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月考前的最後一周
月考前的最後一周，整棟教學樓的氣氛都變了。
走廊里閒聊的人少了，課間趴在桌上補覺的人多了。
後排趙彥把課本立在桌上當掩體偷偷看手機，被從後門巡邏的班主任敲了一下後腦勺，課本應聲而倒，露出一張沒寫完的數學卷子，上面畫滿了塗改的痕跡。
時棲也在學習。美術生的文化課分數要求雖然比普通考生低一些，但她不想靠低分混過去。她翻出上學期期末的成績單看了一眼，總排名三十九，剛好卡在年級前四十的邊上，多錯一道選擇題就會被踢出第一考場。
她不想退回去。她想考個好成績，想讓自己有得選，想坐在第一考場裡，抬頭就能看到某個人坐在第一排的背影。
劉清蕎說她最近像變了個人。以前晚自習畫完素描就開始摸魚，鉛筆一扔，趴在桌上跟劉清蕎聊八卦，現在畫完了還翻出數學必刷題，對著解析一道一道地啃。
每當這種時候，劉清蕎就安靜地不打擾她，只是偶爾把水杯推到她手邊，杯子裡水溫溫的，時棲拿起來喝一口又放下，繼續埋頭做題。
她很想和俞澄聊天。從今天食堂的蘿蔔湯好難喝聊到剛才趙彥又被班主任罵了，從英語完形填空最後一題到底選什麼聊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試試新品。
隨便什麼話題都行，聊上幾句她就能撐著再寫一頁題。但她忍住了。她告訴自己，不行，至少考完之前不行。
俞澄是出了名的考試期間就不理人，這點她聽班上男生說過幾次，說俞澄考試前連走廊上跟人打招呼都省了，專心致志地複習。
她尊重俞澄的習慣，雖然她確實很想和俞澄聊天。
時棲！你要忍住。
時棲這麼想著。
她把手機靜音塞進書包夾層，拉上拉鏈，物理隔離。
俞澄那邊也很忙。月考對她來說從來不是需要焦慮的事，她穩定的成績和紮實的基礎讓每一次考試都沒有任何壓力。
但她對待學習的認真程度跟時棲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時棲學習是為了考好，她學習是因為她真的喜歡把所有知識點都理清楚的感覺，那種從雜亂中找到秩序、從模糊中找到確定答案的過程讓她覺得踏實。
她的複習計劃精確到每天晚自習的每一個小時，什麼時間複習什麼科目、做多少道題、背多少頁書，都在腦子裡排得清清楚楚。
時棲在她隔壁教室里咬筆頭啃數學題的時候，俞澄正在草稿紙上默寫化學方程式，一個接一個。
她同桌李雯音在旁邊背古詩詞默寫，背著背著就開始走神，嘴裡念叨著"大漠孤煙直"下一句是什麼，俞澄頭也沒抬地接了句"長河落日圓"，然後繼續寫方程式。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各自忙了好幾天。沒有發消息，沒有約飯，沒有走操場，連走廊里偶遇都只是匆匆點個頭。
有一次時棲抱著一摞複習資料往辦公室跑，俞澄剛從物理競賽輔導班回來，兩個人擦肩而過，走出去了好幾步才同時回頭，撞上對方的目光，又都趕緊轉回去。
李雯音目睹了全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說："你們倆是不是在演什麼苦情戲？月考而已，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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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沒理她。
月考座位表是在考前兩天貼出來的，貼在公告欄的玻璃櫥窗里。那是晚自習前的一小段時間，走廊里聚集了不少人，腦袋擠著腦袋湊在櫥窗前面找自己的名字和考場。
劉清蕎擠進去看了一眼，出來的時候表情帶著驚喜，告訴時棲說你在第一考場。
第一考場設在一班教室。也就是說未來三天，她都要坐在一班的教室里考試。
而俞澄這個年級第一當然也坐在那裡，不但坐在那裡，而且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位置，那個每次考試都雷打不動屬於她的位置，靠門靠講台，離監考老師最近。
時棲站在櫥窗前面，目光從自己的名字移到第一排第一個位置上，又移回來，心跳加快了一點。
她在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座位順序，第一排第一個是俞澄，她大概會在最後一兩排靠牆或者靠窗的位置，離第一排隔著整間教室的距離。
劉清蕎和趙彥都在第二考場。趙彥聽說時棲去了第一考場，表情像吃了蒼蠅，李雯音也在第二考場，她成績中上理科不錯但文科拖後腿，這次考試前幾天被俞澄押著背了幾篇古詩詞默寫，感覺自己穩了不少。
