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曖昧
他攥著裴宇衣袖的手微微收緊，心跳快得幾乎衝破胸腔，緊張地不敢眨眼，死死盯著眼前人的神色。
其實從踏入HTS、和裴宇並肩訓練的第一天起，他心底就藏著一絲微弱的預感。
裴宇那些區別於所有人的特殊對待，他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底。
可裴宇永遠是那副從容自持、雲淡風輕的模樣，萬事盡在掌控，情緒從不外露。
這份沉穩淡然，讓林柚始終不敢篤定。
他不確定，時隔數年，滄海桑田，裴宇是否還記得那短暫的半個夏天。
不確定對方心中，那段潦草又炙熱的過往，是否和自己一樣，被珍藏多年、耿耿於懷。
所以他一直藏著心思，緘口不提。
他賭不起。
這麼多年，物是人非，兩人的軌跡早已天差地別。
裴宇褪去了年少青澀，站上了職業賽場的巔峰，身披榮光，加冕世界冠軍，成了萬眾仰望、無人企及的Universe。
而他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困在那年盛夏的回憶里，不曾前進，不曾釋懷。
巨大的落差感裹挾著細碎的自卑，層層裹住他的心臟。
他最怕自己的念念不忘，只是一場無人記得的獨角戲。
最怕自己輾轉多年的惦念與奔赴，在裴宇眼裡，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年少兒戲。
一旦挑明，所有隱秘的執念，就成了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裴宇靜靜立在原地，垂眸望著身前少年慌張無措的模樣，沉默良久，正要開口。
「等一下！」
林柚忽然出聲打斷。
裴宇話音頓住，抬眼看向他：「又怎麼了？」
林柚此刻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他的敷衍說辭。
「你剛剛答應我的。」他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你說過以後再也不會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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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你必須說真話，一點都不准騙我。」
裴宇看著他滿眼戒備、步步較真的模樣，心頭五味雜陳。
有些情愫，有些跨越數年的惦念，太過厚重綿長，連他自己都無從三言兩語說清。
面對少年步步緊逼的追問，他竟一時失語。
下一秒，他乾脆收了眼底所有深沉的情緒，側身抬手，輕輕拎住林柚的外套後領，微微發力，將人往後輕輕一帶，拉開些許距離。
少年身形被這猝不及防的力道扯得微微後退。
裴宇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仰頭錯愕的少年，刻意壓低聲線，故作兇狠：「怎麼，現在敢跟我談條件了？你個小黑粉。」
後領緊緊被攥住，懸空的觸感格外彆扭，又是這般丟人的姿勢。
他只能抬眼瞪回去：「鬆開！」
看著少年張牙舞爪卻毫無威懾力的模樣，裴宇手微微屈起，輕柔掐了把他軟乎乎的後頸，算是警告。
「安分點。」他嗓音低啞，「等你病徹底好了，我再跟你算帳。」
裴宇垂眸望著眼前的人，眼底漫開細碎的悵然與懷念。
他清晰記得，多年前那個悶熱的盛夏，網吧破舊的風扇吱呀轉動，眼前這人還是個黏人的小不點。
可流年輾轉，歲月更迭。
當年那個一口一聲哥哥的小屁孩，此刻搖身一變，成了全網最囂張、最出名的黑粉頭子。
裴宇當時只是略微翻了翻那些熱搜的截圖，此刻那些點讚的評論都還歷歷在目。
裴宇心底默默咬牙，有點想抽人。
林柚被他掐得後頸微微發麻，又被那句「算帳」說得心頭莫名一緊：「我、我又沒做錯什麼。」
「沒做錯？」裴宇挑眉，鬆開拎著衣領的手，卻順勢抬手，穩穩按住他的肩頭。
「沒做錯你點讚幾百條評論全是罵我的，你閒得慌？」
裴宇頓了頓，繼續說：「這筆帳，難道不算？」
他瞬間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地偏移，不敢再對上裴宇深邃的眼眸，聲音都弱了半截：「我那是……客觀評價。」
「哦？」
裴宇故意拉長尾音，他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柚臉上：「客觀評價？」
壓迫感瞬間拉滿。
林柚被他盯得渾身發怵，大腦飛速運轉，慌忙找補，支支吾吾說：「現在……是法治社會。」
裴宇：「……」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兩秒。
裴宇望著他一本正經扯出的離譜藉口，沉默兩秒。
下一秒，低低的笑聲從胸腔溢出，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林柚泛紅的耳廓。
「法治社會？」
林柚猛地點頭。
裴宇看他這副樣子莫名覺得好玩，正俯身想再嚇唬他兩句。
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男聲，驟然從身後不遠處響起。
「你們有點曖昧了啊。」
林柚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望去。
長廊盡頭逆光走來一道身影，身上同樣印著HTS的專屬隊標，只是款式不同。
來人染著一頭張揚亮眼的栗色短髮，眉眼桀驁利落，嘴角天然帶著散漫的笑意，整個人痞里痞氣的。
