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委屈
「我不同意。」
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陸舟愣住，下意識抬眼看向門口的少年。
而沙發上的裴宇，夾煙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緩緩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向林柚，薄唇微抿，沒說話。
少年大步踏入辦公室，抬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走廊的喧囂。
他目光直直迎上裴宇的視線，沒有半分退讓，將方才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盡數道出：「我不需要你替我兜底。」
「不管常規賽還是世界賽，該我扛的壓力，我自己能扛。」
林柚盯著他眼底深處，看著那人眼底慣有的強勢，心口的酸澀與怒意愈發洶湧，語氣也沉了幾分。
「裴宇，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裴宇指尖的煙霧緩緩繚繞，籠罩著他沉靜的眉眼。
他望著眼前滿臉倔強的少年，沉默兩秒，緩緩垂落夾煙的手，將菸頭摁滅在一旁的菸灰缸里。
見他始終緘默不語，林柚轉而看向一旁的陸舟，語氣堅定：「教練，位置不用換，點外我可以打。」
陸舟看著眼前對峙的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儼然一副誰也不肯鬆口的模樣，無奈輕嘆一口氣。
「我這邊自然沒有異議。」他說著，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裴宇，順勢將決定權遞了回去，「裴宇，你的想法呢？」
辦公室里再度陷入沉寂，氣氛靜謐得落針可聞。
良久，裴宇才緩緩偏開視線，避開少年灼灼的目光，只低聲吐出兩個字：「……隨你。」
陸舟見狀，終於鬆了口氣，擺了擺手出聲解圍：「行了，沒事就都先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走出了教練辦公室。
狹長的走廊光影斑駁，裴宇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他沒說話，目光卻始終暗暗留意著身旁的人。
林柚走在他旁邊，心緒紛亂交織。
加之昨夜發燒未愈，餘溫反覆，昏沉的眩暈感漸漸席捲全身。
他強撐著走了沒幾步，腦袋驟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微微發黑，雙腿驟然發軟，身形不受控制地往旁側踉蹌傾斜，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驟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穩，穩穩將他失衡的身體拽穩。
裴宇的聲音清冷低沉，落在耳畔：「好好走路。」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林柚稍稍回神，低燒帶來的酸軟疲憊蔓延四肢百骸，他此刻渾身無力，只悶悶地低應了一聲：「哦。」
話音落，他下意識輕輕掙了掙手腕，想掙開對方的手繼續往前走。
可下一秒，後領忽然一緊。
裴宇抬手輕輕攥住他的衣領，微微發力，直接將急於走開的人輕輕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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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的力道讓林柚腳步一頓，被迫停在原地。
他微微仰頭，輕聲嘟囔：「你幹嘛？」
裴宇依舊沒說話。
少年唇色淺淡乾澀，眉眼懨懨無力，半點沒有方才在辦公室里據理力爭的銳氣。
裴宇垂眸，抬手輕輕覆上林柚的額頭。
掌心微涼的溫度貼上滾燙的肌膚。
一瞬，裴宇的眉心驟然狠狠蹙起，眼底凝起一層薄怒。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五指收緊，輕輕扣住林柚的手腕，轉身徑直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林柚大概是真的有點發懵，全然忘了掙脫，就這麼被動地被人牽著往前走。
直到走了大半段路，他才堪堪回神，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去哪？」
「去量體溫。」裴宇語氣平淡。
「哦。」林柚乖乖應聲，耷拉著腦袋，任由他牽著。
抵達醫務室門口，裴宇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手腕。
值班隊醫抬眼，看見來人便笑著抬了抬頭，熟稔地打招呼：「裴隊，這是怎麼了？」
裴宇微微頷首示意，目光落回身旁神色懨懨的林柚：「麻煩您給他再量一次體溫。」
「行，我看看。」隊醫連忙放下手中的記錄本，招手讓林柚上前。
林柚腳步虛浮地挪過去，乖乖坐在診療椅上。
渾身的昏沉感愈發濃烈，腦袋沉甸甸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垂著肩，任由隊醫將體溫計夾進腋下。
他微微閉著眼，呼吸輕淺綿長，臉頰與耳尖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裴宇沒有走遠，靜靜站在一旁。
