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時棲的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時棲的呢。俞澄自己也說不準。可能是高一開學那天，她被幾個男生圍在花壇邊上，那幾個人的聲音嗡嗡地響在耳邊，然後時棲從人群里穿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後來她回想起來，覺得那個瞬間就像一個很長的鏡頭。周圍的聲音都虛化了，人群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個拉著她手腕往外走的人是清晰的。
她盯著時棲的後腦勺，短髮剛過肩膀，發尾有點翹，校服領口露出一截後頸，在九月的陽光下顯得很白。
她聞到一點點顏料的味道，油畫顏料混著松節油的淡淡氣味，後來她才知道那是美術生身上常有的味道。時棲把她拉到教學樓門口就鬆手了，說了句"走了啊"。
但俞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後來她就開始不自覺地觀察這個人。
食堂里時棲端著餐盤從人群里擠出來，盤子裡的菜永遠是最簡單的兩菜一湯，坐下來之後先把湯喝掉一半再吃飯。走廊里時棲會幫後面的人按住門，不管是認識的同學還是不認識的老師。
綜合樓的畫展每次換了新作品，俞澄路過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找那個名字，時棲，高二三班。畫的東西不太一樣，有時候是風景，有時候是靜物。
這些事情時棲都不知道。在時棲的認知里，她們倆大概就是從開學第一天幫忙解圍之後，一直到這個學期都沒有任何交集的普通校友。
最多是走廊里迎面走過的時候會互相看一眼。
時棲不知道有人在食堂里注意過她每天的固定搭配，不知道有人在畫展前面一站就是好幾分鐘，不知道有人把她餵貓的背影記了一年。她更不知道自己隨手幫人按門的習慣，在另一個人眼裡是值得反覆回放的畫面。
俞澄從來沒想過要讓時棲知道這些。
因為她一直以為時棲是直女。
上體育課的時候時棲會跟女生勾肩搭背地去小賣部，跟朋友說話的時候笑得大大方方。
俞澄在心裡默默估算過時棲喜歡女生的概率，得出的結論是小到不值得期待。
所以她就這麼遠遠地觀察著，不靠近，不打擾。她甚至想過高中三年就這麼過去了，畢業之後各奔東西。
然後這周一，時棲來給她送奶茶了。當時李雯音說"是時棲送的"的時候，她正在把桌上的零食分給前後左右的女生。她的手已經伸出去了，聽到那個名字又收了回來。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同桌看她的眼神像見了鬼。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她從來不收別人的東西，這是原則。
但這個原則在時棲面前好像不太適用。
她就是收下了。因為是時棲送的。
然後是綠豆沙。那天晚自習下課，小賣部，冰櫃前面圍了一圈人。她站在冰櫃前面，手還沒伸出去，時棲從旁邊擠過來，把櫃檯上的四杯綠豆沙全付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兩杯冰冰涼涼的東西就被塞進了她手裡。時棲做這件事的時候甚至沒看她，發完就跑。
俞澄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豆沙，杯身上凝滿了水珠，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她同桌在旁邊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她，她沒理會，撕開吸管包裝，插進去，喝了一口。很冰，很甜，綠豆磨得很細，沙沙的口感。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俞澄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自己那顆沉寂了很久的心又開始跳了。
會不會，時棲也是有一些喜歡自己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她決定試一試。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試探，是那種進可攻退可守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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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第一次主動找人要微信。站在走廊里說出那句"我們加個微信吧"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到自己都能聽見，但她的表情維持得很好。
時棲愣了好幾秒才手忙腳亂地掏手機，那個慌亂的樣子讓她心裡有了底。她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一點，拉住對方的衣角，說"不行嗎"，語氣裡帶了一點點委屈，其實她不委屈，她一點都不委屈，她就是想逗她。
她就是想對時棲撒嬌。讓時棲看到她也有這樣的一面，而且只給時棲看。
操場走到第四圈的時候，俞澄低頭看了一眼時棲的手，骨節分明，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
她當時想，好想牽。
但怕太主動把人嚇跑了。
現在時棲主動約她了。
去操場走四圈是俞澄主動的，早餐是俞澄主動的，但周六吃飯是時棲主動的。
這個順序讓她很滿意。她不想一直都是自己在往前走，萬一走太快了對方還沒準備好怎麼辦。但現在時棲跟上來了，不僅跟上來了，還往前邁了一步。
她看著時棲發來的那幾條消息。
"算約會。周六有空嗎。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廳。"頭像是金色小狗頭像，旁邊掛著幾條新消息，每條之間的間隔短得幾乎沒有，一看就是慌亂中連發的。
她盯著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俞澄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喜歡一個人，會為了一條消息反覆看很多遍，會開始想約會穿什麼、頭髮怎麼弄。這些事情放在三個月前她絕對想不到是現在的她會做的。
