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時棲唱歌。
暑假第一天傍晚，劉清蕎的生日局定在學校附近那家她們去過一次的KTV。店不大，門面夾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麻辣燙之間。
劉清蕎是壽星，早早就到了包廂占了點歌台，正低頭翻著歌單，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李雯音和趙娜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個拎著蛋糕一個拎著幾袋零食，擠進門的時候還在爭論待會誰先唱，聲音混在走廊里的回聲里傳出去好遠。
俞澄是倒數第二個到的，她也帶了個蛋糕來。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正在放一首暖場音樂，旋律舒緩，音量調得不大不小，剛好蓋過空調運轉的低鳴。
李雯音蹲在茶几旁邊拆薯片袋子，手指摳著封口撕了兩下沒撕開，正低頭跟那層塑料較勁。
趙娜在研究空調遙控器。劉清蕎坐在點歌台前面翻歌單，偶爾點一下屏幕又划走。
聽到門響，幾個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我靠。"李雯音說。
俞澄站在門口，頭髮微卷的長髮散在肩上，發尾搭在鎖骨的位置微微彎著。
她化了很淡的妝，眼尾那兩顆標誌性的淚痣被眼線筆輕輕勾了一下，襯得那雙本來就含情的眼睛更加清冷又勾人。
她穿了一件咖啡色短裙，裙擺在膝蓋上面一點，露出一截又直又白的小腿。上半身是收腰緊身的藍色小襯衫，衣擺塞進裙腰裡，襯衫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的，扣子繫到第二顆，露出一小截鎖骨，肩上還挎了一個白色的小包包。
她沒理會幾個人的起鬨，只是淡定地走進來，在沙發角落坐下，把白色小包放在旁邊，順手理了一下裙擺。
劉清蕎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從她微卷的發尾滑到收腰的襯衫，從短裙的裙擺落到白色小包的金屬扣上："你今天這一身，花了不少時間吧。"
俞澄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還好。"
包廂門又被推開了。
時棲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也帶了個蛋糕。
好了，這下有三個蛋糕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是帶點小設計感的款式，領口有點寬，露出一小截鎖骨。
褲子是破洞牛仔褲，膝蓋上扯了兩道口子，一看就不是校規允許的範圍內。腰上綁了一件紅格子襯衫，袖子在腰側隨便打了個結，走路的時候襯衫下擺一晃一晃的。
頭髮比開學時長了一點，發尾剛好掃到肩膀，耳朵上還戴了兩個銀色的小耳釘。
她站在門口，先掃了一圈，目光從李雯音蹲在地上撿薯片的背影移到趙娜從沙發縫裡摳遙控器的姿勢，再移到劉清蕎在點歌台前劃屏幕的手指，最後落在沙發角落那個穿咖啡色短裙的人身上。
然後時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下意識翹起來。
李雯音看著她倆，她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控訴："不是你倆怎麼連穿搭都這麼般配啊！"
趙娜剛從沙發縫裡把遙控器摳出來，聽到這句話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手舉著遙控器一手指著時棲又指著俞澄："故意的吧！你們倆肯定提前商量好了！"
她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
時棲走到俞澄旁邊坐下，很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真沒商量，我們倆心有靈犀。"
俞澄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沒反駁，只是把放在旁邊的小白包往裡挪了挪，給時棲騰出更大的位置。
李雯音捂著眼睛倒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劉清蕎拿著話筒，頭也沒回："習慣就好。"
劉清蕎點了一首《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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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第一句就開始跑調，跑到第二段副歌的時候，已經聽不出原曲是什麼了，音符在她的演繹下變成了一種完全陌生的旋律。
她唱歌有一個特點，特別撕心裂肺。音調不知道去了哪裡，但情緒絕對到位。
她唱到"我無法只是普通朋友"的時候，簡直難聽的要死了。
"劉清蕎！你是失戀了啊！唱成這樣！"趙娜捂著耳朵，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
劉清蕎不為所動，繼續用她獨有的方式撕扯著每一個音符，間隙中抽空回了一句："這不好聽嗎？你們真是不懂欣賞啊。"
她是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唱得不錯。一曲終了，趙娜鬆開捂著耳朵的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劉清蕎把話筒往茶几上一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剛才嘶吼過度的嗓子，然後指了指時棲："下一個是你。"
時棲站起來，興沖沖地去點歌台前翻歌單，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了一首歌，然後回頭看了一眼俞澄。
俞澄坐在沙發上，感覺到那道目光，微微側過頭，問了一句："點了什麼？"
"《7538》，"時棲回頭沖她笑了一下，"一首粵語歌。"
俞澄點了點頭。
她聽過時棲哼歌，她覺得時棲哼歌挺好聽的，所以此刻對接下來要聽到的粵語歌抱有合理的期待。
