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要見她
時清罵了很久，罵時棲不懂事，罵她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罵她為了一個女生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罵到嗓子發啞，罵到聲音開始發抖。
時棲始終沒有回一句嘴，只是安靜地坐在病床上，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不哭，不說話，不反駁，也不看她。時清看著她女兒這副樣子，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罵出去的話都像砸在棉花上。
「時棲，你到底要怎麼樣？」
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帶著一種被耗盡了力氣的疲憊。
時棲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媽媽，聲音很輕很虛弱。
「我要見她，要你答應我高考完和她在一起後你不會再去逼她和我分手。」
「你想讓我去死的話你就繼續這樣搞我。」
「你再搞我我就去跳樓，你知道我做得出這種事。我要是跳了，你那些朋友會怎麼說你？」
時清站在病床邊，手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她想起時棲剛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早上賴在床上不肯起來，非要她親一下額頭才肯睜眼。
後來時棲長大了，不賴床了，也不跟她討額頭吻了，變成了逃課、打架、在耳朵上打一排耳洞的叛逆少年。
但是時棲成績一直很好，她安排的課外班和各種七七八八的事時棲也照做。
時棲一直很聽話。
她意識到時棲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孩。
喜歡到把自己餓暈在醫院裡，喜歡到四天不吃不喝，喜歡到整個人瘦了一圈，還在用那種堅定得可怕的聲音說「我要見她」。
她輸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把自己折騰死。
隨便她吧，她想找誰就找誰，想和誰談就和誰談，她不管了。
她想談女的她也不在乎了。她想找邱主任要俞澄的電話，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沒摸到手機。
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的陳宇忽然開了口：「舅媽，我有俞澄微信。要不，我給她發個信息？」
之前過年，兩人加回了微信。
時清轉過頭看他，點了點頭。
屏幕上彈出他的消息：「姐夫。我舅媽，也就是時棲她媽媽，有話跟你說，你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俞澄沒請假。
這幾天她照常去學校上課，坐在靠窗第二排，筆記本攤開著，老師講的每一句話她都聽了，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筆握在手裡，寫下來的筆記連她自己都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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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她在宿舍正對著化學課本發呆。
看完那行字，她只回了兩個字：「好。」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俞同學，是我。阿姨想跟你道個歉。」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啞，跟上次在咖啡店裡的語氣完全不同了，「你現在方便來醫院一趟嗎？時棲好幾天沒吃飯，暈倒了，現在在市第一醫院……」
俞澄說了句「我馬上來」就掛了電話。她站在宿舍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時棲不吃飯暈倒了嗎？
這個笨蛋！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抓起校服外套就往辦公室跑。班主任看她臉色，什麼都沒說就批了假條。
這是俞澄第一次請假。在校門口攔計程車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拉了好幾次才把車門拉開。
時清掛完電話後，怒氣沖沖的看著時棲。
「滿意了嗎？你小女友一會過來。」
「謝謝媽。」時棲突然恢復了平時的語氣，雖然聲音還是很虛弱。
時清只覺得頭疼。
俞澄站在病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護士推著推車從她身後經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時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軟管從吊瓶上垂下來，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才幾天沒見，整個人瘦了一圈，本來就線條分明的下頜現在更尖了，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露出一截鎖骨，比之前更突出。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覆在眼瞼上，呼吸很淺，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俞澄站在門口，一步都邁不動。她想過很多種再見到時棲的場景，她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時棲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因為她。
「阿姨。」俞澄先朝時清點了點頭。又轉向旁邊的時棲姑姑和陳宇，禮貌地微微鞠了一下。
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眼神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病床上的那個人。
時清站起來，看了俞澄一眼，沒說話。這個女孩接到電話之後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校服外套的拉鏈都沒拉好，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焦急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時清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別過臉，拉了拉旁邊還在發愣的時棲姑姑，又拍了一下陳宇的後腦勺，幾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把門帶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管里液體滴答的聲音，和心電監護儀上平穩的滴滴聲。
時棲從時清打完電話開始就一直盯著病房門口，眼睛都快瞪酸了，只是在俞澄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下意識把眼睛閉了起來。
此刻俞澄的手握著她，涼涼的，有點抖。她感覺到俞澄的拇指在她的指節上來回摩挲。
時棲睜開眼睛。俞澄正低著頭看她的手，睫毛垂著，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時棲動了一下手指，輕輕勾住俞澄的小指。
俞澄猛地抬起頭。兩個人對視。時棲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啞：「你來了。」
俞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把時棲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抖得幾乎湊不成完整的句子：「幹嘛不吃飯？時棲，你是笨蛋啊。」
