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是在等我嗎？
最後一科是英語。收卷鈴響起的時候，整個考場不約而同地長出了一口氣，那種憋了三天終於可以呼出來的聲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監考老師站在講台上，拍了拍講桌讓大家安靜，然後一排一排地收答題卡，腳步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
時棲把最後一道完形填空的答案塗好，放下2B鉛筆，揉了揉發酸的右手手腕，手腕因為連續寫了三個小時的英語作文而微微發麻，骨節僵硬。她抬頭看向前方。
俞澄已經合上筆袋了，正把准考證收進書包側兜里。三天高強度的考試在她臉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時棲心想，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第一科語文是她的強項，作文寫得還算順手，800字的議論文她寫到最後一排格子剛好收尾，沒超字沒少字，開篇引了句古詩，結尾扣了題。
閱讀題有一道問"文中反覆出現的雨有什麼象徵意義"，她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字，從意象分析到情感表達，自我感覺良好。
但後面的數學就讓她有些頭疼了，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還好，做到倒數第二道大題的時候她的筆速明顯慢了下來。那是一道解析幾何題，橢圓裡面套著直線，直線又和另一個橢圓相交，求某個動點的軌跡方程。
她在這道題上卡了將近十五分鐘，草稿紙正面畫滿了橢圓和直線，交點標了又擦擦了又標，算了半天算出一個奇怪的分數，連她自己都不太敢往答題卡上填。
她抬頭看了一眼第一排的俞澄，那人早就翻到最後一頁了，筆尖在答題卡上勻速移動，像是在抄寫什麼標準答案。
六邊形戰士，時棲酸溜溜地想，什麼科目都強得離譜。
英語是最後一科。時棲的英語底子不算差，但也沒有語文那麼好，作文寫得中規中矩，閱讀理解有一篇講環保的卡了挺久。
她塗完最後一個選項，把卷子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從頭到尾確認沒有漏塗，然後就聽到收卷鈴響了。那一刻她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終於結束了。
第二個念頭是，好想俞澄。
仔細想想，她們已經好幾周沒怎麼說話了。從考前複習開始到月考結束，中間只斷斷續續發過幾條消息，偶爾是她問俞澄複習得怎麼樣，俞澄回"還行"。
偶爾是俞澄問她數學卷子做到哪了，她回"在啃最後一道大題"。
偶爾她拍一張草稿紙發過去說"我覺得這道題答案錯了"，俞澄過幾分鐘回她"步驟都對了，最後一步算錯了"然後就沒了。
時棲自己也沒有主動，美術生的月考壓力不比別人小，專業老師給她的目標很明確，文化課保持年級前四十，專業課保持年級前三。
其實她有空閒，她每天晚上畫完素描還有時間刷一套數學卷子，只是俞澄看起來真的很忙，晚自習的時候永遠在低頭刷題，連抬頭看窗外的時間都比平時少。
她好像沒什麼身份去打擾人家，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沒到可以隨時隨地發消息說"我好想你"的地步。
她每天晚上畫完素描還要刷一套數學卷子，困得趴在桌上睡著了好幾次，醒來的時候臉上壓出一道紅印，劉清蕎在旁邊錄了她睡覺的視頻發到群里，她後來看了笑得不行。
她從來沒有因為考試壓力哭過，以前再累再困也就是趴在桌上睡一覺，睡醒了繼續畫。
但今天收卷鈴響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不是因為考砸了，英語做得還行，數學雖然有兩道題不太確定但應該能及格。
