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走操場！！
晚自習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時棲覺得自己等了一個世紀。
她幾乎是踩著鈴聲最後一個音節站起來的。動作太快，膝蓋撞到了桌腿，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但她沒顧上揉，把數學卷子和筆袋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鏈唰地拉到頭，書包甩上肩膀。
劉清蕎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看她在旁邊手忙腳亂，忍不住笑了一聲。時棲沒理她，低頭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
校服拉鏈拉得整整齊齊，沒有像平時那樣敞著懷露出裡面的短袖。書包兩條背帶都好好掛在肩上。她甚至抬手攏了攏頭髮，把跑到前面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劉清蕎的笑容更深了，但她什麼都沒說。
"晚上你先和她們回去，"時棲轉頭對她交代了一句，語氣儘量裝作平常，"我有事。"
"哦，"劉清蕎點點頭，表情管理得非常到位，"確實是有事不是約會？"
她把"有事"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但時棲已經顧不上反駁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後門口，站在三班教室外面，背靠著走廊的牆，盯著隔壁二班那扇還關著的門。
走廊里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一翹一翹的。她把頭髮又攏了一遍，然後把手插進校服口袋裡，發現手心已經出汗了。
她就站了兩三分鐘，但每一秒都覺得比剛才晚自習還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就是走個操場而已，平時自己又不是沒走過。
二班教室的門終於開了。先湧出來的是一群女生，俞澄走在最後面。她今天沒扎頭髮，黑髮披在肩上，發尾的自然卷在走廊的燈下顯得很柔。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見了靠在走廊牆邊的時棲。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時棲從牆上直起身來："走吧。"
"嗯，"俞澄說，"走吧。"
她們的背影剛消失在樓梯口轉角，三班後門悄悄探出三個頭。
最上面那個是劉清蕎，她一手扒著門框，眯著眼往樓梯口方向看。中間那個是趙彥，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最下面是李雯音，她從二班方向摸過來，手裡還抱著化學練習冊，顯然剛才沒來得及放回教室。
三個人在走廊里撞了個正著。劉清蕎看著趙彥，趙彥看著李雯音，李雯音看著劉清蕎，六目相對，短暫的沉默。
然後李雯音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
劉清蕎點頭。趙彥沒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那種混合著八卦的興奮、好朋友背著我在搞什麼大事的怨念、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強烈好奇心。
"走。"劉清蕎一揮手。三個人貓著腰，貼著走廊的牆根，鬼鬼祟祟地往樓梯口摸了過去。
時棲和俞澄從操場入口進來，順著跑道慢慢走。時棲走在靠跑道內側那一邊，俞澄在她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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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收回目光，心跳又加快了一點。
兩個人走完第一圈的時候誰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
時棲覺得不能再這麼沉默下去了。她張了張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物理課那個實驗做完了？"
她說完就後悔了。物理課，實驗，這都什麼話題。她在腦子裡把自己罵了一遍，準備迎接冷場。
但俞澄"嗯"了一聲，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做完了。我們組第一個交的。"
"這麼快？"時棲接話，覺得這個方向還行，"我們組之前接了半天才亮。"
"你把導線接錯了。正負極反了當然不亮。"俞澄的語氣很平淡。
時棲愣了一下，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我們組接反了？"
俞澄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向跑道前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之前下課的時候路過你們組看了一眼。"
時棲沒說話。但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燙了。她看著俞澄的側臉，在路燈底下，俞澄的耳尖好像也有一點點紅。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真的紅了。
