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想牽她
走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俞澄忽然往時棲這邊靠了半步。但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近了很多，近到手臂偶爾會碰到，隔著兩層校服袖子，輕輕蹭一下，又分開。
時棲感覺到那一下觸碰，整條胳膊都僵了。她目視前方，表情繃得緊緊的，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俞澄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時棲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骨節分明，手腕很細。手指很長，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
俞澄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好想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俞澄把視線移向操場對面的教學樓，嘴裡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了句什麼，連她自己都沒太聽清自己說的是什麼。
太主動了會把人嚇跑的。
或者說，她觀察了時棲一年，大致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無所謂，實際上遇到真格的容易慌，容易臉紅。這樣的人，要是她直接伸手去牽，對方可能會當場冒煙。
不能急。
她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一點，配合著時棲的節奏。
兩個人又走了一圈。第四圈，誰都沒說回去的事。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跑步的幾個早就散了，草坪上坐著聊天的人也陸續站起來往回走。
直到宿舍樓的熄燈預備鈴響了，尖銳的鈴聲從遠處傳來，她們才意識到已經這麼晚了。
"要熄燈了。"俞澄停下腳步。
"哦，對對對，"時棲像是剛被叫醒，"走吧，回去。"
兩個人往宿舍樓走。操場到宿舍樓這一段路要經過食堂和開水房，她們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但氣氛跟剛來的時候已經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時棲說不上來。
大概是不用絞盡腦汁想話題了，大概是兩個人之間的沉默變得不那麼讓人緊張了。
到了五樓，走廊里已經安靜下來了。幾個晚歸的女生正被宿管阿姨催著往房間走。時棲的宿舍在走廊這頭，俞澄的在那一頭，中間隔了大概四五間。
"那我回去了。"時棲站在自己宿舍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俞澄一眼。
"嗯。"俞澄也停下來，站在走廊中間看著她。走廊頂上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襯得很清晰。"晚安。"俞澄說。
"晚安啦。"時棲說完就推門進去了。
俞澄站在原地又站了兩秒，才轉身往自己宿舍走。
507的宿舍門虛掩著，俞澄推開門走進去，她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就感受到了五道視線的集體注視。
宿舍一共六個床位，除了俞澄就是俞澄大人投餵隊的人。
俞澄沒有進群，是因為一開始要拉宿舍群的時候她說消息太多會很吵，就沒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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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音坐在靠門的下鋪，腿上蓋著毛巾被，露出來的小腿上星星點點全是蚊子包，粗略一數少說七八個。
她正拿著一瓶清涼油往腿上抹，表情充滿了怨念。
另外四個床位的人也都沒睡。
俞澄掃了一眼，沒說話，走到自己床位前，拉開校服拉鏈，把外套脫下來掛在床頭的掛鉤上。
"俞澄！！！！！！！"李雯音率先開口。
俞澄把書包放在桌上，打開拉鏈，拿出明天要用的課本。身後五道目光追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鍥而不捨。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炸開了。
"俞澄！老實交代，是不是戀愛了！"
"俞澄！！為什麼戀愛了不告訴我們！"
"你以前從來沒有晚自習後不跟我一起走的！"
"也沒有在非正式場合化過妝！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頭髮到現在還是散著的！！！"
俞澄把課本放好，轉過身，靠在桌邊，面對五雙亮晶晶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靜。
"只是和時棲去走了操場。"她說。
這句話一出來，宿舍里反而安靜了。五個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短暫的沉默之後，是齊刷刷的一聲。
"時棲？！"
"時棲？隔壁三班的那個時棲？"
"體育課給俞澄送水的那個？"
"不對，是俞澄給她送水——"
"三班長的很好看那個女生？"
"她是不是還有作品掛在綜合樓走廊里？"
俞澄沒接話，轉身從洗漱袋裡拿牙刷。
李雯音站起來，雙手叉腰，對著宿舍其他人說："我就說俞澄收她奶茶不對勁！第一天我就說了！你們還不信！"
"誰不信了！我只是沒反應過來！"
"我也是！我是相信的！她送奶茶那天我就覺得！"
李雯音沒理她們，轉頭問俞澄，語氣已經帶上了媒婆的氣質："只是走了操場？操場走了幾圈？"
俞澄拿著牙刷和杯子往門口走，路過李雯音床邊的時候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很平淡的話："走了很多圈。"
說完她就推門出去洗漱了，剩下宿舍里五個人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
