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明第一不粘鍋！
「李神醫！」
「快！」
李時珍反應極快，捏起一顆保心丹，徑直塞進朱厚熜口中。
良久，嘉靖才緩緩喘勻氣息，心頭滋味翻湧，複雜難言。
他自己經年煉製的丹藥，危急關頭竟還不如一劑中藥管用。
修仙數十載，求長生的心是真的，裝神弄鬼蒙蔽群臣也是真的。時而神智清明，時而昏聵偏執。
最要命的是，這層帝王道人的面具戴得太久，早就摘不下來了。倘若驟然宣告不再修道、直言長生丹藥皆是虛妄，無異於全盤否定自己半生所為。那些耗費無數錢糧修造的宮觀、日夜煉就的丹丸，又該算作什麼？
「朕無事。」
朱厚熜慘然一笑，目光掃過大殿之內跪倒的眾人。面具既然已經被海瑞硬生生撕碎，再強行戴上，只會徒留笑柄。
「取朕的龍袍來！」
「是，主子。」黃錦一怔，轉瞬面露喜色，連忙取來龍袍。
唰——
朱厚熜換上一身龍袍，心中百感交集。
此刻是嘉靖三十五年！
朕，能不能活出第二世？！
嘉靖抬眼望向天幕，拳頭暗暗攥緊。
世上當真有神明，神，就在這天幕之中。唐太宗、洪武爺、成祖，能跨越時空顯化，絕非虛言。連逆轉時光這般神跡都能做到，延年增壽，於神明而言不過彈指。
若是他能將大明治理得如貞觀盛世一般，創下不輸洪武、永樂的功業，能不能得上天垂憐？
洪武年間。
「好罵！」
「罵得痛快！」
朱元璋胸中積鬱多年的悶氣，被海瑞這篇奏疏狠狠吐出大半。方才看見天下民不聊生的畫面，他目眥欲裂，心痛如絞。
這般世道，他朱家的大明，和當年元朝又有什麼兩樣？不過是換一撥人壓榨百姓！
最叫他無法容忍的是，朱厚熜並非沒有治國之才，只是根本不願去做！心中所思所想，唯有他自己。
對比朱厚熜、朱祁鎮這類聰明卻禍國的君主，日後葬送大明的朱由檢，反倒看著順眼許多。
「還有嘉靖朝這群官員！」
「個個尸位素餐，全都該殺！」
朱元璋恨得牙癢，恨不得提兵奔赴嘉靖一朝，把這些蛀蟲盡數肅清，殺出一片朗朗干坤。
這些時日，天幕之中後人對他的評議，他都看在眼裡，觀念也悄然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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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他心中，朱家江山最重，百姓次之，官員排在最後。如今這份執念，已然淡去不少。
【嘉靖讀罷奏疏，怒火滔天。可他一輩子玩弄權術，習慣以己度人。在他看來，此事絕不會僅僅是臣子出於公心的勸諫。】
【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有人想要逼他退位，海瑞只是衝到台前的替死鬼。】
【他不肯相信海瑞全無私心，冒著滅族的風險上這封奏疏。】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倘若背後並無任何陰謀，那便是對嘉靖整個人生的徹底否定。】
【就算本無人刻意謀劃，盛怒之下的嘉靖，也要把這件事定性為一場陰謀。】
嘉靖的怒吼在殿中嗡嗡迴蕩。殿外跪伏的群臣盡數茫然，心底生出同一個預感：天，快要塌了。
天幕之前無數人屏息凝神，等著看這場驚心動魄的君臣對峙，不少人心裡還在呼喊著「翻譯翻譯」。
這群君臣每一句話都藏著層層機鋒，沒有解說，根本參不透背後深意。
「趙貞吉！」
「說，把你心裡的話，都說給朕聽！」
趙貞吉重重叩首：「臣斗膽懇請陛下，先將海瑞寫的這份文書，賜予臣一覽。」
【趙貞吉早已猜到，這封文書滿是攻訐君上之言。此刻他堅持要看，只為證明自己事前不知疏中內容，藉機撇清干係。】
「賀表？」嘉靖一聲冷笑，「到現在你還說，海瑞遞上來的是賀表？」
「看見了吧，一個比一個厲害！」
「你是戶部尚書，海瑞隸屬於哪一部？」
「回陛下，海瑞乃是臣管轄之下的戶部主事。」
「海瑞這份東西，是誰取來的？」
「是臣親自前往海瑞家中取回！」
「是誰叫你去拿的！」
「啞口無言了？不敢說出你背後之人？」
【嘉靖層層詰問，擺事實、扣罪責，一口大鍋穩穩朝著趙貞吉頭上壓去。】
天幕前不少觀者代入趙貞吉的處境，渾身發涼。
死局！就算舌燦蓮花，也難把自己從海瑞這件事裡摘出去！
【面對嘉靖步步緊逼，趙貞吉先自陳罪責。】
「回陛下，海瑞是臣下屬。他欺君，等同於臣欺君。此為臣第一罪。海瑞這份狂悖文書，是臣親手取來呈遞聖上，呈送之人，與書寫者同罪。此為臣第二罪。」