劉清蕎和趙彥已經開始自發在二班教室組了複習小組，課間湊在一起互相抽背英語詞組和古文默寫。
考試前一天的晚自習，時棲終於沒忍住。她把手機從書包夾層里翻了出來，屏幕亮起來，微信圖標上掛著幾個未讀消息，全是群聊，劉清蕎在群里發了一張她趴在桌上睡覺的照片，配文"努力學習的時棲累了"，底下幾個人在笑。
沒有俞澄的私聊。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一句"明天考試加油"，刪掉。又打了一句"我在第一考場"，也刪掉了。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夾層，拉上拉鏈。明天就見到了，她想。
第二天一早，時棲醒得比鬧鐘早。她翻身看了手機一眼，六點零三分，宿舍里還黑著。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起床去洗漱。洗臉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還有一點點，但比之前好多了，眼皮不腫。
她回到床邊，把兩支黑色水筆、一支2B鉛筆、一塊橡皮、准考證和學生卡整整齊齊地放進透明筆袋裡，又檢查了一遍准考證上有沒有寫錯名字，確認無誤。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背上書包，推開門。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家都往各自的考場走。時棲走到一班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腳步停了一下。第一排靠門那個位置，俞澄已經坐在那裡了，手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筆袋。
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時棲從後門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果然是最後一排靠窗。
她把筆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看向前方。視線穿過一排排空著的座位，穿過還沒來的考生們的桌椅，落在第一排那個端正的背影上。
黑板上寫著"第一考場 請保持安靜"幾個字，粉筆字寫得端端正正的。時棲看著那幾個字，又抬頭看了一眼第一排的背影，然後握了握筆袋裡的2B鉛筆，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桌面上。
走廊里閒聊的人少了，課間趴在桌上補覺的人多了。
後排趙彥把課本立在桌上當掩體偷偷看手機，被從後門巡邏的班主任敲了一下後腦勺，課本應聲而倒，露出一張沒寫完的數學卷子，上面畫滿了塗改的痕跡。
時棲也在學習。美術生的文化課分數要求雖然比普通考生低一些，但她不想靠低分混過去。她翻出上學期期末的成績單看了一眼，總排名三十九，剛好卡在年級前四十的邊上，多錯一道選擇題就會被踢出第一考場。
她不想退回去。她想考個好成績，想讓自己有得選，想坐在第一考場裡，抬頭就能看到某個人坐在第一排的背影。
劉清蕎說她最近像變了個人。以前晚自習畫完素描就開始摸魚，鉛筆一扔，趴在桌上跟劉清蕎聊八卦，現在畫完了還翻出數學必刷題，對著解析一道一道地啃。
每當這種時候，劉清蕎就安靜地不打擾她，只是偶爾把水杯推到她手邊，杯子裡水溫溫的，時棲拿起來喝一口又放下，繼續埋頭做題。
她很想和俞澄聊天。從今天食堂的蘿蔔湯好難喝聊到剛才趙彥又被班主任罵了，從英語完形填空最後一題到底選什麼聊到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試試新品。
隨便什麼話題都行，聊上幾句她就能撐著再寫一頁題。但她忍住了。她告訴自己，不行，至少考完之前不行。
俞澄是出了名的考試期間就不理人，這點她聽班上男生說過幾次，說俞澄考試前連走廊上跟人打招呼都省了，專心致志地複習。
她尊重俞澄的習慣，雖然她確實很想和俞澄聊天。
時棲！你要忍住。
時棲這麼想著。
她把手機靜音塞進書包夾層，拉上拉鏈，物理隔離。
俞澄那邊也很忙。月考對她來說從來不是需要焦慮的事，她穩定的成績和紮實的基礎讓每一次考試都沒有任何壓力。
但她對待學習的認真程度跟時棲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時棲學習是為了考好，她學習是因為她真的喜歡把所有知識點都理清楚的感覺，那種從雜亂中找到秩序、從模糊中找到確定答案的過程讓她覺得踏實。