"俞澄居然跟人走了好幾圈操場……她平時連食堂排隊都不願意跟人站一起……"
"說真的，時棲挺好的，"上鋪那個女生把腦袋縮回去，躺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語氣認真起來，"我之前在食堂見過她幾次，她幫後面的同學擋門，擋了好多回。"
另一個女生點頭："我有次值日倒垃圾，垃圾袋太重了拖不動，她從旁邊過就幫我拎了一路。我當時想這人誰啊都不認識就幫忙。"
李雯音聽著這些話，坐在床邊晃了晃腿，小腿上被蚊子咬的包還火辣辣的，但她的心情好像突然好了起來。她看著門口的方向，說了句："而且時棲好看啊，跟咱們俞澄站一起，那畫面想想就養眼。"
"確實，"上鋪接話，"這個我同意。"
"我也同意。"
"+1。"
俞澄洗漱完回來的時候，宿舍里已經安靜了不少。五個人雖然沒再追著問，但眼神還是亮晶晶地跟隨著她。俞澄爬上自己的上鋪，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
對面床的李雯音從下鋪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俞澄。"
"嗯？"
"你今天很開心吧。"
俞澄沒有回答。但黑暗中，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彎了一下。李雯音沒看到，但她聽見俞澄翻了個身，被子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然後是一句很輕的話："嗯。很開心，睡了。"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
503宿舍里，時棲的境況跟俞澄那邊幾乎一模一樣。她剛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一個聲音從她正前方傳來。
"時棲，你回來了。"
說話的是她們宿舍的舍長，盤腿坐在椅子上。
時棲看了看這個陣勢，默默把鞋換了，走到自己床位邊坐下。
"說吧，"舍長把扇子往桌上一拍，"操場走得怎麼樣？"
時棲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去了操場？"
"劉清蕎說的。"
"她還說了什麼？"
"她讓我們自己問你。"
時棲暗暗在心裡給劉清蕎記了一筆。她抬頭掃了一圈宿舍里的人，五個目光齊刷刷地對著她。她知道自己今天不交代點什麼，今晚這覺是睡不成了。
"就……走了幾圈操場，"她斟酌著用詞，"也沒幹什麼。"
"跟誰？"
明知故問。時棲沉默了一秒。"……俞澄。"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時棲你出息了"，接著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咋呼聲和床板被拍打的聲響。
"俞澄？！二班的俞澄？！"
"你什麼時候跟她——"
"我就說你這幾天狀態不對！天天抱著手機... "
"所以你幫表弟送奶茶是假的吧？！"
"什麼表弟？"
"她表弟想追俞澄，讓她幫忙送東西，結果她先——"
"時棲你完了！！"
時棲被圍在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把枕頭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枕頭上，耳朵紅得像被燙過一樣。"也沒有……就走走操場。"
"走了幾圈？"
"……四圈吧，還是五圈，沒數。"
時棲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她今天化妝了。"
宿舍里又是一陣倒抽氣的聲音。面膜女生面膜徹底掉下來一半，她乾脆撕下來扔旁邊，湊近時棲："什麼妝？"
"就……隔離霜，畫了眉毛，還有潤唇膏。頭髮也放下來了。"
"誰問你這個了？"舍長一扇子拍在她腦門上。
"幹嘛——"
時棲感覺到那一下觸碰，整條胳膊都僵了。她目視前方，表情繃得緊緊的，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俞澄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
時棲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骨節分明，手腕很細。手指很長，指甲剪得短短的，乾乾淨淨。
俞澄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開了。
好想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俞澄把視線移向操場對面的教學樓，嘴裡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了句什麼，連她自己都沒太聽清自己說的是什麼。
太主動了會把人嚇跑的。
或者說，她觀察了時棲一年，大致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無所謂，實際上遇到真格的容易慌，容易臉紅。這樣的人，要是她直接伸手去牽，對方可能會當場冒煙。
不能急。
她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一點，配合著時棲的節奏。
兩個人又走了一圈。第四圈，誰都沒說回去的事。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跑步的幾個早就散了，草坪上坐著聊天的人也陸續站起來往回走。
直到宿舍樓的熄燈預備鈴響了，尖銳的鈴聲從遠處傳來，她們才意識到已經這麼晚了。
"要熄燈了。"俞澄停下腳步。
"哦，對對對，"時棲像是剛被叫醒，"走吧，回去。"
兩個人往宿舍樓走。操場到宿舍樓這一段路要經過食堂和開水房，她們並排走著，誰都沒說話，但氣氛跟剛來的時候已經不太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時棲說不上來。
大概是不用絞盡腦汁想話題了，大概是兩個人之間的沉默變得不那麼讓人緊張了。
到了五樓，走廊里已經安靜下來了。幾個晚歸的女生正被宿管阿姨催著往房間走。時棲的宿舍在走廊這頭，俞澄的在那一頭，中間隔了大概四五間。
"那我回去了。"時棲站在自己宿舍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俞澄一眼。