她不敢確定。兩個人又走了一段，時棲忽然想起一件事。
"嗯，"俞澄說，"我知道。後來你回了。你已經當面跟我解釋過了。"
"你那條'謝謝你'，是謝什麼？"
俞澄的腳步慢了些，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跑道。"謝你昨天幫我拿器材，"她說。
時棲嘴角翹了一下。她發現俞澄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聽起來淡淡的，每個字都不帶什麼感情色彩，但每一句都在回應她，沒有一句是敷衍的。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俞澄忽然放慢了腳步。她指著操場北邊角落裡那個已經鏽了大半的籃球架說："高一的時候，我經常在那個籃球架下面背書。"
時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籃球架確實很舊了，籃筐上的網早就爛沒了，只剩幾根破繩子垂著。
"那裡安靜，"俞澄說，"沒人過去。"
"你就坐地上背書？"
"嗯。帶本書，坐籃筐底下，背完一章回教室。"
時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高一的俞澄，跟現在差不多冷淡，一個人坐在破舊的籃球架下面背書。
「那你現在呢，還去那裡背書嗎？"
俞澄沉默了一會兒。"這學期沒怎麼去過了。"
"為什麼？"
俞澄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目光轉回前面的跑道。
操場邊上，靠近入口的那棵大樟樹後面，三個腦袋正以各種角度往外探。
劉清蕎蹲在最下面，扒著樹幹往外看。趙彥在她上面，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李雯音在最外面，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差點被路過的跑步的人撞到。她縮回來，拍了拍胸口，然後又探出去。
"她們走了幾圈了？"趙彥壓低聲音問。
"第三圈了，"劉清蕎說，"第三圈快走完了。"
"說什麼呢？聽不清啊。"
"你那麼遠當然聽不清，叫你走前面你又不干。"
"你干你干，你走前面去，你被發現了別拉我下水。"
"呵呵。"
李雯音沒參與他們的鬥嘴，她的目光一直粘在操場跑道那兩個人身上。俞澄跟時棲並肩走著，距離保持在一臂之內，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秒靠得更近一點。
"她們倆真的在走操場，"李雯音說，"走了三圈了。"
劉清蕎從樹幹後面探出半個臉，往操場方向看了一眼。"走操場怎麼了，操場本來就是給人走的。"
"你少來，"李雯音瞪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走操場什麼意思。你見過俞澄跟誰走過操場嗎？沒有。她連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器材室門口待著。現在她跟時棲兩個人走操場，走了三圈，而且她今天還化了妝。"
"化妝？"趙彥猛地轉過頭來，差點撞上李雯音的下巴，"俞澄化妝了？"
"化了。"
操場上，第四圈快走完了。時棲忽然停了下來。她站在跑道內側，面對著俞澄。路燈的光從側上方打下來，把她的影子縮在腳邊短短一團。俞澄也停下來，側過身看她。
她幾乎是踩著鈴聲最後一個音節站起來的。動作太快，膝蓋撞到了桌腿，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但她沒顧上揉，把數學卷子和筆袋一股腦塞進書包，拉鏈唰地拉到頭，書包甩上肩膀。
劉清蕎在旁邊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看她在旁邊手忙腳亂，忍不住笑了一聲。時棲沒理她，低頭飛快地檢查了一下自己。
校服拉鏈拉得整整齊齊，沒有像平時那樣敞著懷露出裡面的短袖。書包兩條背帶都好好掛在肩上。她甚至抬手攏了攏頭髮，把跑到前面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劉清蕎的笑容更深了，但她什麼都沒說。
"晚上你先和她們回去，"時棲轉頭對她交代了一句，語氣儘量裝作平常，"我有事。"
"哦，"劉清蕎點點頭，表情管理得非常到位，"確實是有事不是約會？"
她把"有事"兩個字咬得意味深長，但時棲已經顧不上反駁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後門口，站在三班教室外面，背靠著走廊的牆，盯著隔壁二班那扇還關著的門。
走廊里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一翹一翹的。她把頭髮又攏了一遍，然後把手插進校服口袋裡，發現手心已經出汗了。
她就站了兩三分鐘，但每一秒都覺得比剛才晚自習還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就是走個操場而已，平時自己又不是沒走過。
二班教室的門終於開了。先湧出來的是一群女生，俞澄走在最後面。她今天沒扎頭髮，黑髮披在肩上，發尾的自然卷在走廊的燈下顯得很柔。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見了靠在走廊牆邊的時棲。
她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時棲從牆上直起身來："走吧。"
"嗯，"俞澄說，"走吧。"
她們的背影剛消失在樓梯口轉角，三班後門悄悄探出三個頭。
最上面那個是劉清蕎，她一手扒著門框，眯著眼往樓梯口方向看。中間那個是趙彥，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最下面是李雯音，她從二班方向摸過來，手裡還抱著化學練習冊，顯然剛才沒來得及放回教室。