身姿挺拔挺拔，默然佇立在光影里，視線寸步不離地落在少年身上。
短短几分鐘的等待，卻格外漫長。
待倒計時結束，隊醫取出體溫計，看清數值的瞬間，不由得皺起了眉：「38度7，沒退多少。」
林柚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無力辯解，只低聲抿出一句：「沒事，不難受。」
話音剛落，身側便傳來裴宇清冷的聲音：「還不難受？路都走不穩。」
他垂眸看著強撐嘴硬的少年，語氣沉了幾分，「非要摔一次才舒服？」
林柚被懟得一時語塞，臉頰微熱，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
一旁的隊醫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出聲詢問：「昨天我開的藥，按時吃了嗎？」
林柚腦子昏沉，還沒來得及開口，裴宇便先一步替他作答：「吃了一餐。」
隊醫聞言沉吟片刻，看著林柚病態未消的臉色，提議道：「那這樣吧，乾脆打一針，見效快，免得一直反覆燒拖著身子。」
這話一出，林柚瞬間繃緊了神經，原本懨懨耷拉著的腦袋立刻抬起，飛快搖了搖頭：「我不打針。」
裴宇全然無視他的牴觸，轉頭看向隊醫：「那就麻煩您給他打針。」
林柚聞言，鼻尖驟然一酸，輕輕悶哼了一聲。
隊醫沒察覺兩人間微妙的氣氛，轉身便去操作台配藥、抽取針劑。
醫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微涼的空氣裹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靜靜籠罩著兩人。
裴宇就站在病床邊，半步不遠不近地守著他，目光牢牢落在林柚身上，時刻留意著他的狀態，沉默地等待著隊醫準備妥當。
沒過多久，隊醫拿著針管與消毒棉片折返回來，輕聲安撫道：「沒事，稍微忍一下。」
尖銳的針頭刺破皮膚的細微痛感傳來，可遠比疼痛更洶湧的是積攢已久的情緒。
他死死咬著下唇，溫熱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隊醫見狀連忙放輕動作，溫聲詢問：「是不是扎疼你了？」
林柚用力搖了搖頭，肩頭微微發顫，哭聲細碎又壓抑，含混不清地出聲：「不是……不疼。」
裴宇原本只是靜靜看著，見他淚珠落得洶湧，心頭猛地一緊。
等隊醫打完針離開，他立刻俯身蹲在林柚身前，平視著泛紅眼眶的少年，嗓音放得極輕：「怎麼了？」
林柚抬眼，眼淚依舊大顆大顆往下掉，哽咽著控訴：「你又這樣……又替我做決定。我說了，我不打針。」
裴宇微怔，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想要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好得快一點，你現在發燒難受，一直拖著更......」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柚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
「你和他們一樣，從來都不問我，不跟我說，就連病的快不行了也不告訴我。」
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陸舟愣住，下意識抬眼看向門口的少年。
而沙發上的裴宇，夾煙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緩緩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落向林柚，薄唇微抿，沒說話。
少年大步踏入辦公室，抬手輕輕帶上房門，隔絕了走廊的喧囂。
他目光直直迎上裴宇的視線，沒有半分退讓，將方才積壓在心底的情緒盡數道出：「我不需要你替我兜底。」
「不管常規賽還是世界賽，該我扛的壓力，我自己能扛。」
林柚盯著他眼底深處，看著那人眼底慣有的強勢，心口的酸澀與怒意愈發洶湧，語氣也沉了幾分。
「裴宇，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裴宇指尖的煙霧緩緩繚繞，籠罩著他沉靜的眉眼。
他望著眼前滿臉倔強的少年，沉默兩秒，緩緩垂落夾煙的手，將菸頭摁滅在一旁的菸灰缸里。
見他始終緘默不語，林柚轉而看向一旁的陸舟，語氣堅定：「教練，位置不用換，點外我可以打。」
陸舟看著眼前對峙的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儼然一副誰也不肯鬆口的模樣，無奈輕嘆一口氣。
「我這邊自然沒有異議。」他說著，目光轉向始終沉默的裴宇，順勢將決定權遞了回去，「裴宇，你的想法呢？」
辦公室里再度陷入沉寂，氣氛靜謐得落針可聞。
良久，裴宇才緩緩偏開視線，避開少年灼灼的目光，只低聲吐出兩個字：「……隨你。」
陸舟見狀，終於鬆了口氣，擺了擺手出聲解圍：「行了，沒事就都先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走出了教練辦公室。
狹長的走廊光影斑駁，裴宇走在前方半步的位置，他沒說話，目光卻始終暗暗留意著身旁的人。
林柚走在他旁邊，心緒紛亂交織。
加之昨夜發燒未愈，餘溫反覆，昏沉的眩暈感漸漸席捲全身。
他強撐著走了沒幾步，腦袋驟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微微發黑，雙腿驟然發軟，身形不受控制地往旁側踉蹌傾斜，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驟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穩，穩穩將他失衡的身體拽穩。