但現在她坐在二班靠窗的座位上，對著手機屏幕，嘴角翹起來就放不下去了。
她想，也許不會嚇跑的。
也許下一次走操場的時候，可以試著牽一下。
如果時棲的手沒有縮回去，那她就不鬆開了。
後來她回想起來，覺得那個瞬間就像一個很長的鏡頭。周圍的聲音都虛化了，人群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那個拉著她手腕往外走的人是清晰的。
她盯著時棲的後腦勺，短髮剛過肩膀，發尾有點翹，校服領口露出一截後頸，在九月的陽光下顯得很白。
她聞到一點點顏料的味道，油畫顏料混著松節油的淡淡氣味，後來她才知道那是美術生身上常有的味道。時棲把她拉到教學樓門口就鬆手了，說了句"走了啊"。
但俞澄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後來她就開始不自覺地觀察這個人。
食堂里時棲端著餐盤從人群里擠出來，盤子裡的菜永遠是最簡單的兩菜一湯，坐下來之後先把湯喝掉一半再吃飯。走廊里時棲會幫後面的人按住門，不管是認識的同學還是不認識的老師。
綜合樓的畫展每次換了新作品，俞澄路過的時候都會放慢腳步找那個名字，時棲，高二三班。畫的東西不太一樣，有時候是風景，有時候是靜物。
這些事情時棲都不知道。在時棲的認知里，她們倆大概就是從開學第一天幫忙解圍之後，一直到這個學期都沒有任何交集的普通校友。
最多是走廊里迎面走過的時候會互相看一眼。
時棲不知道有人在食堂里注意過她每天的固定搭配，不知道有人在畫展前面一站就是好幾分鐘，不知道有人把她餵貓的背影記了一年。她更不知道自己隨手幫人按門的習慣，在另一個人眼裡是值得反覆回放的畫面。
俞澄從來沒想過要讓時棲知道這些。
因為她一直以為時棲是直女。
上體育課的時候時棲會跟女生勾肩搭背地去小賣部，跟朋友說話的時候笑得大大方方。
俞澄在心裡默默估算過時棲喜歡女生的概率，得出的結論是小到不值得期待。
所以她就這麼遠遠地觀察著，不靠近，不打擾。她甚至想過高中三年就這麼過去了，畢業之後各奔東西。
然後這周一，時棲來給她送奶茶了。當時李雯音說"是時棲送的"的時候，她正在把桌上的零食分給前後左右的女生。她的手已經伸出去了，聽到那個名字又收了回來。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同桌看她的眼神像見了鬼。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太正常，她從來不收別人的東西，這是原則。
但這個原則在時棲面前好像不太適用。
她就是收下了。因為是時棲送的。
然後是綠豆沙。那天晚自習下課，小賣部，冰櫃前面圍了一圈人。她站在冰櫃前面，手還沒伸出去，時棲從旁邊擠過來，把櫃檯上的四杯綠豆沙全付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兩杯冰冰涼涼的東西就被塞進了她手裡。時棲做這件事的時候甚至沒看她，發完就跑。
俞澄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豆沙，杯身上凝滿了水珠，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上來。她同桌在旁邊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著她，她沒理會，撕開吸管包裝，插進去，喝了一口。很冰，很甜，綠豆磨得很細，沙沙的口感。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俞澄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自己那顆沉寂了很久的心又開始跳了。
會不會，時棲也是有一些喜歡自己的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回去了。
她決定試一試。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試探，是那種進可攻退可守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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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輩子第一次主動找人要微信。站在走廊里說出那句"我們加個微信吧"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到自己都能聽見，但她的表情維持得很好。
時棲愣了好幾秒才手忙腳亂地掏手機，那個慌亂的樣子讓她心裡有了底。她得寸進尺地湊近了一點，拉住對方的衣角，說"不行嗎"，語氣裡帶了一點點委屈，其實她不委屈，她一點都不委屈，她就是想逗她。
她就是想對時棲撒嬌。讓時棲看到她也有這樣的一面，而且只給時棲看。
操場走到第四圈的時候，俞澄低頭看了一眼時棲的手，骨節分明，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
她當時想，好想牽。
但怕太主動把人嚇跑了。
現在時棲主動約她了。
去操場走四圈是俞澄主動的，早餐是俞澄主動的，但周六吃飯是時棲主動的。
這個順序讓她很滿意。她不想一直都是自己在往前走，萬一走太快了對方還沒準備好怎麼辦。但現在時棲跟上來了，不僅跟上來了，還往前邁了一步。
她看著時棲發來的那幾條消息。
"算約會。周六有空嗎。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廳。"頭像是金色小狗頭像，旁邊掛著幾條新消息，每條之間的間隔短得幾乎沒有，一看就是慌亂中連發的。
她盯著那些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俞澄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樣喜歡一個人，會為了一條消息反覆看很多遍，會開始想約會穿什麼、頭髮怎麼弄。這些事情放在三個月前她絕對想不到是現在的她會做的。
但現在她坐在二班靠窗的座位上，對著手機屏幕，嘴角翹起來就放不下去了。
她想，也許不會嚇跑的。
也許下一次走操場的時候，可以試著牽一下。
如果時棲的手沒有縮回去，那她就不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