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們都好幾周沒說話了
回教室的路上，時棲走在俞澄旁邊，時棲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鞋尖前一格一格往後退的水磨石地磚。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俞澄，我們都好幾周沒說話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俞澄，還是低著頭看著地面，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書包帶子，把那根帶子搓得捲起來又放開，放開又捲起來。
俞澄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她是真的不開心。俞澄看著那個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
最後她只說了句"嗯，考完了"。
時棲聽了"嗯，考完了"那句話，頓了一下："是啊，考完了。"
然後她笑起來。
"那這幾天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了！食堂新開了一個窗口，賣番茄牛腩面，劉清蕎跟我說很好吃！我們一起去吃。"
她側過頭看俞澄。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三班和二班要分開了。
時棲往三班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俞澄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晚點見！"
俞澄站在原地，看著時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然後慢慢走回二班教室。教室里已經坐了一些人，有人在整理考卷，有人在討論答案，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桌面上還堆著月考複習資料，幾張化學卷子壓在物理練習冊下面，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方程式。
她把這些東西一張一張收起來，疊整齊，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然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下一節課要用的課本，而是盯著桌面上那個透明筆袋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有一個自己都沒太意識到的習慣，一遇到考試，就人間消失。考試周開始，所有社交軟體靜音，課間不聊天，走廊里碰到熟人也只是點頭。
從初中到現在，這個模式已經運行了好幾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成績穩在第一，沒人抱怨她冷淡，因為大家都知道俞澄考試期間就是這樣，她不是針對誰，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她把這個規則運行得毫無破綻，直到今天。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好像有人被她的"一視同仁"傷到了。她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走廊里時棲說那句話的樣子。
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碎發擋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書包帶子。
時棲什麼時候用那種語氣說過話？
時棲不是那種會主動喊委屈的人，她習慣把所有不開心的情緒壓下去自己消化，然後繼續笑著跟周圍人說話。能讓她忍不住說出口的委屈，大概已經不是一點點委屈了。
俞澄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悶。她不是不知道時棲會在意，是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考試期間不跟人交流是她的習慣，習慣到理所當然，習慣到不需要解釋，她從來沒有站在另一個人的角度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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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棲因為一些事突然好幾周不跟她說話，不發消息，走廊里碰到了也只是匆匆點個頭，她會怎麼想。
這個假設太具體了，具體到她稍微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就覺得難受，那還是她主動製造的。
她把時棲放在心上了，但她的習慣還是按照"所有人"的標準在運行，時棲在她這裡是"所有人"里的一個。
她坐了很久，久到李雯音在旁邊看完了一整章小說，翻頁的時候餘光瞥見俞澄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才覺得不太對勁。
俞澄這個人平時坐著不是做題就是看書，從來沒有"對著空桌面發呆"這個狀態，她面前的桌面乾乾淨淨的，所有東西都收進書包了，她就那麼坐著，盯著筆袋看了不知道多久。
"俞澄？你沒事吧？"李雯音把書籤夾進小說里，轉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擔心。
俞澄沒回答，又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忽然轉過頭看著李雯音，目光認真到讓李雯音嚇了一跳。
"李雯音。"
"幹嘛？俞澄你嚇我一跳。"李雯音拍了拍胸口。
"我每次快要考試就不和人交流，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李雯音瞪大了眼睛，她看著俞澄，臉上寫滿了"你才發現嗎"的震驚。
認識快一年了，這句話終於從俞澄自己嘴裡說出來了。
"你每次考試期間都像個人機，跟你說話你最多回兩個字，連隔壁班那幾個平時老往你桌上放零食的男生那幾天都繞著你走。"
俞澄聽著，沒有反駁，手指搭在桌面上。
李雯音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狐疑地看著她："不對不對，你怎麼突然問這個？這麼多年都沒見你反省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俞澄垂了垂眼。
她說："我感覺時棲看起來有些不開心。我和她好幾周沒說話了。"
李雯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本來想說"你也有今天"，但看到俞澄的表情，決定不說。
然後俞澄又開口了，還是那種認真的、帶著困惑的語氣："我是不是該考試的時候也應該和人聯絡一下？"