"嗯。"俞澄也停下來，站在走廊中間看著她。走廊頂上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襯得很清晰。"晚安。"俞澄說。
"晚安啦。"時棲說完就推門進去了。
俞澄站在原地又站了兩秒，才轉身往自己宿舍走。
507的宿舍門虛掩著，俞澄推開門走進去，她還沒來得及放下書包，就感受到了五道視線的集體注視。
宿舍一共六個床位，除了俞澄就是俞澄大人投餵隊的人。
俞澄沒有進群，是因為一開始要拉宿舍群的時候她說消息太多會很吵，就沒有進。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李雯音坐在靠門的下鋪，腿上蓋著毛巾被，露出來的小腿上星星點點全是蚊子包，粗略一數少說七八個。
她正拿著一瓶清涼油往腿上抹，表情充滿了怨念。
另外四個床位的人也都沒睡。
俞澄掃了一眼，沒說話，走到自己床位前，拉開校服拉鏈，把外套脫下來掛在床頭的掛鉤上。
"俞澄！！！！！！！"李雯音率先開口。
俞澄把書包放在桌上，打開拉鏈，拿出明天要用的課本。身後五道目光追著她的每一個動作，鍥而不捨。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炸開了。
"俞澄！老實交代，是不是戀愛了！"
"俞澄！！為什麼戀愛了不告訴我們！"
"你以前從來沒有晚自習後不跟我一起走的！"
"也沒有在非正式場合化過妝！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頭髮到現在還是散著的！！！"
俞澄把課本放好，轉過身，靠在桌邊，面對五雙亮晶晶的眼睛。她的表情很平靜。
"只是和時棲去走了操場。"她說。
這句話一出來，宿舍里反而安靜了。五個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短暫的沉默之後，是齊刷刷的一聲。
"時棲？！"
"時棲？隔壁三班的那個時棲？"
"體育課給俞澄送水的那個？"
"不對，是俞澄給她送水——"
"三班長的很好看那個女生？"
"她是不是還有作品掛在綜合樓走廊里？"
俞澄沒接話，轉身從洗漱袋裡拿牙刷。
李雯音站起來，雙手叉腰，對著宿舍其他人說："我就說俞澄收她奶茶不對勁！第一天我就說了！你們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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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音沒理她們，轉頭問俞澄，語氣已經帶上了媒婆的氣質："只是走了操場？操場走了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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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上鋪接話，"這個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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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澄洗漱完回來的時候，宿舍里已經安靜了不少。五個人雖然沒再追著問，但眼神還是亮晶晶地跟隨著她。俞澄爬上自己的上鋪，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胸口。
對面床的李雯音從下鋪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俞澄。"
"嗯？"
"你今天很開心吧。"
俞澄沒有回答。但黑暗中，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彎了一下。李雯音沒看到，但她聽見俞澄翻了個身，被子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然後是一句很輕的話："嗯。很開心，睡了。"
宿舍徹底安靜下來。
503宿舍里，時棲的境況跟俞澄那邊幾乎一模一樣。她剛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聽到一個聲音從她正前方傳來。
"時棲，你回來了。"
說話的是她們宿舍的舍長，盤腿坐在椅子上。
時棲看了看這個陣勢，默默把鞋換了，走到自己床位邊坐下。
"說吧，"舍長把扇子往桌上一拍，"操場走得怎麼樣？"
時棲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去了操場？"
"劉清蕎說的。"
"她還說了什麼？"
"她讓我們自己問你。"
時棲暗暗在心裡給劉清蕎記了一筆。她抬頭掃了一圈宿舍里的人，五個目光齊刷刷地對著她。她知道自己今天不交代點什麼，今晚這覺是睡不成了。
"就……走了幾圈操場，"她斟酌著用詞，"也沒幹什麼。"
"跟誰？"
明知故問。時棲沉默了一秒。"……俞澄。"
宿舍里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時棲你出息了"，接著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咋呼聲和床板被拍打的聲響。
"俞澄？！二班的俞澄？！"
"你什麼時候跟她——"
"我就說你這幾天狀態不對！天天抱著手機... "
"所以你幫表弟送奶茶是假的吧？！"
"什麼表弟？"
"她表弟想追俞澄，讓她幫忙送東西，結果她先——"
"時棲你完了！！"
時棲被圍在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把枕頭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枕頭上，耳朵紅得像被燙過一樣。"也沒有……就走走操場。"
"走了幾圈？"
"……四圈吧，還是五圈，沒數。"
時棲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她今天化妝了。"
宿舍里又是一陣倒抽氣的聲音。面膜女生面膜徹底掉下來一半，她乾脆撕下來扔旁邊，湊近時棲："什麼妝？"
"就……隔離霜，畫了眉毛，還有潤唇膏。頭髮也放下來了。"
"誰問你這個了？"舍長一扇子拍在她腦門上。
"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