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說不談戀愛嗎？
時棲正坐在三班教室里，面前攤著那張還沒畫完的素描。鉛筆在指尖轉了兩圈，落在紙面上，繼續排線。人物的輪廓已經有了。
長發，微卷的發尾，肩線微微傾斜，像是正側著頭看什麼方向。眉眼還沒細化，但下巴的弧度她畫了好幾遍，每畫一遍都覺得差一點什麼，又擦掉重來。
前排一個女生正在刷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她劃了兩下，忽然停住了。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沒動，眼睛盯著某一條內容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過頭來，對著時棲的方向喊了一聲："時棲！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四中表白牆的投稿界面，那條投稿已經被頂到了最新消息的最上面，轉發和評論的紅色數字還在往上跳。
時棲放下筆，伸手接過手機。她低頭看了一眼，投稿內容很短，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暱稱是一串亂碼。
文字只有一句話："牆！投稿，高二二班的俞澄今天和人去約會了！有沒有人看到是和誰約會啊？"
她的拇指往下劃了劃，評論區已經疊了十幾層樓。第一條評論來得很快："俞澄？？是那個俞澄？？我沒看錯吧？？"
然後是第三條："有沒有人知道是誰啊急死我了。"
第四條："我今天在校門口看到她了，她跟一個短頭髮女生一起回來的，還買了燒仙草。"
第五條來得更快："短髮女生？是不是三班的時棲？"
第六條回復上一條："時棲？？時棲？？"第七條："時棲是二班那個嗎？"
第八條回復第七條："三班！畫畫的那個！"
第九條："所以是真的在約會？？不是普通朋友？？"
第十條："我看到她們一起走操場過。"
第十一條："原來不是我一個人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第十二條："有沒有人知道她們怎麼認識的？我記得俞澄從來不收別人東西的，但是之前好像收了時棲的奶茶？"
底下跟了一串回覆："收過，我親眼看到的"
"體育課的時候俞澄主動給時棲送水，我在旁邊，我看傻了"
"什麼俞澄送水？？俞澄不是連東西都不收嗎？怎麼會給人送水？？"
然後有人在那條回復底下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和問號。
時棲的拇指又往下劃了劃，進入轉發區。轉發區的畫風跟評論區不太一樣，更隨意也更多樣。一個男生轉發了那條投稿，配文是："本人男，之前給俞澄遞過情書被退回來了，現在看到這條投稿我竟然覺得釋然了，輸給時棲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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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人回復他："兄弟你好慘。"
還有人回："笑死我了但你也好可憐。"
另一條轉發是一連串哭泣的表情，配文："我的青春結束了。"
還有一條是一個女生的轉發："我就說她們倆有問題！！我之前看到時棲給俞澄送奶茶就覺得不對勁！！當時還沒有人信我！！現在！！"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還有人轉發說："所以時棲和俞澄真的在一起了？"後面跟了三個問號，下面有人回她："不知道在一起沒，但肯定在約會。"
當然也有一些不太好聽的聲音。有一條轉發說："兩個女生約會？不覺得奇怪嗎？"下面立刻被人回復了："奇怪你個頭，人家約會是人家的事。"
還有人說："你管人家跟誰約會，吃你家大米了？"那條不太友好的轉發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討論淹沒了，贊數也少得可憐。時棲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條轉發說："我第一次覺得表白牆這麼有用，感謝投稿人。"
還有一條說："四中表白牆今天功德無量。"
她把手機還給前排女生，說了聲"不管"，然後重新拿起鉛筆，低頭對著那張素描繼續畫。但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握著鉛筆的手指也比剛才緊了幾分。前排女生收回手機，跟旁邊的同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低頭繼續刷手機。
她一邊刷一邊小聲念出新的評論，語氣抑揚頓挫："誰啊誰啊，時棲到底是不是跟俞澄約會了……！"
旁邊的同學湊過去看她的屏幕，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低聲笑了一會兒。時棲的鉛筆在紙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假裝沒聽見。
劉清蕎從旁邊湊過來，胳膊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掌心裡。她沒有拿出手機，只是側著頭看時棲的耳朵，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看了？"時棲點了點頭，沒有抬頭。
"所以現在全校都知道你跟俞澄的事了。"劉清蕎說。時棲的鉛筆在紙上停了一下，繼續畫。"你覺得怎麼樣？"劉清蕎問。
時棲想了想，說："……還行。"劉清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頭轉回去了，沒有繼續追問。
二班的教室里，俞澄的回應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李雯音是在晚自習第一節下課時刷到那條投稿的。當時她正趴在桌上喝水，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隨手點進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把手機舉到眼前，反覆看了兩遍那條投稿，又往下滑了滑評論，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俞澄。俞澄正低頭寫物理卷子，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
李雯音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壓著嗓子說："俞澄，你看這個。"俞澄停下筆，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條投稿，從頭到尾看完了所有評論和轉發區，然後把手機推回去。"我知道了。"她說。
"你打算怎麼辦？"李雯音問。
