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還沒睡
宿舍長正趴在上鋪看小說。她戴著耳機，看起來好像沒在聽，實際上耳機里的音樂音量早就被她調到最低了。
她翻了一頁書，眼睛還盯著書頁，嘴上已經接過了話頭："時棲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臉多紅？"
"只是熱的！你們別瞎猜！"時棲說。
"現在九月，晚上才二十幾度，"宿舍長終於放下了書，摘下耳機，從床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你熱什麼？你跑八百米回來都沒這麼紅。"
對面床鋪的女生正貼著面膜，臉上覆著一層白色的無紡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她說話的時候嘴張不太開，聲音悶悶的，但八卦的熱情一點沒受影響："我聽說俞澄從來不跟人單獨出去的，是真的嗎？時棲你是不是第一個？"
"不是單獨出去，"時棲糾正她，"就是走操場，好多人都在走。你們不要瞎猜！"
"那些好多人里，沒有你和俞澄嗎？"
時棲不說話了。
面膜女生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唔~"，然後對著宿舍的人說："我沒問題了。"
劉清蕎還沒放過她。她側過身，一條腿盤上床沿，正面朝向時棲，進入了深度採訪模式："時棲，你跟我說實話。"
"什麼實話。"
"你真的是幫你表弟追的？"
時棲的手指在書包拉鏈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明天要交的數學卷子。
"當然是幫他追的，"她說，"不然我幹嘛送奶茶。"
"嗯，奶茶是你表弟讓你送的，"劉清蕎掰著手指頭算，"那綠豆沙呢？你表弟讓你買的？"
"……我順便買的。"
"加微信呢？"
"……是她找我要的！"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劉清蕎聽到這句話，眉毛慢慢地挑了起來。她跟對面的面膜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跟上鋪探著腦袋的宿舍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宿舍長把手裡的書合上了，扶著床欄往下探得更低了，臉上那副笑容已經快要收不住了。
"喲，"宿舍長拉長了聲音，"我們時棲也開情竅了呀！"
"我要糾正一個信息，"劉清蕎伸出食指，對著全宿舍說，"剛才操場上是俞澄主動約的時棲，不是時棲約的俞澄哦。"
"俞澄主動約？！"
"我的天，那個俞澄？"
"所以是俞澄先喜歡時棲的！"
"你們別亂說，"時棲從床邊站起來，耳朵已經紅透了，"真的就是走操場。走了幾圈，聊了會兒天，然後就回來了。"
"聊什麼了？"面膜女生追問。
"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話題！"時棲試圖讓這段聽起來像兩個普通同學的正常社交，"都是很正常的話題。"
劉清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用食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胳膊肘，表情堪稱專業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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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普通同學，"她慢條斯理地複述，然後話鋒一轉，"晚自習後不跟各自的朋友走，專門約好一起去操場，走了四五圈，走完了臉紅得像喝了酒，回來以後坐在這裡說'只是走操場'。"她頓了頓，把頭轉向宿舍其他人，"你們覺得這叫什麼？"
面膜女生舉手搶答："約會。"
"我沒說是約會！"時棲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隨即意識到隔壁宿舍可能聽得見，又猛地壓低，"你們別瞎起鬨，我跟她才剛加微信..."
"我想起來咱們時棲也是風雲人物啊，"面膜女生重新躺回去，這次沒貼面膜了，對著天花板感慨，"在年段名氣不輸俞澄好不好？不過誰能想到俞澄會......"
"會什麼？"時棲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會這麼主動，"面膜女生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時棲的方向，"之前聽說她從來不收別人東西、不理人、誰追都不好使，那時候大家都在猜她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現在答案好像出來了。"
宿舍長笑著插嘴："就是喜歡時棲這個類型的唄。"
時棲的耳朵紅得能滴血。她從床邊站起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決定逃離現場："我去洗漱。"
她走過去，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下來，落在水池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紅。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然後低頭掏出口袋裡的手機。
微信里躺著一條消息，俞澄發來的，時間是三分鐘前。內容很簡單，就兩個字："晚安。"
時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我還沒睡。剛被舍友審問完。"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洗臉。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另一頭的507宿舍里，俞澄的手機在枕邊輕輕亮了一下。屏幕上彈出時棲的消息。俞澄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翻了個身，把手機拿起來，在黑暗中打字。
"審問你什麼？"
時棲剛刷完牙，毛巾搭在肩膀上，正在往宿舍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看到俞澄這條消息，腳步放慢了半拍。她靠在走廊牆邊，低著頭打字。
"說我臉紅。"
俞澄很快回了："確實紅了。"
時棲盯著"確實紅了"四個字，腦子裡又冒出了操場上俞澄靠過來那半步的觸感。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發了一句："你還沒睡？"
"馬上睡了。晚安。"
"晚安。"
時棲把手機收好，走回宿舍。推門進去的時候，宿舍里的燈已經關了，只剩下床頭充電器上的小指示燈亮著。
但時棲知道她們都醒著。因為面膜女生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劉清蕎的床鋪還有輕微的翻身聲，宿舍長上鋪那邊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嘿嘿"。
時棲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側過身對著牆。黑暗中，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手機，又點亮屏幕看了一眼。