她的複習計劃精確到每天晚自習的每一個小時，什麼時間複習什麼科目、做多少道題、背多少頁書，都在腦子裡排得清清楚楚。
時棲在她隔壁教室里咬筆頭啃數學題的時候，俞澄正在草稿紙上默寫化學方程式，一個接一個。
她同桌李雯音在旁邊背古詩詞默寫，背著背著就開始走神，嘴裡念叨著"大漠孤煙直"下一句是什麼，俞澄頭也沒抬地接了句"長河落日圓"，然後繼續寫方程式。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各自忙了好幾天。沒有發消息，沒有約飯，沒有走操場，連走廊里偶遇都只是匆匆點個頭。
有一次時棲抱著一摞複習資料往辦公室跑，俞澄剛從物理競賽輔導班回來，兩個人擦肩而過，走出去了好幾步才同時回頭，撞上對方的目光，又都趕緊轉回去。
李雯音目睹了全程，在旁邊翻了個白眼說："你們倆是不是在演什麼苦情戲？月考而已，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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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沒理她。
月考座位表是在考前兩天貼出來的，貼在公告欄的玻璃櫥窗里。那是晚自習前的一小段時間，走廊里聚集了不少人，腦袋擠著腦袋湊在櫥窗前面找自己的名字和考場。
劉清蕎擠進去看了一眼，出來的時候表情帶著驚喜，告訴時棲說你在第一考場。
第一考場設在一班教室。也就是說未來三天，她都要坐在一班的教室里考試。
而俞澄這個年級第一當然也坐在那裡，不但坐在那裡，而且坐在第一排第一個位置，那個每次考試都雷打不動屬於她的位置，靠門靠講台，離監考老師最近。
時棲站在櫥窗前面，目光從自己的名字移到第一排第一個位置上，又移回來，心跳加快了一點。
她在心裡默默推算了一下座位順序，第一排第一個是俞澄，她大概會在最後一兩排靠牆或者靠窗的位置，離第一排隔著整間教室的距離。
劉清蕎和趙彥都在第二考場。趙彥聽說時棲去了第一考場，表情像吃了蒼蠅，李雯音也在第二考場，她成績中上理科不錯但文科拖後腿，這次考試前幾天被俞澄押著背了幾篇古詩詞默寫，感覺自己穩了不少。
劉清蕎和趙彥已經開始自發在二班教室組了複習小組，課間湊在一起互相抽背英語詞組和古文默寫。
考試前一天的晚自習，時棲終於沒忍住。她把手機從書包夾層里翻了出來，屏幕亮起來，微信圖標上掛著幾個未讀消息，全是群聊，劉清蕎在群里發了一張她趴在桌上睡覺的照片，配文"努力學習的時棲累了"，底下幾個人在笑。
沒有俞澄的私聊。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一句"明天考試加油"，刪掉。又打了一句"我在第一考場"，也刪掉了。她把手機鎖屏，放回夾層，拉上拉鏈。明天就見到了，她想。
第二天一早，時棲醒得比鬧鐘早。她翻身看了手機一眼，六點零三分，宿舍里還黑著。她躺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起床去洗漱。洗臉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還有一點點，但比之前好多了，眼皮不腫。
她回到床邊，把兩支黑色水筆、一支2B鉛筆、一塊橡皮、准考證和學生卡整整齊齊地放進透明筆袋裡，又檢查了一遍准考證上有沒有寫錯名字，確認無誤。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背上書包，推開門。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家都往各自的考場走。時棲走到一班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腳步停了一下。第一排靠門那個位置，俞澄已經坐在那裡了，手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筆袋。
她的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時棲從後門進去，找到自己的座位，果然是最後一排靠窗。
她把筆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抬頭看向前方。視線穿過一排排空著的座位，穿過還沒來的考生們的桌椅，落在第一排那個端正的背影上。
黑板上寫著"第一考場 請保持安靜"幾個字，粉筆字寫得端端正正的。時棲看著那幾個字，又抬頭看了一眼第一排的背影，然後握了握筆袋裡的2B鉛筆，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