俞澄重新拿起筆，翻開練習冊的下一頁，聲音跟剛才一樣平淡："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在和時棲約會。"
李雯音瞪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你都不解釋一下？"俞澄拿起筆，開始做下一道題："不解釋。"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猶豫。李雯音把手機收回去，盯著俞澄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李雯音轉回去，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投稿，然後打開手機里的宿舍群聊，發了一條消息："俞澄說他們說的沒錯，她確實在約會。我們俞澄長大了啊啊啊啊~"
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始刷屏。李雯音把手機扣在桌上，轉回去繼續寫作業，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時，走廊里很快熱鬧起來。俞澄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兒，把化學練習冊最後一道題寫完，筆帽扣上，合上練習冊放進書包。
旁邊李雯音還在收拾東西，試卷和筆記本攤了一桌子。俞澄站起來把書包掛在肩上，說："我先去外面打水。"李雯音隨口應了句"好"，繼續低頭翻找。
俞澄拿著水杯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經散了大半，剩下幾個零星的在班級門口磨蹭，還有兩個人在走廊中間站著聊天。飲水機在走廊盡頭靠廁所的位置，那一段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光線比別處暗一些。她走到飲水機前面，把水杯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按鈕。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是好幾個人同時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並且正在朝她這個方向靠近的沉悶聲響。水杯灌滿了，溢出來一點，濺在她手指上。她鬆開按鈕，擰上杯蓋，轉過身。
幾個男生站在她面前，把她堵在飲水機旁邊靠牆的位置。日光燈壞了一根，光線暗下去一截，那幾個人站在暗處，校服外套的輪廓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為首那個男生她記得，隔壁五班的，叫什麼她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高一下學期有段時間他頻繁地出現在她們班門口。
送過幾次東西，寫過兩封信，每次都被她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最後一次是在食堂門口，他攔著她說"能不能給個機會"，她說"不行"，就走了。
從那以後他沒再出現過，但每次在走廊里碰到，他看她的眼神都讓人覺得噁心。
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都穿著校服，個子都不矮，往走廊里一站，把光線擋了大半。俞澄的後背靠著飲水機旁邊的牆壁，手指攥緊了水杯。
"俞澄？"為首那個男生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不客氣，"不是說不談戀愛嗎？怎麼今天跟人約會去了？"
他往前逼了半步，下頜繃得很緊，眼角因為用力咬合而微微抽動。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往前湊了湊，把走廊的空間又壓縮了一些。
長發，微卷的發尾，肩線微微傾斜，像是正側著頭看什麼方向。眉眼還沒細化，但下巴的弧度她畫了好幾遍，每畫一遍都覺得差一點什麼，又擦掉重來。
前排一個女生正在刷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她劃了兩下，忽然停住了。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沒動，眼睛盯著某一條內容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過頭來，對著時棲的方向喊了一聲："時棲！你看這個！"
她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四中表白牆的投稿界面，那條投稿已經被頂到了最新消息的最上面，轉發和評論的紅色數字還在往上跳。
時棲放下筆，伸手接過手機。她低頭看了一眼，投稿內容很短，頭像是系統默認的灰色，暱稱是一串亂碼。
文字只有一句話："牆！投稿，高二二班的俞澄今天和人去約會了！有沒有人看到是和誰約會啊？"
她的拇指往下劃了劃，評論區已經疊了十幾層樓。第一條評論來得很快："俞澄？？是那個俞澄？？我沒看錯吧？？"
然後是第三條："有沒有人知道是誰啊急死我了。"
第四條："我今天在校門口看到她了，她跟一個短頭髮女生一起回來的，還買了燒仙草。"
第五條來得更快："短髮女生？是不是三班的時棲？"
第六條回復上一條："時棲？？時棲？？"第七條："時棲是二班那個嗎？"
第八條回復第七條："三班！畫畫的那個！"
第九條："所以是真的在約會？？不是普通朋友？？"
第十條："我看到她們一起走操場過。"
第十一條："原來不是我一個人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第十二條："有沒有人知道她們怎麼認識的？我記得俞澄從來不收別人東西的，但是之前好像收了時棲的奶茶？"
底下跟了一串回覆："收過，我親眼看到的"
"體育課的時候俞澄主動給時棲送水，我在旁邊，我看傻了"
"什麼俞澄送水？？俞澄不是連東西都不收嗎？怎麼會給人送水？？"
然後有人在那條回復底下回了一長串感嘆號和問號。
時棲的拇指又往下劃了劃，進入轉發區。轉發區的畫風跟評論區不太一樣，更隨意也更多樣。一個男生轉發了那條投稿，配文是："本人男，之前給俞澄遞過情書被退回來了，現在看到這條投稿我竟然覺得釋然了，輸給時棲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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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有人回復他："兄弟你好慘。"
還有人回："笑死我了但你也好可憐。"
另一條轉發是一連串哭泣的表情，配文："我的青春結束了。"
還有一條是一個女生的轉發："我就說她們倆有問題！！我之前看到時棲給俞澄送奶茶就覺得不對勁！！當時還沒有人信我！！現在！！"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還有人轉發說："所以時棲和俞澄真的在一起了？"後面跟了三個問號，下面有人回她："不知道在一起沒，但肯定在約會。"