劉清蕎以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時棲，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李雯音本來還靠在趙娜肩上玩手機，餘光瞥見劉清蕎捂耳朵的動作，立刻警覺起來，把手機鎖屏扣在腿上，小聲問她捂耳朵幹嘛。
劉清蕎不說話。
俞澄看著她們三個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疑惑。她看了看捂住耳朵的劉清蕎，又看了看縮回手的趙娜，再看了看正坐直身體的李雯音，目光最後落在時棲身上。
時棲已經深吸一口氣握緊話筒，正對著屏幕上的歌詞調整站姿。俞澄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前奏已經響了。
時棲開口了。
第一句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她唱得極其投入，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用她自學的粵語發音，用情至深地唱著。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每一聲都發自肺腑。她的調子不能說完全不准，大概有百分之十是對的，偶爾會穩穩地落在那條應該走的旋律線上，讓人以為她要開始了，然後剩下百分之七十以一種奔放不羈的姿態在正確旋律的周圍橫衝直撞。
最可怕的是她的粵語發音，硬生生把一首甜蜜情歌唱出了一種獨特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味道。
講人話就是，好難聽。
俞澄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時棲渾然不覺。她正唱到副歌最深情的地方，轉過頭來，用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著俞澄，用她自認為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粵語發音，深情款款地唱出最後一句。
她唱完之後話筒還在半空中舉著，像是等著掌聲。
包廂里安靜了整整好幾秒。
然後李雯音第一個撐不住，把臉埋進抱枕里，肩膀狂抖，笑聲從棉花下面悶悶地傳出來。
趙娜捂著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但她的肩膀也在抖。
劉清蕎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時棲，你唱歌的樣子很自信，很投入，很有感情。"
她推了推眼鏡，"你唱粵語歌，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種天賦。"
俞澄終於放下了水杯，杯底碰到茶几表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頭看著時棲，時棲還握著話筒，站在點歌台前面，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俞澄沉默了幾秒，然後她伸出手摸摸時棲的頭，語氣溫柔而真誠："唱得很好，下次別唱了。"
時棲瞪大眼睛，桃花眼裡的光從期待變成了委屈，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像一隻剛叼著拖鞋跑過來以為會被表揚結果被說了"放下"的小狗。
劉清蕎在旁邊補了一刀："她以前在宿舍洗澡的時候唱歌，隔壁宿舍以為我們寢室在放什麼搞笑視頻，敲過兩次門叫我們別放了。"
時棲回頭沖她喊："那是你不懂欣賞！"
然後轉回來看著俞澄，眼尾微微下垂，一臉小狗求表揚的表情。
"真的唱得很爛嗎？"
「對的。」俞澄說，嘴角彎起來，一點面子不給。
劉清蕎是壽星，早早就到了包廂占了點歌台，正低頭翻著歌單，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
李雯音和趙娜緊隨其後，兩個人一個拎著蛋糕一個拎著幾袋零食，擠進門的時候還在爭論待會誰先唱，聲音混在走廊里的回聲里傳出去好遠。
俞澄是倒數第二個到的，她也帶了個蛋糕來。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裡面正在放一首暖場音樂，旋律舒緩，音量調得不大不小，剛好蓋過空調運轉的低鳴。
李雯音蹲在茶几旁邊拆薯片袋子，手指摳著封口撕了兩下沒撕開，正低頭跟那層塑料較勁。
趙娜在研究空調遙控器。劉清蕎坐在點歌台前面翻歌單，偶爾點一下屏幕又划走。
聽到門響，幾個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我靠。"李雯音說。
俞澄站在門口，頭髮微卷的長髮散在肩上，發尾搭在鎖骨的位置微微彎著。
她化了很淡的妝，眼尾那兩顆標誌性的淚痣被眼線筆輕輕勾了一下，襯得那雙本來就含情的眼睛更加清冷又勾人。
她穿了一件咖啡色短裙，裙擺在膝蓋上面一點，露出一截又直又白的小腿。上半身是收腰緊身的藍色小襯衫，衣擺塞進裙腰裡，襯衫的領口翻得整整齊齊的，扣子繫到第二顆，露出一小截鎖骨，肩上還挎了一個白色的小包包。
她沒理會幾個人的起鬨，只是淡定地走進來，在沙發角落坐下，把白色小包放在旁邊，順手理了一下裙擺。
劉清蕎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從她微卷的發尾滑到收腰的襯衫，從短裙的裙擺落到白色小包的金屬扣上："你今天這一身，花了不少時間吧。"
俞澄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還好。"
包廂門又被推開了。
時棲是最後一個到的，她也帶了個蛋糕。
好了，這下有三個蛋糕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是帶點小設計感的款式，領口有點寬，露出一小截鎖骨。
褲子是破洞牛仔褲，膝蓋上扯了兩道口子，一看就不是校規允許的範圍內。腰上綁了一件紅格子襯衫，袖子在腰側隨便打了個結，走路的時候襯衫下擺一晃一晃的。
頭髮比開學時長了一點，發尾剛好掃到肩膀，耳朵上還戴了兩個銀色的小耳釘。
她站在門口，先掃了一圈，目光從李雯音蹲在地上撿薯片的背影移到趙娜從沙發縫裡摳遙控器的姿勢，再移到劉清蕎在點歌台前劃屏幕的手指，最後落在沙發角落那個穿咖啡色短裙的人身上。
然後時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下意識翹起來。
李雯音看著她倆，她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控訴："不是你倆怎麼連穿搭都這麼般配啊！"