她翻了一頁書，眼睛還盯著書頁，嘴上已經接過了話頭："時棲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回來的時候臉多紅？"
"只是熱的！你們別瞎猜！"時棲說。
"現在九月，晚上才二十幾度，"宿舍長終於放下了書，摘下耳機，從床沿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你熱什麼？你跑八百米回來都沒這麼紅。"
對面床鋪的女生正貼著面膜，臉上覆著一層白色的無紡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她說話的時候嘴張不太開，聲音悶悶的，但八卦的熱情一點沒受影響："我聽說俞澄從來不跟人單獨出去的，是真的嗎？時棲你是不是第一個？"
"不是單獨出去，"時棲糾正她，"就是走操場，好多人都在走。你們不要瞎猜！"
"那些好多人里，沒有你和俞澄嗎？"
時棲不說話了。
面膜女生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唔~"，然後對著宿舍的人說："我沒問題了。"
劉清蕎還沒放過她。她側過身，一條腿盤上床沿，正面朝向時棲，進入了深度採訪模式："時棲，你跟我說實話。"
"什麼實話。"
"你真的是幫你表弟追的？"
時棲的手指在書包拉鏈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拉鏈拉開，從裡面拿出明天要交的數學卷子。
"當然是幫他追的，"她說，"不然我幹嘛送奶茶。"
"嗯，奶茶是你表弟讓你送的，"劉清蕎掰著手指頭算，"那綠豆沙呢？你表弟讓你買的？"
"……我順便買的。"
"加微信呢？"
"……是她找我要的！"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劉清蕎聽到這句話，眉毛慢慢地挑了起來。她跟對面的面膜女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又跟上鋪探著腦袋的宿舍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宿舍長把手裡的書合上了，扶著床欄往下探得更低了，臉上那副笑容已經快要收不住了。
"喲，"宿舍長拉長了聲音，"我們時棲也開情竅了呀！"
"我要糾正一個信息，"劉清蕎伸出食指，對著全宿舍說，"剛才操場上是俞澄主動約的時棲，不是時棲約的俞澄哦。"
"俞澄主動約？！"
"我的天，那個俞澄？"
"所以是俞澄先喜歡時棲的！"
"你們別亂說，"時棲從床邊站起來，耳朵已經紅透了，"真的就是走操場。走了幾圈，聊了會兒天，然後就回來了。"
"聊什麼了？"面膜女生追問。
"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話題！"時棲試圖讓這段聽起來像兩個普通同學的正常社交，"都是很正常的話題。"
劉清蕎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用食指輕輕敲著自己的胳膊肘，表情堪稱專業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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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普通同學，"她慢條斯理地複述，然後話鋒一轉，"晚自習後不跟各自的朋友走，專門約好一起去操場，走了四五圈，走完了臉紅得像喝了酒，回來以後坐在這裡說'只是走操場'。"她頓了頓，把頭轉向宿舍其他人，"你們覺得這叫什麼？"
面膜女生舉手搶答："約會。"
"我沒說是約會！"時棲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隨即意識到隔壁宿舍可能聽得見，又猛地壓低，"你們別瞎起鬨，我跟她才剛加微信..."
"我想起來咱們時棲也是風雲人物啊，"面膜女生重新躺回去，這次沒貼面膜了，對著天花板感慨，"在年段名氣不輸俞澄好不好？不過誰能想到俞澄會......"
"會什麼？"時棲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會這麼主動，"面膜女生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時棲的方向，"之前聽說她從來不收別人東西、不理人、誰追都不好使，那時候大家都在猜她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現在答案好像出來了。"
宿舍長笑著插嘴："就是喜歡時棲這個類型的唄。"
時棲的耳朵紅得能滴血。她從床邊站起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決定逃離現場："我去洗漱。"
她走過去，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她的下巴滴下來，落在水池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紅。
她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然後低頭掏出口袋裡的手機。
微信里躺著一條消息，俞澄發來的，時間是三分鐘前。內容很簡單，就兩個字："晚安。"
時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打了一行字回過去："我還沒睡。剛被舍友審問完。"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洗臉。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另一頭的507宿舍里，俞澄的手機在枕邊輕輕亮了一下。屏幕上彈出時棲的消息。俞澄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然後又翻了個身，把手機拿起來，在黑暗中打字。
"審問你什麼？"
時棲剛刷完牙，毛巾搭在肩膀上，正在往宿舍走。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看到俞澄這條消息，腳步放慢了半拍。她靠在走廊牆邊，低著頭打字。
"說我臉紅。"
俞澄很快回了："確實紅了。"
時棲盯著"確實紅了"四個字，腦子裡又冒出了操場上俞澄靠過來那半步的觸感。她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發了一句："你還沒睡？"
"馬上睡了。晚安。"
"晚安。"
時棲把手機收好，走回宿舍。推門進去的時候，宿舍里的燈已經關了，只剩下床頭充電器上的小指示燈亮著。
但時棲知道她們都醒著。因為面膜女生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劉清蕎的床鋪還有輕微的翻身聲，宿舍長上鋪那邊傳來一聲壓得很低的"嘿嘿"。
時棲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側過身對著牆。黑暗中，她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手機，又點亮屏幕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