當然也有一些不太好聽的聲音。有一條轉發說："兩個女生約會？不覺得奇怪嗎？"下面立刻被人回復了："奇怪你個頭，人家約會是人家的事。"
還有人說："你管人家跟誰約會，吃你家大米了？"那條不太友好的轉發很快就被其他人的討論淹沒了，贊數也少得可憐。時棲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一條轉發說："我第一次覺得表白牆這麼有用，感謝投稿人。"
還有一條說："四中表白牆今天功德無量。"
她把手機還給前排女生，說了聲"不管"，然後重新拿起鉛筆，低頭對著那張素描繼續畫。但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握著鉛筆的手指也比剛才緊了幾分。前排女生收回手機，跟旁邊的同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低頭繼續刷手機。
她一邊刷一邊小聲念出新的評論，語氣抑揚頓挫："誰啊誰啊，時棲到底是不是跟俞澄約會了……！"
旁邊的同學湊過去看她的屏幕，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低聲笑了一會兒。時棲的鉛筆在紙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畫，假裝沒聽見。
劉清蕎從旁邊湊過來，胳膊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掌心裡。她沒有拿出手機，只是側著頭看時棲的耳朵，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看了？"時棲點了點頭，沒有抬頭。
"所以現在全校都知道你跟俞澄的事了。"劉清蕎說。時棲的鉛筆在紙上停了一下，繼續畫。"你覺得怎麼樣？"劉清蕎問。
時棲想了想，說："……還行。"劉清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頭轉回去了，沒有繼續追問。
二班的教室里，俞澄的回應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李雯音是在晚自習第一節下課時刷到那條投稿的。當時她正趴在桌上喝水，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隨手點進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她把手機舉到眼前，反覆看了兩遍那條投稿，又往下滑了滑評論，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俞澄。俞澄正低頭寫物理卷子，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
李雯音把手機推到她面前，壓著嗓子說："俞澄，你看這個。"俞澄停下筆，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條投稿，從頭到尾看完了所有評論和轉發區，然後把手機推回去。"我知道了。"她說。
"你打算怎麼辦？"李雯音問。
俞澄重新拿起筆，翻開練習冊的下一頁，聲音跟剛才一樣平淡："他們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在和時棲約會。"
李雯音瞪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你都不解釋一下？"俞澄拿起筆，開始做下一道題："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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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音轉回去，低頭又看了一遍那條投稿，然後打開手機里的宿舍群聊，發了一條消息："俞澄說他們說的沒錯，她確實在約會。我們俞澄長大了啊啊啊啊~"
群里安靜了兩秒，然後開始刷屏。李雯音把手機扣在桌上，轉回去繼續寫作業，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時，走廊里很快熱鬧起來。俞澄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兒，把化學練習冊最後一道題寫完，筆帽扣上，合上練習冊放進書包。
旁邊李雯音還在收拾東西，試卷和筆記本攤了一桌子。俞澄站起來把書包掛在肩上，說："我先去外面打水。"李雯音隨口應了句"好"，繼續低頭翻找。
俞澄拿著水杯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經散了大半，剩下幾個零星的在班級門口磨蹭，還有兩個人在走廊中間站著聊天。飲水機在走廊盡頭靠廁所的位置，那一段日光燈管有一根壞了，光線比別處暗一些。她走到飲水機前面，把水杯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按鈕。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是好幾個人同時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並且正在朝她這個方向靠近的沉悶聲響。水杯灌滿了，溢出來一點，濺在她手指上。她鬆開按鈕，擰上杯蓋，轉過身。
幾個男生站在她面前，把她堵在飲水機旁邊靠牆的位置。日光燈壞了一根，光線暗下去一截，那幾個人站在暗處，校服外套的輪廓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為首那個男生她記得，隔壁五班的，叫什麼她不太記得了，只記得高一下學期有段時間他頻繁地出現在她們班門口。
送過幾次東西，寫過兩封信，每次都被她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最後一次是在食堂門口，他攔著她說"能不能給個機會"，她說"不行"，就走了。
從那以後他沒再出現過，但每次在走廊里碰到，他看她的眼神都讓人覺得噁心。
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都穿著校服，個子都不矮，往走廊里一站，把光線擋了大半。俞澄的後背靠著飲水機旁邊的牆壁，手指攥緊了水杯。
"俞澄？"為首那個男生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不客氣，"不是說不談戀愛嗎？怎麼今天跟人約會去了？"
他往前逼了半步，下頜繃得很緊，眼角因為用力咬合而微微抽動。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往前湊了湊，把走廊的空間又壓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