氣氛瞬間凝滯。
裴宇從容收回落在林柚肩頭的手，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他抬眼看向來人，神色平淡無波：「什麼妖風把你吹到這來了？」
顧灼雙手揣著褲兜，慢悠悠走近，目光饒有興致地從裴宇臉上掃過。
最後穩穩落回還僵在原地的林柚身上，笑意更深。
「沒大事，上來打包點你們分部食堂的糖水，聽說今天熬了銀耳羹。」
他頓了頓，目光玩味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順便吃瓜。」
不等裴宇接話，顧灼挑眉，又笑眯眯地看向他。
「裴隊原來喜歡這款？」
這話直白又大膽，林柚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窘迫得手足無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下意識避開顧灼戲謔的視線，眼神飄忽，根本不敢抬頭。
裴宇神色未改，依舊是那副冷淡從容的模樣，淡淡開口回擊：「一會記得多打包點，堵上你這張嘴。」
顧灼半點不怕裴宇，兀自聳了聳肩：「又不是我嘴饞，是我們隊中單點名要吃的。」
「哦。」裴宇默默回擊，「那顧隊倒是清閒，兼職當起外賣員了。」
「實在缺錢可以來找我，我不建議給予人道主義關懷。」
「你......」顧灼正要再接話，裴宇已然懶得再陪他周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林柚的後背：「走了。」
「啊……好。」
林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拍得微微一愣，慌忙收回紛亂的思緒，乖乖抬步跟上。
兩人並肩離去，全程無視了身後顧灼那雙滿含深意的眼睛。
林柚跟在裴宇身後走了片刻，看著男人挺拔筆直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小聲試探著開口：「我能不能申請私下和解？」
裴宇腳步微頓，側過頭回眸看他：「什麼私下和解？」
「就是你剛剛說的算帳。」林柚抿了抿唇，態度端正又卑微。
裴宇垂眸望著他服軟的模樣，心底微動，卻想都沒想，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行。」
一句乾脆的回絕，瞬間讓林柚蔫了半截。
他又氣又委屈，忍不住小聲較真：「為什麼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裴宇聞言，低低勾了下唇角，沒再多看他，徑直抬步繼續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落進風裡。
「我就是王法。」
林柚當場被噎得失語。
他憋了半天，忍不住低低吐槽了一句：「我草……」
看著前方越走越遠的背影，他連忙抬腿快步追上：「等等我！」
其實從踏入HTS、和裴宇並肩訓練的第一天起，他心底就藏著一絲微弱的預感。
裴宇那些區別於所有人的特殊對待，他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底。
可裴宇永遠是那副從容自持、雲淡風輕的模樣，萬事盡在掌控，情緒從不外露。
這份沉穩淡然，讓林柚始終不敢篤定。
他不確定，時隔數年，滄海桑田，裴宇是否還記得那短暫的半個夏天。
不確定對方心中，那段潦草又炙熱的過往，是否和自己一樣，被珍藏多年、耿耿於懷。
所以他一直藏著心思，緘口不提。
他賭不起。
這麼多年，物是人非，兩人的軌跡早已天差地別。
裴宇褪去了年少青澀，站上了職業賽場的巔峰，身披榮光，加冕世界冠軍，成了萬眾仰望、無人企及的Universe。
而他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困在那年盛夏的回憶里，不曾前進，不曾釋懷。
巨大的落差感裹挾著細碎的自卑，層層裹住他的心臟。
他最怕自己的念念不忘，只是一場無人記得的獨角戲。
最怕自己輾轉多年的惦念與奔赴，在裴宇眼裡，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年少兒戲。
一旦挑明，所有隱秘的執念，就成了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裴宇靜靜立在原地，垂眸望著身前少年慌張無措的模樣，沉默良久，正要開口。
「等一下！」
林柚忽然出聲打斷。
裴宇話音頓住，抬眼看向他：「又怎麼了？」
林柚此刻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他的敷衍說辭。
「你剛剛答應我的。」他一字一句，說得格外認真：「你說過以後再也不會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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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你必須說真話，一點都不准騙我。」
裴宇看著他滿眼戒備、步步較真的模樣，心頭五味雜陳。
有些情愫，有些跨越數年的惦念，太過厚重綿長，連他自己都無從三言兩語說清。
面對少年步步緊逼的追問，他竟一時失語。
下一秒，他乾脆收了眼底所有深沉的情緒，側身抬手，輕輕拎住林柚的外套後領，微微發力，將人往後輕輕一帶，拉開些許距離。
少年身形被這猝不及防的力道扯得微微後退。
