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是不和你談戀愛
俞澄抬眼看他，眉頭微微皺起。她剛做完一節晚自習的化學題，腦子裡還是方程式配平和反應條件，現在被幾個不相關的人堵在牆角。
"只是不和你談戀愛。"她說。
旁邊的幾個男生有人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有人往後退了半步。為首那個男生的臉色變了。那個笑還掛在嘴角，但已經僵了，嘴角的弧度維持著，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他被這句話刺中了某個很敏感的地方，不是被拒絕，被拒絕他早就習慣了，是她說這話的時候那種語氣，那種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的感覺。
就好像他這個人，連同他這麼長時間的堅持、他對她的喜歡、他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在她眼裡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算不上。
"既然和別人都能在一起，為什麼跟我不行？"他的聲音變了，從剛才的陰陽怪氣變成了被壓抑的惱怒，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我家裡有些小錢，我條件不差，我追了你那麼久，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嘴角抽動了一下："憑什麼別人可以我不可以？"
他的意思是：我家境不差，我追你追了那麼久，你憑什麼跟別人在一起不跟我在一起？
俞澄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生理性的、不加掩飾的、從胃裡翻上來的厭惡。
她不喜歡跟人靠得太近，尤其不喜歡跟莫名其妙的人靠得太近，尤其不喜歡跟用"家裡有錢"作為理由來質問別人"憑什麼不跟我在一起"的人靠得太近。
"滾。"她說。
那個男生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了不到一臂長，校服的袖子幾乎要碰到俞澄的水杯。
俞澄能感覺到他衣服上煙味混著汗味的氣息，還有他站得太近帶來的那種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適。
她沒有後退，身後是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杯。保溫杯，不鏽鋼的，裡面裝著溫水。
然後她抬手，動作很快，沒有任何預兆。杯子裡的水還是溫熱的，直直地潑在他臉上。
水花濺開，從他額頭淌下來，流過眼睛、鼻樑、下巴，打濕了校服的前襟。有幾滴濺到後面的人身上，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那男生被潑懵了，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他大概從來沒有被人用水潑過臉，更想不到會是俞澄，那個他在幻想里應該被他的執著打動的、應該在某一天突然醒悟然後說"好吧試試看"的俞澄。
俞澄把空杯子放在飲水機旁邊的窗台上，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手指上濺到的水。然後繞過那幾個男生，朝樓梯口走去。
她的背還是很直，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走在走廊里一樣。
路過那兩個聊天女生的身邊時，其中一個女生往裡縮了縮，給她讓出空間，眼睛還黏在她臉上。
李雯音終於收拾完東西，從教室里跑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俞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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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看俞澄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淡一點，手指是濕的，校服袖口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李雯音說到一半，看到俞澄手裡沒有水杯，"你水杯呢？"
"忘在窗台上了。"
"啊？那你不回去拿？"
"不要了。我買個新的。"
俞澄腳步沒停，繼續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李雯音抱著書包跟在她旁邊，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俞澄不想說的事情她問了也沒用。
這件事被不少人看到了。晚自習放學的人流是分散的，但消息的流動是集中的。消息從走廊傳到樓梯口，從樓梯口傳到教學樓門口，從教學樓門口傳進宿舍樓。
到了宿舍熄燈前，已經傳了好幾個版本。
有說是男生表白被拒惱羞成怒堵人的，有說是俞澄一句話把人氣到跳腳的，有說是被潑了一臉水灰溜溜跑了。還有人傳得更離譜，說俞澄一個打四個，把一群男的全打跑了。
走廊里那兩個目擊女生的聊天記錄被截屏發到了好幾個群里，文字描述加上現場照片，其實照片拍得不太清楚，只拍到了幾個人站在一起的背影，但配上文字說明就很夠用了。
時棲是在宿舍里聽到這個消息的。她剛洗完澡回來，頭髮還包在毛巾里，穿著睡衣坐在床邊，正拿手機給俞澄發消息。她的消息剛打到一半，問俞澄在幹嘛，還沒點發送。
劉清蕎從上鋪探出頭來，表情有點嚴肅，把手機遞給她看："時棲，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記錄，幾行字加一張模糊的圖片。時棲只看了幾行就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速度太快，膝蓋撞到了床沿，悶悶的一聲響，但她沒顧上揉，直接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扔在床上，彎腰去找鞋。
"你去哪？"劉清蕎問。
"我去找俞澄。"她說。拖鞋都沒換，披了件校服外套就拉開門跑出去了。
