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眼淚
裴宇驟然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
林柚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肩頭劇烈顫抖，哽咽的氣息斷斷續續，扯得喉嚨生疼：「還說什麼怕耽誤我比賽，所以什麼都不告訴我。」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源源不斷砸落下來，浸濕了胸前的衣料，「到最後……還不是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醫務室安靜得只剩少年壓抑的泣聲，輕飄飄的一句，卻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失態，明明只是一點小事，卻偏偏哭到止不住。
滾燙的眼淚不停滾落，模糊了視線，狼狽又脆弱。
他窘迫得手指發緊，心底滿是難堪，不想在裴宇面前哭得這麼難看。
慌亂間，他下意識抬起手，想要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
卻徹底忘了自己的手正繃著針頭輸液，動作幅度稍大，針口便隱隱發疼。
就在手腕即將扯動針管的瞬間，裴宇眼疾手快，穩穩扣住他的小臂，輕輕一摁。
「別動。」
裴宇眉心微蹙，生怕他亂動扯歪針頭，穩穩固定住他的手臂。
而後他側身抬手，從一旁的置物桌上抽了兩張乾淨紙巾，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俯身替林柚擦拭臉上縱橫的淚痕。
他的動作極輕，一點點拭去臉頰的濕痕，耐心又細緻。
淚痕擦了又落，落了又擦，裴宇不厭其煩，安靜地陪著失態的少年。
良久，他放軟語調，輕聲安撫：「好了，別哭了。」
林柚淚眼朦朧地垂著眼，胸腔還在微微起伏。
他心裡想著，算了，丟人就丟人吧。
於是他抬眼，濕漉漉的眸子凝著裴宇，繼續低聲控訴：「你也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裴宇聞言微怔，隨即無奈地輕嘆了一聲，輕聲反問：「你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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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吸了吸泛紅髮腫的鼻尖，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腕上：「你的手，真的很嚴重嗎？」
這一問，讓裴宇的動作驟然頓住。
裴宇垂眸看著少年滿是擔憂的淚眼，如實回答：「腕管綜合徵，打職業的通病，只是我的情況比其他人嚴重一點。」
「很疼嗎？」林柚追問，眼淚還懸在眼睫上，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會墜落。
裴宇本想含糊帶過，可對上他那雙執拗又泛紅的眼眸，終究不忍欺瞞。
他輕聲道：「夜裡睡覺會發麻，偶爾抬不起手，訓練久了會痛。」
話音剛落，他便看見林柚眼睫猛地一顫，懸著的淚珠瞬間砸落，比剛才落得更凶、更急。
裴宇心頭一緊，連忙補充：「但我一直在做理療，已經好多了。」
林柚輕哼一聲：「那你以前為什麼從來不說？」
裴宇覺得眼前這人越發越無理取鬧了，明明才和自己同隊沒多久，還想知道多少。
他無奈失笑，抬手輕輕捏了捏林柚的鼻尖，帶著點警戒的意味：「講點理，小朋友。」
「瞞著你要哭，實話告訴你還要哭，到底要我怎麼說？」
林柚哭得更委屈了，皺著眉賭氣嘟囔：「你還凶我！」
裴宇聞言微微一怔，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咱倆誰嗓門更大，到底是誰凶誰？」
林柚自知理虧，卻還是梗著脖子不服氣：「明明就是你凶我。」
擦完最後一滴眼淚，裴宇沒有立刻鬆手，依舊蹲在他身前，低聲開口：「對不起。」
「以後不會了，以後你的所有事，我都先問你，不替你做決定。」
林柚的睫毛輕輕顫動，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
針頭還穩穩紮在臂彎，微涼的藥液順著血管緩緩流淌。
裴宇半蹲許久，雙腿早已微微發麻，看著眼前還在鬧彆扭的人，輕聲追問：「哭完沒有？」
林柚聞言彆扭地偏過頭，刻意避開他的視線，耳根卻悄悄泛紅，不肯應聲。
裴宇看他這副樣子也沒說什麼，在旁邊靜靜陪著他。
靜謐的氛圍里，林柚的心思早已翻來覆去亂成一團。
他暗自懊惱得不行。
原本他明明打定了主意，要認認真真跟裴宇對峙一場。
把所有想問的話全部問清楚，好好宣洩自己的怒氣，讓這個人牢牢記住，再也不許擅自替他做主。
他預想過無數次嚴肅談判的畫面，偏偏沒預料到自己會這般潰不成軍。
他記得自己從來都不是愛哭的性子，可唯獨在裴宇面前，總能輕易破功。
林柚垂著眼，盯著緩緩滴落的藥液，心裡反覆盤算，絞盡腦汁想找補回自己丟掉的面子。
可思來想去，終究一無所獲，索性破罐子破摔。
轉念間，心底又悄悄浮起一絲隱秘的竊喜。
也好。
至少這麼哭一場，裴宇總該記住了，以後再也不會事事瞞著他。
……
良久，輸液結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務室，林柚慢悠悠跟在裴宇身後。
可走著走著，教練辦公室里那句偶然聽見的話，毫無預兆地驟然在腦海里炸開。
——「他小時候玩個4399都要玩無敵版，你覺得他有什麼抗壓能力？」
轟的一下，萬千思緒瞬間串聯在一起。
林柚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倏然一怔，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猶豫，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了裴宇的小臂。
「等等！」
裴宇腳步驟停。
他緩緩回頭，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定在少年緊繃的臉上：「怎麼了？」
林柚抬眼望著他，心口砰砰狂跳，慌亂、忐忑、期許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喉嚨發緊。
千言萬語卡在舌尖，翻來覆去，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件事憋得太久，牽扯著年少模糊的回憶，讓他緊張得手指微微發僵。
裴宇見他支支吾吾、神色慌張，眼底的疑惑更甚，輕聲追問：「什麼事？」
「哎呀！」
林柚被他問得愈發侷促，臉頰瞬間漲紅，又急又窘，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磕磕絆絆地問出了口。
「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的風仿佛都驟然靜止。
裴宇眸光微頓，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林柚泛紅的臉上。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短短几秒的靜默，在林柚眼裡卻被無限拉長，漫長得讓他心慌。
