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喜歡吃燒仙草？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天色還亮著。九月的風到了傍晚終於沒那麼黏糊了，吹在身上帶著一點點涼意.
時棲走在俞澄左邊，跟之前在操場上同手同腳的狀態比起來，她現在起碼能正常走路了。
甚至還能一邊走一邊說話，說的什麼她自己也不太記得，大概是她們班那盆全班一起養的綠蘿被澆死了，不是她澆的，是趙彥澆的，那小子把整整一壺喝剩的熱水倒進去，說什麼"天冷了給它暖暖"，第二天葉子全黃了。
時棲講這件事的時候語氣義憤填膺，一邊說一邊比劃。
俞澄走在她旁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偶爾俞澄會側過頭看時棲一眼，看時棲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這些表情她以前只在遠處觀察過，隔著食堂的幾張桌子，隔著走廊里擁擠的人流。
她想起上學期有一次，時棲在食堂門口跟劉清蕎說話，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餐盤差點沒端穩。
她當時站在打飯的隊伍里，隔著好幾個人的肩膀看到那個畫面，然後低頭繼續排隊。現在這個人就在她旁邊，說話的時候會轉頭看她，說到好笑的地方還等著她笑。
時棲以前跟俞澄說話會斟酌措辭，說一半咽一半，因為她總覺得俞澄身上有一種讓不太熟的人不太敢造次的距離感。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俞澄笑不笑她都能感覺到對方在聽。如果她說到特別好笑的地方，俞澄嘴角的弧度會比之前多維持零點幾秒。
走到校門口那條路的時候，時棲還在講她們班綠蘿的後續，班主任讓趙彥寫檢討，趙彥在檢討書里寫"我對綠蘿同學表示深切的歉意"，把班主任氣得在辦公室里笑了十分鐘。
她一邊講一邊回頭看俞澄的反應，餘光掃到校門口斜對面停著一輛眼熟的小推車。
燒仙草。不是那種連鎖店的，是學校附近特有的流動攤位，一輛銀色的鐵皮推車，上面支著紅白條紋的遮陽傘。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常年駐守在校門口，夏天賣燒仙草和冰粉，冬天賣烤紅薯和熱奶茶。
她家的燒仙草料給得特別足，仙草凍切得大塊大塊的，芋圓是現煮的，珍珠也彈牙。
時棲每次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她想買，但又覺得第一次約完會手裡端碗燒仙草邊走邊吸好像不太體面。她把目光收回來。
俞澄注意到了。
她們並排又走了幾步，離燒仙草攤越來越近，近到能聞到糖水煮芋圓的甜味。時棲的腳步放慢了一點點，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但俞澄感覺到了。
俞澄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時棲。"
"嗯？"
"你喜歡吃燒仙草？"
時棲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俞澄會問這個，也沒想到對方會注意到自己在看那個攤子。她誠實地點了點頭。
俞澄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還帶著剛才講話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唇因為剛吃過飯還有點紅潤，皮膚上那層薄薄的素顏霜讓她的臉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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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覺得這樣的時棲很漂亮。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然後她轉身走到燒仙草攤前。鐵皮推車前面沒有其他客人，阿姨正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看手機。俞澄站在攤位前面，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阿姨，兩份燒仙草，不加花生。"
時棲站在原地，她的大腦在幾秒鐘之內經歷了"她怎麼知道我想吃""她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她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的循環三連擊。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俞澄旁邊，語氣帶著抑制不住的驚訝："俞澄，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她說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趕緊把聲音往回收了收，補了一句，語氣裡帶了一點不好意思的試探，"還是說你也不喜歡吃花生？"
俞澄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第一份燒仙草，轉過身，把它遞給時棲。她沒有回答時棲的問題，只是把燒仙草往前遞了遞。
塑料碗是透明的，芋圓多，珍珠多，仙草凍切得特別大塊，而且一顆花生都沒有。
時棲伸手接過去，她在食堂吃了那麼多次飯，從來沒有跟俞澄坐在一起過。
她也沒有在宿舍里跟任何人提過自己不吃花生，這又不是什麼值得專門宣布的事，她只是每次遇到帶花生的東西都會默默挑出來放到一邊。
這件事劉清蕎不知道，她所有朋友都不知道，連她媽偶爾都會忘記。
俞澄已經轉過頭去付錢了，掃碼支付的聲音滴滴響了兩聲。阿姨把第二份燒仙草遞過來，她接住，說了一聲"謝謝"。
俞澄捏著吸管，撕開包裝紙，插進自己那碗燒仙草里，低頭吸了一口。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時棲還在看著她。
"怎麼了？"俞澄問。
時棲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你怎麼知道的。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她低下頭，撕開吸管包裝紙，學著俞澄的樣子把吸管插進碗裡，低頭喝了一口。
糖水的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涼涼的，滑進喉嚨里。她吸了兩顆芋圓，嚼了嚼，咽下去，然後側過頭看了俞澄一眼。
俞澄也端著燒仙草站在她旁邊，咬著吸管，視線落在遠處的梧桐樹上。她轉過頭來，對上時棲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她說，"回學校。"