李雯音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俞澄同學，你終於開始學著怎麼談戀愛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但語氣是認真的。
俞澄沒理她的調侃。她轉回去，拿出下一節課要用的課本，放在桌角擺正，然後又轉頭對李雯音說了一句："我再想想。"
"俞澄，我們都好幾周沒說話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委屈，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俞澄，還是低著頭看著地面，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書包帶子，把那根帶子搓得捲起來又放開，放開又捲起來。
俞澄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她。
她是真的不開心。俞澄看著那個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
最後她只說了句"嗯，考完了"。
時棲聽了"嗯，考完了"那句話，頓了一下："是啊，考完了。"
然後她笑起來。
"那這幾天我們可以一起吃飯了！食堂新開了一個窗口，賣番茄牛腩面，劉清蕎跟我說很好吃！我們一起去吃。"
她側過頭看俞澄。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三班和二班要分開了。
時棲往三班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沖俞澄笑了一下，擺了擺手。
"晚點見！"
俞澄站在原地，看著時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然後慢慢走回二班教室。教室里已經坐了一些人，有人在整理考卷，有人在討論答案，有人趴在桌上補覺。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來，桌面上還堆著月考複習資料，幾張化學卷子壓在物理練習冊下面，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方程式。
她把這些東西一張一張收起來，疊整齊，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然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像往常一樣拿出下一節課要用的課本，而是盯著桌面上那個透明筆袋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有一個自己都沒太意識到的習慣，一遇到考試，就人間消失。考試周開始，所有社交軟體靜音，課間不聊天，走廊里碰到熟人也只是點頭。
從初中到現在，這個模式已經運行了好幾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成績穩在第一，沒人抱怨她冷淡，因為大家都知道俞澄考試期間就是這樣，她不是針對誰，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她把這個規則運行得毫無破綻，直到今天。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好像有人被她的"一視同仁"傷到了。她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走廊里時棲說那句話的樣子。
低著頭，聲音悶悶的，碎發擋著臉，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書包帶子。
時棲什麼時候用那種語氣說過話？
時棲不是那種會主動喊委屈的人，她習慣把所有不開心的情緒壓下去自己消化，然後繼續笑著跟周圍人說話。能讓她忍不住說出口的委屈，大概已經不是一點點委屈了。
俞澄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悶。她不是不知道時棲會在意，是她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考試期間不跟人交流是她的習慣，習慣到理所當然，習慣到不需要解釋，她從來沒有站在另一個人的角度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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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棲因為一些事突然好幾周不跟她說話，不發消息，走廊里碰到了也只是匆匆點個頭，她會怎麼想。
這個假設太具體了，具體到她稍微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就覺得難受，那還是她主動製造的。
她把時棲放在心上了，但她的習慣還是按照"所有人"的標準在運行，時棲在她這裡是"所有人"里的一個。
她坐了很久，久到李雯音在旁邊看完了一整章小說，翻頁的時候餘光瞥見俞澄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才覺得不太對勁。
俞澄這個人平時坐著不是做題就是看書，從來沒有"對著空桌面發呆"這個狀態，她面前的桌面乾乾淨淨的，所有東西都收進書包了，她就那麼坐著，盯著筆袋看了不知道多久。
"俞澄？你沒事吧？"李雯音把書籤夾進小說里，轉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擔心。
俞澄沒回答，又沉默了好幾秒，然後忽然轉過頭看著李雯音，目光認真到讓李雯音嚇了一跳。
"李雯音。"
"幹嘛？俞澄你嚇我一跳。"李雯音拍了拍胸口。
"我每次快要考試就不和人交流，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李雯音瞪大了眼睛，她看著俞澄，臉上寫滿了"你才發現嗎"的震驚。
認識快一年了，這句話終於從俞澄自己嘴裡說出來了。
"你每次考試期間都像個人機，跟你說話你最多回兩個字，連隔壁班那幾個平時老往你桌上放零食的男生那幾天都繞著你走。"
俞澄聽著，沒有反駁，手指搭在桌面上。
李雯音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狐疑地看著她："不對不對，你怎麼突然問這個？這麼多年都沒見你反省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俞澄垂了垂眼。
她說："我感覺時棲看起來有些不開心。我和她好幾周沒說話了。"
李雯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本來想說"你也有今天"，但看到俞澄的表情，決定不說。
然後俞澄又開口了，還是那種認真的、帶著困惑的語氣："我是不是該考試的時候也應該和人聯絡一下？"
李雯音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俞澄同學，你終於開始學著怎麼談戀愛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笑，但語氣是認真的。
俞澄沒理她的調侃。她轉回去，拿出下一節課要用的課本，放在桌角擺正，然後又轉頭對李雯音說了一句："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