三個人在走廊里撞了個正著。劉清蕎看著趙彥，趙彥看著李雯音，李雯音看著劉清蕎，六目相對，短暫的沉默。
然後李雯音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
劉清蕎點頭。趙彥沒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那種混合著八卦的興奮、好朋友背著我在搞什麼大事的怨念、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強烈好奇心。
"走。"劉清蕎一揮手。三個人貓著腰，貼著走廊的牆根，鬼鬼祟祟地往樓梯口摸了過去。
時棲和俞澄從操場入口進來，順著跑道慢慢走。時棲走在靠跑道內側那一邊，俞澄在她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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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棲收回目光，心跳又加快了一點。
兩個人走完第一圈的時候誰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
時棲覺得不能再這麼沉默下去了。她張了張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物理課那個實驗做完了？"
她說完就後悔了。物理課，實驗，這都什麼話題。她在腦子裡把自己罵了一遍，準備迎接冷場。
但俞澄"嗯"了一聲，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做完了。我們組第一個交的。"
"這麼快？"時棲接話，覺得這個方向還行，"我們組之前接了半天才亮。"
"你把導線接錯了。正負極反了當然不亮。"俞澄的語氣很平淡。
時棲愣了一下，扭頭看她："你怎麼知道我們組接反了？"
俞澄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目光移向跑道前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之前下課的時候路過你們組看了一眼。"
時棲沒說話。但她覺得自己的耳朵又開始燙了。她看著俞澄的側臉，在路燈底下，俞澄的耳尖好像也有一點點紅。不知道是光線的原因還是真的紅了。
她不敢確定。兩個人又走了一段，時棲忽然想起一件事。
"嗯，"俞澄說，"我知道。後來你回了。你已經當面跟我解釋過了。"
"你那條'謝謝你'，是謝什麼？"
俞澄的腳步慢了些，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跑道。"謝你昨天幫我拿器材，"她說。
時棲嘴角翹了一下。她發現俞澄說話的方式很有意思，聽起來淡淡的，每個字都不帶什麼感情色彩，但每一句都在回應她，沒有一句是敷衍的。
走到第三圈的時候，俞澄忽然放慢了腳步。她指著操場北邊角落裡那個已經鏽了大半的籃球架說："高一的時候，我經常在那個籃球架下面背書。"
時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籃球架確實很舊了，籃筐上的網早就爛沒了，只剩幾根破繩子垂著。
"那裡安靜，"俞澄說，"沒人過去。"
"你就坐地上背書？"
"嗯。帶本書，坐籃筐底下，背完一章回教室。"
時棲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高一的俞澄，跟現在差不多冷淡，一個人坐在破舊的籃球架下面背書。
「那你現在呢，還去那裡背書嗎？"
俞澄沉默了一會兒。"這學期沒怎麼去過了。"
"為什麼？"
俞澄看了她一眼，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目光轉回前面的跑道。
操場邊上，靠近入口的那棵大樟樹後面，三個腦袋正以各種角度往外探。
劉清蕎蹲在最下面，扒著樹幹往外看。趙彥在她上面，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李雯音在最外面，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差點被路過的跑步的人撞到。她縮回來，拍了拍胸口，然後又探出去。
"她們走了幾圈了？"趙彥壓低聲音問。
"第三圈了，"劉清蕎說，"第三圈快走完了。"
"說什麼呢？聽不清啊。"
"你那麼遠當然聽不清，叫你走前面你又不干。"
"你干你干，你走前面去，你被發現了別拉我下水。"
"呵呵。"
李雯音沒參與他們的鬥嘴，她的目光一直粘在操場跑道那兩個人身上。俞澄跟時棲並肩走著，距離保持在一臂之內，但偶爾會有那麼一兩秒靠得更近一點。
"她們倆真的在走操場，"李雯音說，"走了三圈了。"
劉清蕎從樹幹後面探出半個臉，往操場方向看了一眼。"走操場怎麼了，操場本來就是給人走的。"
"你少來，"李雯音瞪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走操場什麼意思。你見過俞澄跟誰走過操場嗎？沒有。她連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器材室門口待著。現在她跟時棲兩個人走操場，走了三圈，而且她今天還化了妝。"
"化妝？"趙彥猛地轉過頭來，差點撞上李雯音的下巴，"俞澄化妝了？"
"化了。"
操場上，第四圈快走完了。時棲忽然停了下來。她站在跑道內側，面對著俞澄。路燈的光從側上方打下來，把她的影子縮在腳邊短短一團。俞澄也停下來，側過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