地出了門。
門口的安保見兩人連包都沒帶，沒有多問，便直接放了行。
陸啟明將午餐地點定在招商局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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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的黑曜石袖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們——好。」
他用略顯生疏、發音卻十分標準的中文向兩人打了個招呼。
顧軟軟與陸啟明同時起身，笑著迎上前。
三人落座，顧軟軟從陸啟明手中接過一個小巧的禮盒，雙手遞給皮特。
「皮特先生，這是我們從國內帶來的一點心意，是我們公司的紀念品。」
皮特含笑接過，當場打開。
盒中是一隻精緻的輪胎擺件。胎面深黑，紋路細緻逼真，中間的輪轂卻由黃金製成。雖然體量不大，卻分量不輕，拿在手中儘是沉甸甸的心意。
輪轂正中，嵌著兩個簡潔大氣的字母——GU。
這是顧運年讓陸啟明隨身攜帶來的企業定製禮品。
「非常精美，也很可愛。」
皮特將小輪胎拿在手中把玩，愛不釋手。
「我很喜歡這份禮物，謝謝。」
午餐的氣氛輕鬆愉快。
顧軟軟的英語口語雖然算不上流利，應付日常交流卻已足夠。皮特又十分健談，一頓飯下來，雙方熟悉了不少。
午餐結束後，陸啟明讓服務生送上甜點和咖啡。
「顧氏股份在貴國的知名企業，我也早有耳聞。」皮特說道，「不過，最近貴國與北大陸之間的貿易摩擦不斷升級。」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顧軟軟。
「所以，摩根，你們這次來非洲，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