裴宇的聲音清冷低沉，落在耳畔：「好好走路。」
突如其來的力道讓林柚稍稍回神，低燒帶來的酸軟疲憊蔓延四肢百骸，他此刻渾身無力，只悶悶地低應了一聲：「哦。」
話音落，他下意識輕輕掙了掙手腕，想掙開對方的手繼續往前走。
可下一秒，後領忽然一緊。
裴宇抬手輕輕攥住他的衣領，微微發力，直接將急於走開的人輕輕拎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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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的力道讓林柚腳步一頓，被迫停在原地。
他微微仰頭，輕聲嘟囔：「你幹嘛？」
裴宇依舊沒說話。
少年唇色淺淡乾澀，眉眼懨懨無力，半點沒有方才在辦公室里據理力爭的銳氣。
裴宇垂眸，抬手輕輕覆上林柚的額頭。
掌心微涼的溫度貼上滾燙的肌膚。
一瞬，裴宇的眉心驟然狠狠蹙起，眼底凝起一層薄怒。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五指收緊，輕輕扣住林柚的手腕，轉身徑直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林柚大概是真的有點發懵，全然忘了掙脫，就這麼被動地被人牽著往前走。
直到走了大半段路，他才堪堪回神，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去哪？」
「去量體溫。」裴宇語氣平淡。
「哦。」林柚乖乖應聲，耷拉著腦袋，任由他牽著。
抵達醫務室門口，裴宇才緩緩鬆開緊握的手腕。
值班隊醫抬眼，看見來人便笑著抬了抬頭，熟稔地打招呼：「裴隊，這是怎麼了？」
裴宇微微頷首示意，目光落回身旁神色懨懨的林柚：「麻煩您給他再量一次體溫。」
「行，我看看。」隊醫連忙放下手中的記錄本，招手讓林柚上前。
林柚腳步虛浮地挪過去，乖乖坐在診療椅上。
渾身的昏沉感愈發濃烈，腦袋沉甸甸的，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垂著肩，任由隊醫將體溫計夾進腋下。
他微微閉著眼，呼吸輕淺綿長，臉頰與耳尖依舊泛著不正常的緋紅。
裴宇沒有走遠，靜靜站在一旁。
身姿挺拔挺拔，默然佇立在光影里，視線寸步不離地落在少年身上。
短短几分鐘的等待，卻格外漫長。
待倒計時結束，隊醫取出體溫計，看清數值的瞬間，不由得皺起了眉：「38度7，沒退多少。」
林柚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無力辯解，只低聲抿出一句：「沒事，不難受。」
話音剛落，身側便傳來裴宇清冷的聲音：「還不難受？路都走不穩。」
他垂眸看著強撐嘴硬的少年，語氣沉了幾分，「非要摔一次才舒服？」
林柚被懟得一時語塞，臉頰微熱，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
一旁的隊醫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出聲詢問：「昨天我開的藥，按時吃了嗎？」
林柚腦子昏沉，還沒來得及開口，裴宇便先一步替他作答：「吃了一餐。」
隊醫聞言沉吟片刻，看著林柚病態未消的臉色，提議道：「那這樣吧，乾脆打一針，見效快，免得一直反覆燒拖著身子。」
這話一出，林柚瞬間繃緊了神經，原本懨懨耷拉著的腦袋立刻抬起，飛快搖了搖頭：「我不打針。」
裴宇全然無視他的牴觸，轉頭看向隊醫：「那就麻煩您給他打針。」
林柚聞言，鼻尖驟然一酸，輕輕悶哼了一聲。
隊醫沒察覺兩人間微妙的氣氛，轉身便去操作台配藥、抽取針劑。
醫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微涼的空氣裹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靜靜籠罩著兩人。
裴宇就站在病床邊，半步不遠不近地守著他，目光牢牢落在林柚身上，時刻留意著他的狀態，沉默地等待著隊醫準備妥當。
沒過多久，隊醫拿著針管與消毒棉片折返回來，輕聲安撫道：「沒事，稍微忍一下。」
尖銳的針頭刺破皮膚的細微痛感傳來，可遠比疼痛更洶湧的是積攢已久的情緒。
他死死咬著下唇，溫熱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白皙的臉頰不停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淺淺的濕痕。
隊醫見狀連忙放輕動作，溫聲詢問：「是不是扎疼你了？」
林柚用力搖了搖頭，肩頭微微發顫，哭聲細碎又壓抑，含混不清地出聲：「不是……不疼。」
裴宇原本只是靜靜看著，見他淚珠落得洶湧，心頭猛地一緊。
等隊醫打完針離開，他立刻俯身蹲在林柚身前，平視著泛紅眼眶的少年，嗓音放得極輕：「怎麼了？」
林柚抬眼，眼淚依舊大顆大顆往下掉，哽咽著控訴：「你又這樣……又替我做決定。我說了，我不打針。」
裴宇微怔，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下意識想要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好得快一點，你現在發燒難受，一直拖著更......」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柚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
「你和他們一樣，從來都不問我，不跟我說，就連病的快不行了也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