時棲看著她，慢慢笑了一下。
「不這樣的話，我媽還會逼我。我知道這樣很幼稚，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俞澄，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你那時候說分手其實只是怕我媽為難我對不對？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俞澄把臉埋進時棲的掌心裡，肩膀輕輕顫抖。
時棲始終沒有回一句嘴，只是安靜地坐在病床上，手背上還扎著輸液針，不哭，不說話，不反駁，也不看她。時清看著她女兒這副樣子，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罵出去的話都像砸在棉花上。
「時棲，你到底要怎麼樣？」
她的聲音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帶著一種被耗盡了力氣的疲憊。
時棲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媽媽，聲音很輕很虛弱。
「我要見她，要你答應我高考完和她在一起後你不會再去逼她和我分手。」
「你想讓我去死的話你就繼續這樣搞我。」
「你再搞我我就去跳樓，你知道我做得出這種事。我要是跳了，你那些朋友會怎麼說你？」
時清站在病床邊，手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她想起時棲剛上幼兒園的時候，每天早上賴在床上不肯起來，非要她親一下額頭才肯睜眼。
後來時棲長大了，不賴床了，也不跟她討額頭吻了，變成了逃課、打架、在耳朵上打一排耳洞的叛逆少年。
但是時棲成績一直很好，她安排的課外班和各種七七八八的事時棲也照做。
時棲一直很聽話。
她意識到時棲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孩。
喜歡到把自己餓暈在醫院裡，喜歡到四天不吃不喝，喜歡到整個人瘦了一圈，還在用那種堅定得可怕的聲音說「我要見她」。
她輸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把自己折騰死。
隨便她吧，她想找誰就找誰，想和誰談就和誰談，她不管了。
她想談女的她也不在乎了。她想找邱主任要俞澄的電話，手在包里摸了半天沒摸到手機。
在旁邊沉默了很久的陳宇忽然開了口：「舅媽，我有俞澄微信。要不，我給她發個信息？」
之前過年，兩人加回了微信。
時清轉過頭看他，點了點頭。
屏幕上彈出他的消息：「姐夫。我舅媽，也就是時棲她媽媽，有話跟你說，你現在方便打電話嗎？」
俞澄沒請假。
這幾天她照常去學校上課，坐在靠窗第二排，筆記本攤開著，老師講的每一句話她都聽了，但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筆握在手裡，寫下來的筆記連她自己都認不出寫的是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陳宇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她在宿舍正對著化學課本發呆。
看完那行字，她只回了兩個字：「好。」
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俞同學，是我。阿姨想跟你道個歉。」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啞，跟上次在咖啡店裡的語氣完全不同了，「你現在方便來醫院一趟嗎？時棲好幾天沒吃飯，暈倒了，現在在市第一醫院……」
俞澄說了句「我馬上來」就掛了電話。她站在宿舍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時棲不吃飯暈倒了嗎？
這個笨蛋！
她把手機塞進口袋，抓起校服外套就往辦公室跑。班主任看她臉色，什麼都沒說就批了假條。
這是俞澄第一次請假。在校門口攔計程車的時候，她的手還在抖，拉了好幾次才把車門拉開。
時清掛完電話後，怒氣沖沖的看著時棲。
「滿意了嗎？你小女友一會過來。」
「謝謝媽。」時棲突然恢復了平時的語氣，雖然聲音還是很虛弱。
時清只覺得頭疼。
俞澄站在病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走廊里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護士推著推車從她身後經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時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輸液針，透明軟管從吊瓶上垂下來，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才幾天沒見，整個人瘦了一圈，本來就線條分明的下頜現在更尖了，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乾裂得起了一層白皮。
病號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露出一截鎖骨，比之前更突出。她閉著眼睛，睫毛輕輕覆在眼瞼上，呼吸很淺，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俞澄站在門口，一步都邁不動。她想過很多種再見到時棲的場景，她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時棲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因為她。
「阿姨。」俞澄先朝時清點了點頭。又轉向旁邊的時棲姑姑和陳宇，禮貌地微微鞠了一下。
她做這些動作的時候眼神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病床上的那個人。
時清站起來，看了俞澄一眼，沒說話。這個女孩接到電話之後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校服外套的拉鏈都沒拉好，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焦急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時清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別過臉，拉了拉旁邊還在發愣的時棲姑姑，又拍了一下陳宇的後腦勺，幾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病房，把門帶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輸液管里液體滴答的聲音，和心電監護儀上平穩的滴滴聲。
時棲從時清打完電話開始就一直盯著病房門口，眼睛都快瞪酸了，只是在俞澄推門進來的那一瞬間，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下意識把眼睛閉了起來。
此刻俞澄的手握著她，涼涼的，有點抖。她感覺到俞澄的拇指在她的指節上來回摩挲。
時棲睜開眼睛。俞澄正低著頭看她的手，睫毛垂著，眼睛紅得像剛哭過。
時棲動了一下手指，輕輕勾住俞澄的小指。
俞澄猛地抬起頭。兩個人對視。時棲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很啞：「你來了。」
俞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把時棲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抖得幾乎湊不成完整的句子：「幹嘛不吃飯？時棲，你是笨蛋啊。」
時棲看著她，慢慢笑了一下。
「不這樣的話，我媽還會逼我。我知道這樣很幼稚，可是我不想跟你分開。俞澄，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你那時候說分手其實只是怕我媽為難我對不對？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俞澄把臉埋進時棲的掌心裡，肩膀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