林柚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肩頭劇烈顫抖，哽咽的氣息斷斷續續，扯得喉嚨生疼：「還說什麼怕耽誤我比賽，所以什麼都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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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醫務室安靜得只剩少年壓抑的泣聲，輕飄飄的一句，卻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失態，明明只是一點小事，卻偏偏哭到止不住。
滾燙的眼淚不停滾落，模糊了視線，狼狽又脆弱。
他窘迫得手指發緊，心底滿是難堪，不想在裴宇面前哭得這麼難看。
慌亂間，他下意識抬起手，想要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
卻徹底忘了自己的手正繃著針頭輸液，動作幅度稍大，針口便隱隱發疼。
就在手腕即將扯動針管的瞬間，裴宇眼疾手快，穩穩扣住他的小臂，輕輕一摁。
「別動。」
裴宇眉心微蹙，生怕他亂動扯歪針頭，穩穩固定住他的手臂。
而後他側身抬手，從一旁的置物桌上抽了兩張乾淨紙巾，動作輕得近乎小心翼翼，俯身替林柚擦拭臉上縱橫的淚痕。
他的動作極輕，一點點拭去臉頰的濕痕，耐心又細緻。
淚痕擦了又落，落了又擦，裴宇不厭其煩，安靜地陪著失態的少年。
良久，他放軟語調，輕聲安撫：「好了，別哭了。」
林柚淚眼朦朧地垂著眼，胸腔還在微微起伏。
他心裡想著，算了，丟人就丟人吧。
於是他抬眼，濕漉漉的眸子凝著裴宇，繼續低聲控訴：「你也是，什麼都不告訴我。」
裴宇聞言微怔，隨即無奈地輕嘆了一聲，輕聲反問：「你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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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吸了吸泛紅髮腫的鼻尖，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腕上：「你的手，真的很嚴重嗎？」
這一問，讓裴宇的動作驟然頓住。
裴宇垂眸看著少年滿是擔憂的淚眼，如實回答：「腕管綜合徵，打職業的通病，只是我的情況比其他人嚴重一點。」
「很疼嗎？」林柚追問，眼淚還懸在眼睫上，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會墜落。
裴宇本想含糊帶過，可對上他那雙執拗又泛紅的眼眸，終究不忍欺瞞。
他輕聲道：「夜裡睡覺會發麻，偶爾抬不起手，訓練久了會痛。」
話音剛落，他便看見林柚眼睫猛地一顫，懸著的淚珠瞬間砸落，比剛才落得更凶、更急。
裴宇心頭一緊，連忙補充：「但我一直在做理療，已經好多了。」
林柚輕哼一聲：「那你以前為什麼從來不說？」
裴宇覺得眼前這人越發越無理取鬧了，明明才和自己同隊沒多久，還想知道多少。
他無奈失笑，抬手輕輕捏了捏林柚的鼻尖，帶著點警戒的意味：「講點理，小朋友。」
「瞞著你要哭，實話告訴你還要哭，到底要我怎麼說？」
林柚哭得更委屈了，皺著眉賭氣嘟囔：「你還凶我！」
裴宇聞言微微一怔，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咱倆誰嗓門更大，到底是誰凶誰？」
林柚自知理虧，卻還是梗著脖子不服氣：「明明就是你凶我。」
擦完最後一滴眼淚，裴宇沒有立刻鬆手，依舊蹲在他身前，低聲開口：「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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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的睫毛輕輕顫動，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下來。
針頭還穩穩紮在臂彎，微涼的藥液順著血管緩緩流淌。
裴宇半蹲許久，雙腿早已微微發麻，看著眼前還在鬧彆扭的人，輕聲追問：「哭完沒有？」
林柚聞言彆扭地偏過頭，刻意避開他的視線，耳根卻悄悄泛紅，不肯應聲。
裴宇看他這副樣子也沒說什麼，在旁邊靜靜陪著他。
靜謐的氛圍里，林柚的心思早已翻來覆去亂成一團。
他暗自懊惱得不行。
原本他明明打定了主意，要認認真真跟裴宇對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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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想過無數次嚴肅談判的畫面，偏偏沒預料到自己會這般潰不成軍。
他記得自己從來都不是愛哭的性子，可唯獨在裴宇面前，總能輕易破功。
林柚垂著眼，盯著緩緩滴落的藥液，心裡反覆盤算，絞盡腦汁想找補回自己丟掉的面子。
可思來想去，終究一無所獲，索性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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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回頭，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定在少年緊繃的臉上：「怎麼了？」
林柚抬眼望著他，心口砰砰狂跳，慌亂、忐忑、期許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喉嚨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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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憋得太久，牽扯著年少模糊的回憶，讓他緊張得手指微微發僵。
裴宇見他支支吾吾、神色慌張，眼底的疑惑更甚，輕聲追問：「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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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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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眸光微頓，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林柚泛紅的臉上。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短短几秒的靜默，在林柚眼裡卻被無限拉長，漫長得讓他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