她就是想，太久沒和俞澄說話，有些委屈，委屈俞澄整整幾周都沒有主動找她聊過一次天，哪怕只是一句"晚安"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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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越覺得眼眶有點發酸，趕緊低頭揉了揉眼睛，把那股澀意按回去。
自從月考複習開始之後，她每天坐在教室里寫題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抬頭看門口，看那個人會不會路過，但一次都沒有。
監考老師收完所有答題卡，站在講台上宣布考試結束，大家可以返回原班教室。
三班的人要回三班，二班的人要回二班，一班門口擠滿了往外走的學生，人流在兩個方向分開。
時棲沒有急著走。她把筆袋放進書包，拉上拉鏈，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倍，把筆袋放進去、把拉鏈拉到頭、把書包背帶調整到合適的長度，每一個步驟都故意拖了幾秒。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桌洞有沒有落東西，又假裝檢查了一遍，其實什麼都沒有，她就是不想那麼快離開這間教室。
因為出了這扇門，又要隔著一堵牆上課了，又要隔著一堵牆等下一次偶遇，又要隔著那麼長的走廊才能在課間偷偷看一眼二班門口有沒有人經過。
她在後門邊上站著，看著前面的人群慢慢往兩個方向分流，目光穿過一個個移動的後腦勺，落在前排那個位置上。
俞澄從前排站起來，把文具盒抱在懷裡，淺灰色的筆袋攥在手裡。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往外走，而是先檢查了一遍桌面的答題卡有沒有遺漏，又低頭看了看椅子和桌子之間的距離，然後彎腰把座椅推回了考試前的標準位置。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後門邊上的時棲。
時棲背著那個紅色的書包，手裡拎著透明筆袋，站在後門旁邊，正對著她傻笑。
俞澄笑了。
她抱著文具盒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在時棲面前停下來，腳尖對著腳尖，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考場的最後幾個學生從她們身邊擠過去，有人說了句"讓一讓"從時棲身後繞走了，走廊里傳來趙彥的聲音，隔著人群也隔了兩間教室的距離，聽不清在說什麼。
俞澄抬頭看著時棲。
"這是在等我嗎？"她問。
明知故問。
她等了幾秒鐘，時棲站在她面前。
"是！我們一起回去吧。"她說。
她側過身，讓出後門的路，然後走在俞澄旁邊，兩個人並排往一班門口走。
她太想俞澄了。但她又莫名其妙覺得有些委屈。
監考老師站在講台上，拍了拍講桌讓大家安靜，然後一排一排地收答題卡，腳步從第一排走到最後一排。
時棲把最後一道完形填空的答案塗好，放下2B鉛筆，揉了揉發酸的右手手腕，手腕因為連續寫了三個小時的英語作文而微微發麻，骨節僵硬。她抬頭看向前方。
俞澄已經合上筆袋了，正把准考證收進書包側兜里。三天高強度的考試在她臉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時棲心想，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第一科語文是她的強項，作文寫得還算順手，800字的議論文她寫到最後一排格子剛好收尾，沒超字沒少字，開篇引了句古詩，結尾扣了題。
閱讀題有一道問"文中反覆出現的雨有什麼象徵意義"，她洋洋灑灑寫了好幾百字，從意象分析到情感表達，自我感覺良好。
但後面的數學就讓她有些頭疼了，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還好，做到倒數第二道大題的時候她的筆速明顯慢了下來。那是一道解析幾何題，橢圓裡面套著直線，直線又和另一個橢圓相交，求某個動點的軌跡方程。
她在這道題上卡了將近十五分鐘，草稿紙正面畫滿了橢圓和直線，交點標了又擦擦了又標，算了半天算出一個奇怪的分數，連她自己都不太敢往答題卡上填。
她抬頭看了一眼第一排的俞澄，那人早就翻到最後一頁了，筆尖在答題卡上勻速移動，像是在抄寫什麼標準答案。