裴宇微微俯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仰頭錯愕的少年，刻意壓低聲線，故作兇狠：「怎麼，現在敢跟我談條件了？你個小黑粉。」
後領緊緊被攥住，懸空的觸感格外彆扭，又是這般丟人的姿勢。
他只能抬眼瞪回去：「鬆開！」
看著少年張牙舞爪卻毫無威懾力的模樣，裴宇手微微屈起，輕柔掐了把他軟乎乎的後頸，算是警告。
「安分點。」他嗓音低啞，「等你病徹底好了，我再跟你算帳。」
裴宇垂眸望著眼前的人，眼底漫開細碎的悵然與懷念。
他清晰記得，多年前那個悶熱的盛夏，網吧破舊的風扇吱呀轉動，眼前這人還是個黏人的小不點。
可流年輾轉，歲月更迭。
當年那個一口一聲哥哥的小屁孩，此刻搖身一變，成了全網最囂張、最出名的黑粉頭子。
裴宇當時只是略微翻了翻那些熱搜的截圖，此刻那些點讚的評論都還歷歷在目。
裴宇心底默默咬牙，有點想抽人。
林柚被他掐得後頸微微發麻，又被那句「算帳」說得心頭莫名一緊：「我、我又沒做錯什麼。」
「沒做錯？」裴宇挑眉，鬆開拎著衣領的手，卻順勢抬手，穩穩按住他的肩頭。
「沒做錯你點讚幾百條評論全是罵我的，你閒得慌？」
裴宇頓了頓，繼續說：「這筆帳，難道不算？」
他瞬間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地偏移，不敢再對上裴宇深邃的眼眸，聲音都弱了半截：「我那是……客觀評價。」
「哦？」
裴宇故意拉長尾音，他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柚臉上：「客觀評價？」
壓迫感瞬間拉滿。
林柚被他盯得渾身發怵，大腦飛速運轉，慌忙找補，支支吾吾說：「現在……是法治社會。」
裴宇：「……」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兩秒。
裴宇望著他一本正經扯出的離譜藉口，沉默兩秒。
下一秒，低低的笑聲從胸腔溢出，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林柚泛紅的耳廓。
「法治社會？」
林柚猛地點頭。
裴宇看他這副樣子莫名覺得好玩，正俯身想再嚇唬他兩句。
一道清朗又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男聲，驟然從身後不遠處響起。
「你們有點曖昧了啊。」
林柚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望去。
長廊盡頭逆光走來一道身影，身上同樣印著HTS的專屬隊標，只是款式不同。
來人染著一頭張揚亮眼的栗色短髮，眉眼桀驁利落，嘴角天然帶著散漫的笑意，整個人痞里痞氣的。
氣氛瞬間凝滯。
裴宇從容收回落在林柚肩頭的手，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他抬眼看向來人，神色平淡無波：「什麼妖風把你吹到這來了？」
顧灼雙手揣著褲兜，慢悠悠走近，目光饒有興致地從裴宇臉上掃過。
最後穩穩落回還僵在原地的林柚身上，笑意更深。
「沒大事，上來打包點你們分部食堂的糖水，聽說今天熬了銀耳羹。」
他頓了頓，目光玩味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順便吃瓜。」
不等裴宇接話，顧灼挑眉，又笑眯眯地看向他。
「裴隊原來喜歡這款？」
這話直白又大膽，林柚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窘迫得手足無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下意識避開顧灼戲謔的視線，眼神飄忽，根本不敢抬頭。
裴宇神色未改，依舊是那副冷淡從容的模樣，淡淡開口回擊：「一會記得多打包點，堵上你這張嘴。」
顧灼半點不怕裴宇，兀自聳了聳肩：「又不是我嘴饞，是我們隊中單點名要吃的。」
「哦。」裴宇默默回擊，「那顧隊倒是清閒，兼職當起外賣員了。」
「實在缺錢可以來找我，我不建議給予人道主義關懷。」
「你......」顧灼正要再接話，裴宇已然懶得再陪他周旋。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林柚的後背：「走了。」
「啊……好。」
林柚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拍得微微一愣，慌忙收回紛亂的思緒，乖乖抬步跟上。
兩人並肩離去，全程無視了身後顧灼那雙滿含深意的眼睛。
林柚跟在裴宇身後走了片刻，看著男人挺拔筆直的背影，猶豫再三，還是小聲試探著開口：「我能不能申請私下和解？」
裴宇腳步微頓，側過頭回眸看他：「什麼私下和解？」
「就是你剛剛說的算帳。」林柚抿了抿唇，態度端正又卑微。
裴宇垂眸望著他服軟的模樣，心底微動，卻想都沒想，乾脆利落地拒絕：「不行。」
一句乾脆的回絕，瞬間讓林柚蔫了半截。
他又氣又委屈，忍不住小聲較真：「為什麼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裴宇聞言，低低勾了下唇角，沒再多看他，徑直抬步繼續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落進風裡。
「我就是王法。」
林柚當場被噎得失語。
他憋了半天，忍不住低低吐槽了一句：「我草……」
看著前方越走越遠的背影，他連忙抬腿快步追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