走廊里宿管阿姨正好從值班室出來，看到一個人影從503衝出來，在後面喊："馬上熄燈了還往外跑！！要死啊！"
時棲沒回頭，腳步聲從五樓走廊這頭響到那頭，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跑到507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只是不和你談戀愛。"她說。
旁邊的幾個男生有人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有人往後退了半步。為首那個男生的臉色變了。那個笑還掛在嘴角，但已經僵了，嘴角的弧度維持著，但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他被這句話刺中了某個很敏感的地方，不是被拒絕，被拒絕他早就習慣了，是她說這話的時候那種語氣，那種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的感覺。
就好像他這個人，連同他這麼長時間的堅持、他對她的喜歡、他覺得自己付出的一切，在她眼裡連一個完整的句子都算不上。
"既然和別人都能在一起，為什麼跟我不行？"他的聲音變了，從剛才的陰陽怪氣變成了被壓抑的惱怒，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用力，"我家裡有些小錢，我條件不差，我追了你那麼久，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頓了頓，嘴角抽動了一下："憑什麼別人可以我不可以？"
他的意思是：我家境不差，我追你追了那麼久，你憑什麼跟別人在一起不跟我在一起？
俞澄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那是一種生理性的、不加掩飾的、從胃裡翻上來的厭惡。
她不喜歡跟人靠得太近，尤其不喜歡跟莫名其妙的人靠得太近，尤其不喜歡跟用"家裡有錢"作為理由來質問別人"憑什麼不跟我在一起"的人靠得太近。
"滾。"她說。
那個男生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了不到一臂長，校服的袖子幾乎要碰到俞澄的水杯。
俞澄能感覺到他衣服上煙味混著汗味的氣息，還有他站得太近帶來的那種本能的、生理性的不適。
她沒有後退，身後是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水杯。保溫杯，不鏽鋼的，裡面裝著溫水。
然後她抬手，動作很快，沒有任何預兆。杯子裡的水還是溫熱的，直直地潑在他臉上。
水花濺開，從他額頭淌下來，流過眼睛、鼻樑、下巴，打濕了校服的前襟。有幾滴濺到後面的人身上，有人往後退了一步。
走廊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那男生被潑懵了，站在原地看著她，臉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他大概從來沒有被人用水潑過臉，更想不到會是俞澄，那個他在幻想里應該被他的執著打動的、應該在某一天突然醒悟然後說"好吧試試看"的俞澄。
俞澄把空杯子放在飲水機旁邊的窗台上，用校服袖子擦了一下手指上濺到的水。然後繞過那幾個男生，朝樓梯口走去。
她的背還是很直，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走在走廊里一樣。
路過那兩個聊天女生的身邊時，其中一個女生往裡縮了縮，給她讓出空間，眼睛還黏在她臉上。
李雯音終於收拾完東西，從教室里跑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俞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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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是看俞澄的表情比平時更冷淡一點，手指是濕的，校服袖口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漬。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李雯音說到一半，看到俞澄手裡沒有水杯，"你水杯呢？"
"忘在窗台上了。"
"啊？那你不回去拿？"
"不要了。我買個新的。"
俞澄腳步沒停，繼續往宿舍樓的方向走。
李雯音抱著書包跟在她旁邊，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俞澄不想說的事情她問了也沒用。
這件事被不少人看到了。晚自習放學的人流是分散的，但消息的流動是集中的。消息從走廊傳到樓梯口，從樓梯口傳到教學樓門口，從教學樓門口傳進宿舍樓。
到了宿舍熄燈前，已經傳了好幾個版本。
有說是男生表白被拒惱羞成怒堵人的，有說是俞澄一句話把人氣到跳腳的，有說是被潑了一臉水灰溜溜跑了。還有人傳得更離譜，說俞澄一個打四個，把一群男的全打跑了。
走廊里那兩個目擊女生的聊天記錄被截屏發到了好幾個群里，文字描述加上現場照片，其實照片拍得不太清楚，只拍到了幾個人站在一起的背影，但配上文字說明就很夠用了。
時棲是在宿舍里聽到這個消息的。她剛洗完澡回來，頭髮還包在毛巾里，穿著睡衣坐在床邊，正拿手機給俞澄發消息。她的消息剛打到一半，問俞澄在幹嘛，還沒點發送。
劉清蕎從上鋪探出頭來，表情有點嚴肅，把手機遞給她看："時棲，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記錄，幾行字加一張模糊的圖片。時棲只看了幾行就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速度太快，膝蓋撞到了床沿，悶悶的一聲響，但她沒顧上揉，直接把毛巾從頭上扯下來扔在床上，彎腰去找鞋。
"你去哪？"劉清蕎問。
"我去找俞澄。"她說。拖鞋都沒換，披了件校服外套就拉開門跑出去了。
走廊里宿管阿姨正好從值班室出來，看到一個人影從503衝出來，在後面喊："馬上熄燈了還往外跑！！要死啊！"
時棲沒回頭，腳步聲從五樓走廊這頭響到那頭，拖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跑到507門口，抬手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