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台是個很好的約會地點，也是很適合表白和打架的地方。
下課鈴響的時候，時棲正盯著歷史課本上瓦特的肖像畫發呆。畫面上的瓦特留著那個時代的捲髮，表情嚴肅，手裡拿著什麼圖紙之類的東西，但她盯著那幅畫看了快五分鐘，愣是沒看進去。
她花了一整節課的時間做心理建設，從怎麼開口到說到哪裡停，從表情管理到手的位置，結果下課鈴響了，她的心理建設還是一片廢墟。
靠。
時棲很無語。
她合上課本把筆袋塞進書包，拉鏈拉了兩遍才拉上，第一遍夾到了校服袖子，卡住了，她扯了兩下才扯出來，第二遍總算拉好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腿，悶悶的一聲響，但她沒顧上疼。
劉清蕎在旁邊冷眼旁觀，看著她同桌用史無前例的慌亂速度收拾好東西，筆袋塞進去又拿出來又塞進去。
哎。
她嘆了口氣。
時棲站在三班後門等俞澄。
她把書包帶子攥在手裡，鬆開，又攥緊，那根帶子被她搓得都快要起毛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趕緊繫上，手指碰到扣子的時候有些抖，扣了好幾次才扣進去，又覺得自己系得太緊了喘不過氣，又解開鬆了松，又繫上。
如此反覆了兩次，最後她放棄了那顆扣子，決定就這樣敞著，反正以前也經常敞著穿。
然後她聽到二班前門打開的聲音，門軸轉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俞澄走出來。
時棲抬頭看過去，呼吸停了小一會。
俞澄把頭髮撩到了她認為最好看的角度，微卷的發尾搭在右側肩頭，露出左耳和一小截雪白的脖頸，耳垂上戴了一枚銀色的小耳釘。
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拉鏈拉到胸口以上的位置，領口翻得規規矩矩，連袖口都撫得平平整整。她的表情依舊不咸不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大概兩秒，誰都沒說話。時棲張了張嘴想說"走吧"，但聲音卡在嗓子裡沒出來。
俞澄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校服領口那顆系得歪歪扭扭的扣子上，又移開，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時棲跟上去了。
從教學樓到天台，要爬兩層樓梯，穿過四樓走廊盡頭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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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這條路很熱鬧，常有學生躲在天台門後面吃零食或者抄作業，靠在牆邊嘴裡叼著餅乾還在背書的那種。
但今天整個樓道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一個輕一個重。
時棲走在俞澄左後方小半步的位置，近到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
淡淡的，帶著一點花香的甜。
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心跳聲被聽見。她低頭看著俞澄垂在身側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剪得短而乾淨。
她想起之前在醫務室里握著這隻手的感覺，指腹貼著俞澄的掌心，又涼又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時棲忽然很想再握一次。
她在心裡把開場白又排練了一遍。第一版："俞澄，你最近跟我表弟聊得怎麼樣？"
太刻意了，一聽就是在打探，而且萬一俞澄真的回答聊得挺好的，那她接下來該怎麼接？
第二版："我想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不行，上來就預設別人會生氣，太心虛了，像是在提前給自己找台階下。
第三版："我這幾天沒睡好。"
太突兀了，人家又沒問你睡眠質量，而且說完這句之後呢？等著對方接話嗎？萬一對方說，哦，那你早點睡，那不是直接冷場？
每一版都不行，每排練一次就多一次自我否定，像是在原地轉圈。
她第一次發現，說話這件事居然比畫一幅全開素描還難，畫畫至少可以先打輪廓再上調子，不滿意還能用橡皮擦掉重來。
跟俞澄說話沒有草稿紙，沒有修改的機會，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而且俞澄看人的時候那種目光，安安靜靜的，不催促也不催促，就等著她開口，反而讓她更緊張了。
快到天台的時候俞澄忽然放慢了腳步，步子的節奏變了，從均勻變得稍微慢了一點，像是有意等她靠近。
時棲差點撞上她的後背，趕緊剎住腳，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
俞澄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只是把鐵門推開，先走了進去。鐵門發出嘎吱一聲，門軸有些生鏽了，推開的時候要用一點力。
時棲跟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天台上沒有人，只有牆角堆著幾個廢舊的花盆，裡面長了一些不知名的雜草，被風吹得歪向一邊，葉子輕輕晃動著。
時棲站在天台門口，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碎發掃過眼睛，她沒去撥。俞澄站在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背靠著天台的圍欄，側著身，風把她垂在肩頭的發尾吹起來又放下。
時棲看著那個側影，忽然不想等了，也不想再排練什麼開場白了。