趙娜剛從沙發縫裡把遙控器摳出來，聽到這句話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手舉著遙控器一手指著時棲又指著俞澄："故意的吧！你們倆肯定提前商量好了！"
她說完還自己點了點頭。
時棲走到俞澄旁邊坐下，很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她的肩膀，笑嘻嘻地回了一句："真沒商量，我們倆心有靈犀。"
俞澄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沒反駁，只是把放在旁邊的小白包往裡挪了挪，給時棲騰出更大的位置。
李雯音捂著眼睛倒在沙發上，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啊啊啊啊啊！"
劉清蕎拿著話筒，頭也沒回："習慣就好。"
劉清蕎點了一首《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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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歌有一個特點，特別撕心裂肺。音調不知道去了哪裡，但情緒絕對到位。
她唱到"我無法只是普通朋友"的時候，簡直難聽的要死了。
"劉清蕎！你是失戀了啊！唱成這樣！"趙娜捂著耳朵，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
劉清蕎不為所動，繼續用她獨有的方式撕扯著每一個音符，間隙中抽空回了一句："這不好聽嗎？你們真是不懂欣賞啊。"
她是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唱得不錯。一曲終了，趙娜鬆開捂著耳朵的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劉清蕎把話筒往茶几上一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剛才嘶吼過度的嗓子，然後指了指時棲："下一個是你。"
時棲站起來，興沖沖地去點歌台前翻歌單，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點了一首歌，然後回頭看了一眼俞澄。
俞澄坐在沙發上，感覺到那道目光，微微側過頭，問了一句："點了什麼？"
"《7538》，"時棲回頭沖她笑了一下，"一首粵語歌。"
俞澄點了點頭。
她聽過時棲哼歌，她覺得時棲哼歌挺好聽的，所以此刻對接下來要聽到的粵語歌抱有合理的期待。
劉清蕎以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時棲，她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李雯音本來還靠在趙娜肩上玩手機，餘光瞥見劉清蕎捂耳朵的動作，立刻警覺起來，把手機鎖屏扣在腿上，小聲問她捂耳朵幹嘛。
劉清蕎不說話。
俞澄看著她們三個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疑惑。她看了看捂住耳朵的劉清蕎，又看了看縮回手的趙娜，再看了看正坐直身體的李雯音，目光最後落在時棲身上。
時棲已經深吸一口氣握緊話筒，正對著屏幕上的歌詞調整站姿。俞澄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前奏已經響了。
時棲開口了。
第一句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她唱得極其投入，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用她自學的粵語發音，用情至深地唱著。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每一聲都發自肺腑。她的調子不能說完全不准，大概有百分之十是對的，偶爾會穩穩地落在那條應該走的旋律線上，讓人以為她要開始了，然後剩下百分之七十以一種奔放不羈的姿態在正確旋律的周圍橫衝直撞。
最可怕的是她的粵語發音，硬生生把一首甜蜜情歌唱出了一種獨特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味道。
講人話就是，好難聽。
俞澄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時棲渾然不覺。她正唱到副歌最深情的地方，轉過頭來，用那雙桃花眼直直地看著俞澄，用她自認為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粵語發音，深情款款地唱出最後一句。
她唱完之後話筒還在半空中舉著，像是等著掌聲。
包廂里安靜了整整好幾秒。
然後李雯音第一個撐不住，把臉埋進抱枕里，肩膀狂抖，笑聲從棉花下面悶悶地傳出來。
趙娜捂著嘴，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但她的肩膀也在抖。
劉清蕎放下捂著耳朵的手："時棲，你唱歌的樣子很自信，很投入，很有感情。"
她推了推眼鏡，"你唱粵語歌，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種天賦。"
俞澄終於放下了水杯，杯底碰到茶几表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頭看著時棲，時棲還握著話筒，站在點歌台前面，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俞澄沉默了幾秒，然後她伸出手摸摸時棲的頭，語氣溫柔而真誠："唱得很好，下次別唱了。"
時棲瞪大眼睛，桃花眼裡的光從期待變成了委屈，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像一隻剛叼著拖鞋跑過來以為會被表揚結果被說了"放下"的小狗。
劉清蕎在旁邊補了一刀："她以前在宿舍洗澡的時候唱歌，隔壁宿舍以為我們寢室在放什麼搞笑視頻，敲過兩次門叫我們別放了。"
時棲回頭沖她喊："那是你不懂欣賞！"
然後轉回來看著俞澄，眼尾微微下垂，一臉小狗求表揚的表情。
"真的唱得很爛嗎？"
「對的。」俞澄說，嘴角彎起來，一點面子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