六邊形戰士，時棲酸溜溜地想，什麼科目都強得離譜。
英語是最後一科。時棲的英語底子不算差，但也沒有語文那麼好，作文寫得中規中矩，閱讀理解有一篇講環保的卡了挺久。
她塗完最後一個選項，把卷子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從頭到尾確認沒有漏塗，然後就聽到收卷鈴響了。那一刻她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終於結束了。
第二個念頭是，好想俞澄。
仔細想想，她們已經好幾周沒怎麼說話了。從考前複習開始到月考結束，中間只斷斷續續發過幾條消息，偶爾是她問俞澄複習得怎麼樣，俞澄回"還行"。
偶爾是俞澄問她數學卷子做到哪了，她回"在啃最後一道大題"。
偶爾她拍一張草稿紙發過去說"我覺得這道題答案錯了"，俞澄過幾分鐘回她"步驟都對了，最後一步算錯了"然後就沒了。
時棲自己也沒有主動，美術生的月考壓力不比別人小，專業老師給她的目標很明確，文化課保持年級前四十，專業課保持年級前三。
其實她有空閒，她每天晚上畫完素描還有時間刷一套數學卷子，只是俞澄看起來真的很忙，晚自習的時候永遠在低頭刷題，連抬頭看窗外的時間都比平時少。
她好像沒什麼身份去打擾人家，兩個人之間的關係還沒到可以隨時隨地發消息說"我好想你"的地步。
她每天晚上畫完素描還要刷一套數學卷子，困得趴在桌上睡著了好幾次，醒來的時候臉上壓出一道紅印，劉清蕎在旁邊錄了她睡覺的視頻發到群里，她後來看了笑得不行。
她從來沒有因為考試壓力哭過，以前再累再困也就是趴在桌上睡一覺，睡醒了繼續畫。
但今天收卷鈴響起來的時候，她忽然覺得有點委屈。
不是因為考砸了，英語做得還行，數學雖然有兩道題不太確定但應該能及格。
她就是想，太久沒和俞澄說話，有些委屈，委屈俞澄整整幾周都沒有主動找她聊過一次天，哪怕只是一句"晚安"也沒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她越想越覺得眼眶有點發酸，趕緊低頭揉了揉眼睛，把那股澀意按回去。
自從月考複習開始之後，她每天坐在教室里寫題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抬頭看門口，看那個人會不會路過，但一次都沒有。
監考老師收完所有答題卡，站在講台上宣布考試結束，大家可以返回原班教室。
三班的人要回三班，二班的人要回二班，一班門口擠滿了往外走的學生，人流在兩個方向分開。
時棲沒有急著走。她把筆袋放進書包，拉上拉鏈，動作比平時慢了不止一倍，把筆袋放進去、把拉鏈拉到頭、把書包背帶調整到合適的長度，每一個步驟都故意拖了幾秒。
她低頭檢查了一下桌洞有沒有落東西，又假裝檢查了一遍，其實什麼都沒有，她就是不想那麼快離開這間教室。
因為出了這扇門，又要隔著一堵牆上課了，又要隔著一堵牆等下一次偶遇，又要隔著那麼長的走廊才能在課間偷偷看一眼二班門口有沒有人經過。
她在後門邊上站著，看著前面的人群慢慢往兩個方向分流，目光穿過一個個移動的後腦勺，落在前排那個位置上。
俞澄從前排站起來，把文具盒抱在懷裡，淺灰色的筆袋攥在手裡。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往外走，而是先檢查了一遍桌面的答題卡有沒有遺漏，又低頭看了看椅子和桌子之間的距離，然後彎腰把座椅推回了考試前的標準位置。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後門邊上的時棲。
時棲背著那個紅色的書包，手裡拎著透明筆袋，站在後門旁邊，正對著她傻笑。
俞澄笑了。
她抱著文具盒走過去，步伐不快不慢，在時棲面前停下來，腳尖對著腳尖，隔了不到一步的距離。
考場的最後幾個學生從她們身邊擠過去，有人說了句"讓一讓"從時棲身後繞走了，走廊里傳來趙彥的聲音，隔著人群也隔了兩間教室的距離，聽不清在說什麼。
俞澄抬頭看著時棲。
"這是在等我嗎？"她問。
明知故問。
她等了幾秒鐘，時棲站在她面前。
"是！我們一起回去吧。"她說。
她側過身，讓出後門的路，然後走在俞澄旁邊，兩個人並排往一班門口走。
她太想俞澄了。但她又莫名其妙覺得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