她那些排練了無數遍的句子沒有一句比得上她此刻心裡最真實的那句話。
不管了，今天一定要說。
天台是個很好的約會地點，也是很適合表白和打架的地方。
時棲這麼想著，然後開口叫了她的名字："俞澄。"
她花了一整節課的時間做心理建設，從怎麼開口到說到哪裡停，從表情管理到手的位置，結果下課鈴響了，她的心理建設還是一片廢墟。
靠。
時棲很無語。
她合上課本把筆袋塞進書包，拉鏈拉了兩遍才拉上，第一遍夾到了校服袖子，卡住了，她扯了兩下才扯出來，第二遍總算拉好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到了桌腿，悶悶的一聲響，但她沒顧上疼。
劉清蕎在旁邊冷眼旁觀，看著她同桌用史無前例的慌亂速度收拾好東西，筆袋塞進去又拿出來又塞進去。
哎。
她嘆了口氣。
時棲站在三班後門等俞澄。
她把書包帶子攥在手裡，鬆開，又攥緊，那根帶子被她搓得都快要起毛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校服，領口最上面那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趕緊繫上，手指碰到扣子的時候有些抖，扣了好幾次才扣進去，又覺得自己系得太緊了喘不過氣，又解開鬆了松，又繫上。
如此反覆了兩次，最後她放棄了那顆扣子，決定就這樣敞著，反正以前也經常敞著穿。
然後她聽到二班前門打開的聲音，門軸轉動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俞澄走出來。
時棲抬頭看過去，呼吸停了小一會。
俞澄把頭髮撩到了她認為最好看的角度，微卷的發尾搭在右側肩頭，露出左耳和一小截雪白的脖頸，耳垂上戴了一枚銀色的小耳釘。
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拉鏈拉到胸口以上的位置，領口翻得規規矩矩，連袖口都撫得平平整整。她的表情依舊不咸不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大概兩秒，誰都沒說話。時棲張了張嘴想說"走吧"，但聲音卡在嗓子裡沒出來。
俞澄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她校服領口那顆系得歪歪扭扭的扣子上，又移開，然後轉身往樓梯口走。時棲跟上去了。
從教學樓到天台，要爬兩層樓梯，穿過四樓走廊盡頭的鐵門。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
平時這條路很熱鬧，常有學生躲在天台門後面吃零食或者抄作業，靠在牆邊嘴裡叼著餅乾還在背書的那種。
但今天整個樓道安安靜靜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一個輕一個重。
時棲走在俞澄左後方小半步的位置，近到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
淡淡的，帶著一點花香的甜。
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心跳聲被聽見。她低頭看著俞澄垂在身側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甲剪得短而乾淨。
她想起之前在醫務室里握著這隻手的感覺，指腹貼著俞澄的掌心，又涼又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時棲忽然很想再握一次。
她在心裡把開場白又排練了一遍。第一版："俞澄，你最近跟我表弟聊得怎麼樣？"
太刻意了，一聽就是在打探，而且萬一俞澄真的回答聊得挺好的，那她接下來該怎麼接？
第二版："我想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不行，上來就預設別人會生氣，太心虛了，像是在提前給自己找台階下。
第三版："我這幾天沒睡好。"
太突兀了，人家又沒問你睡眠質量，而且說完這句之後呢？等著對方接話嗎？萬一對方說，哦，那你早點睡，那不是直接冷場？
每一版都不行，每排練一次就多一次自我否定，像是在原地轉圈。
她第一次發現，說話這件事居然比畫一幅全開素描還難，畫畫至少可以先打輪廓再上調子，不滿意還能用橡皮擦掉重來。
跟俞澄說話沒有草稿紙，沒有修改的機會，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而且俞澄看人的時候那種目光，安安靜靜的，不催促也不催促，就等著她開口，反而讓她更緊張了。
快到天台的時候俞澄忽然放慢了腳步，步子的節奏變了，從均勻變得稍微慢了一點，像是有意等她靠近。
時棲差點撞上她的後背，趕緊剎住腳，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聲輕響。
俞澄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最終只是把鐵門推開，先走了進去。鐵門發出嘎吱一聲，門軸有些生鏽了，推開的時候要用一點力。
時棲跟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天台上沒有人，只有牆角堆著幾個廢舊的花盆，裡面長了一些不知名的雜草，被風吹得歪向一邊，葉子輕輕晃動著。
時棲站在天台門口，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碎發掃過眼睛，她沒去撥。俞澄站在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背靠著天台的圍欄，側著身，風把她垂在肩頭的發尾吹起來又放下。
時棲看著那個側影，忽然不想等了，也不想再排練什麼開場白了。
她那些排練了無數遍的句子沒有一句比得上她此刻心裡最真實的那句話。
不管了，今天一定要說。
天台是個很好的約會地點，也是很適合表白和打架的地方。
時棲這麼想著，然後開口叫了她的名字："俞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