時棲點了點頭，端著燒仙草走在她旁邊。
時棲走在俞澄左邊，跟之前在操場上同手同腳的狀態比起來，她現在起碼能正常走路了。
甚至還能一邊走一邊說話，說的什麼她自己也不太記得，大概是她們班那盆全班一起養的綠蘿被澆死了，不是她澆的，是趙彥澆的，那小子把整整一壺喝剩的熱水倒進去，說什麼"天冷了給它暖暖"，第二天葉子全黃了。
時棲講這件事的時候語氣義憤填膺，一邊說一邊比劃。
俞澄走在她旁邊，手插在校服口袋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偶爾俞澄會側過頭看時棲一眼，看時棲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的樣子。這些表情她以前只在遠處觀察過，隔著食堂的幾張桌子，隔著走廊里擁擠的人流。
她想起上學期有一次，時棲在食堂門口跟劉清蕎說話，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餐盤差點沒端穩。
她當時站在打飯的隊伍里，隔著好幾個人的肩膀看到那個畫面，然後低頭繼續排隊。現在這個人就在她旁邊，說話的時候會轉頭看她，說到好笑的地方還等著她笑。
時棲以前跟俞澄說話會斟酌措辭，說一半咽一半，因為她總覺得俞澄身上有一種讓不太熟的人不太敢造次的距離感。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覺得俞澄笑不笑她都能感覺到對方在聽。如果她說到特別好笑的地方，俞澄嘴角的弧度會比之前多維持零點幾秒。
走到校門口那條路的時候，時棲還在講她們班綠蘿的後續，班主任讓趙彥寫檢討，趙彥在檢討書里寫"我對綠蘿同學表示深切的歉意"，把班主任氣得在辦公室里笑了十分鐘。
她一邊講一邊回頭看俞澄的反應，餘光掃到校門口斜對面停著一輛眼熟的小推車。
燒仙草。不是那種連鎖店的，是學校附近特有的流動攤位，一輛銀色的鐵皮推車，上面支著紅白條紋的遮陽傘。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常年駐守在校門口，夏天賣燒仙草和冰粉，冬天賣烤紅薯和熱奶茶。
她家的燒仙草料給得特別足，仙草凍切得大塊大塊的，芋圓是現煮的，珍珠也彈牙。
時棲每次路過都要多看兩眼。
她想買，但又覺得第一次約完會手裡端碗燒仙草邊走邊吸好像不太體面。她把目光收回來。
俞澄注意到了。
她們並排又走了幾步，離燒仙草攤越來越近，近到能聞到糖水煮芋圓的甜味。時棲的腳步放慢了一點點，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但俞澄感覺到了。
俞澄忽然開口，聲音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時棲。"
"嗯？"
"你喜歡吃燒仙草？"
時棲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俞澄會問這個，也沒想到對方會注意到自己在看那個攤子。她誠實地點了點頭。
俞澄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她臉上還帶著剛才講話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唇因為剛吃過飯還有點紅潤，皮膚上那層薄薄的素顏霜讓她的臉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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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覺得這樣的時棲很漂亮。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然後她轉身走到燒仙草攤前。鐵皮推車前面沒有其他客人，阿姨正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看手機。俞澄站在攤位前面，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阿姨，兩份燒仙草，不加花生。"
時棲站在原地，她的大腦在幾秒鐘之內經歷了"她怎麼知道我想吃""她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她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的循環三連擊。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俞澄旁邊，語氣帶著抑制不住的驚訝："俞澄，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花生？"她說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趕緊把聲音往回收了收，補了一句，語氣裡帶了一點不好意思的試探，"還是說你也不喜歡吃花生？"
俞澄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第一份燒仙草，轉過身，把它遞給時棲。她沒有回答時棲的問題，只是把燒仙草往前遞了遞。
塑料碗是透明的，芋圓多，珍珠多，仙草凍切得特別大塊，而且一顆花生都沒有。
時棲伸手接過去，她在食堂吃了那麼多次飯，從來沒有跟俞澄坐在一起過。
她也沒有在宿舍里跟任何人提過自己不吃花生，這又不是什麼值得專門宣布的事，她只是每次遇到帶花生的東西都會默默挑出來放到一邊。
這件事劉清蕎不知道，她所有朋友都不知道，連她媽偶爾都會忘記。
俞澄已經轉過頭去付錢了，掃碼支付的聲音滴滴響了兩聲。阿姨把第二份燒仙草遞過來，她接住，說了一聲"謝謝"。
俞澄捏著吸管，撕開包裝紙，插進自己那碗燒仙草里，低頭吸了一口。她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時棲還在看著她。
"怎麼了？"俞澄問。
時棲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說你怎麼知道的。但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她低下頭，撕開吸管包裝紙，學著俞澄的樣子把吸管插進碗裡，低頭喝了一口。
糖水的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涼涼的，滑進喉嚨里。她吸了兩顆芋圓，嚼了嚼，咽下去，然後側過頭看了俞澄一眼。
俞澄也端著燒仙草站在她旁邊，咬著吸管，視線落在遠處的梧桐樹上。她轉過頭來，對上時棲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走吧，"她說，"回學校。"
時棲點了點頭，端著燒仙草走在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