「不論臣事先知不知道疏中言語，有這兩樁罪責，已是罪責難逃。」
「海瑞已經備好棺木，甘願伏誅。臣，也可以備一口棺材，一同領死。」
趙貞吉越說越是從容。「方才陳公公問臣，算不算英雄好漢。臣今日便回陳公公：海瑞狂悖犯上，陳公公為何稱他為英雄好漢？海瑞既然不是英雄好漢，陳公公又憑什麼把臣喚作英雄好漢？」
這一席話，滿殿之人全都震住。天幕前觀者亦是大驚。
居然還有這般高手！死局之中，硬生生尋出翻盤的路子！
嘉靖朝的臣子，心思當真深不可測。這般應答，就算閉門苦思，都未必能想出來，何況當庭脫口而出，滴水不漏！
嘉靖都愣了。
「海瑞是英雄好漢，你趙貞吉也是英雄好漢！你不知道，朕平生就偏愛英雄好漢！」
「包括你的恩師、同黨……」
「但凡英雄好漢，只管站出來！哈哈哈，朕全都喜歡！」
殿外跪著的徐階，幾乎要當場暈厥。
趙貞吉已然進入狀態，從容回話：「臣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臣是嘉靖二十一年進士，是天子門生！若要說恩師，陛下便是臣的恩師！」
嘉靖瞬間一懵。
幕後黑手，原來是朕自己？！
「嘉靖二十四年，臣自翰林院檢點做起，直到兩月前入閣，每一步升遷，全賴陛下提拔。要說靠山，陛下便是臣的靠山！要說同黨，臣只能是陛下的同黨！」
「陛下方才所言，並非君對待臣子的道理，懇請陛下收回此言。」
嘉靖目瞪口呆地望著趙貞吉。
還能這麼辯解？
趙貞吉，這大明第一不粘鍋！
就算沾到天大的鍋，也能在鍋里反覆翻轉，怎麼都扣不到他身上。
嘉靖朝堂之上，所有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趙貞吉。
趙貞吉：「......」
眾人心中同一個念頭升起：不對啊！
在他們印象里，趙貞吉本是實打實的硬骨頭！
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變，俺答兵臨京師，時任翰林院編修的趙貞吉力主強硬拒敵。往後多次直言上書，反對嘉靖沉迷齋醮，指責內閣拖沓誤事，一向以經世濟民自許，慷慨敢言，屢遭挫折而不改風骨。
這般人物，怎麼就被叫做不粘鍋了？
趙貞吉感受著同僚一道道目光，臉漲得通紅。
他趙孟靜豈是這般避禍滑頭之人！他敢當著嘉靖的面直言抗辯，數次因言獲罪，不曾退縮半步！
好傢夥，天幕居然把我說成軟骨頭？
「諸位，這是誹謗！天幕這是誹謗我！」趙貞吉急得辯解。
若是天下人都把他當成避禍的油滑之臣，往後還怎麼立身？
嘉靖的精神倒是恢復不少，眼底甚至帶上幾分笑意。
蒼天有眼！原來不是只有他一人，被這天幕揭短編排。
連趙貞吉這般敢言的硬骨頭，都能被說成不粘鍋。那……方才那封震駭朝野的《治安疏》，會不會也是假的？
一念及此，嘉靖雙眼驟然發亮，整個人彷佛重獲生機。
「快！」
李時珍反應極快，捏起一顆保心丹，徑直塞進朱厚熜口中。
良久，嘉靖才緩緩喘勻氣息，心頭滋味翻湧，複雜難言。
他自己經年煉製的丹藥，危急關頭竟還不如一劑中藥管用。
修仙數十載，求長生的心是真的，裝神弄鬼蒙蔽群臣也是真的。時而神智清明，時而昏聵偏執。
最要命的是，這層帝王道人的面具戴得太久，早就摘不下來了。倘若驟然宣告不再修道、直言長生丹藥皆是虛妄，無異於全盤否定自己半生所為。那些耗費無數錢糧修造的宮觀、日夜煉就的丹丸，又該算作什麼？
「朕無事。」
朱厚熜慘然一笑，目光掃過大殿之內跪倒的眾人。面具既然已經被海瑞硬生生撕碎，再強行戴上，只會徒留笑柄。
「取朕的龍袍來！」
「是，主子。」黃錦一怔，轉瞬面露喜色，連忙取來龍袍。
唰——
朱厚熜換上一身龍袍，心中百感交集。
此刻是嘉靖三十五年！
朕，能不能活出第二世？！
嘉靖抬眼望向天幕，拳頭暗暗攥緊。
世上當真有神明，神，就在這天幕之中。唐太宗、洪武爺、成祖，能跨越時空顯化，絕非虛言。連逆轉時光這般神跡都能做到，延年增壽，於神明而言不過彈指。
若是他能將大明治理得如貞觀盛世一般，創下不輸洪武、永樂的功業，能不能得上天垂憐？
洪武年間。
「好罵！」
「罵得痛快！」
朱元璋胸中積鬱多年的悶氣，被海瑞這篇奏疏狠狠吐出大半。方才看見天下民不聊生的畫面，他目眥欲裂，心痛如絞。
這般世道，他朱家的大明，和當年元朝又有什麼兩樣？不過是換一撥人壓榨百姓！
最叫他無法容忍的是，朱厚熜並非沒有治國之才，只是根本不願去做！心中所思所想，唯有他自己。
對比朱厚熜、朱祁鎮這類聰明卻禍國的君主，日後葬送大明的朱由檢，反倒看著順眼許多。
「還有嘉靖朝這群官員！」
「個個尸位素餐，全都該殺！」
朱元璋恨得牙癢，恨不得提兵奔赴嘉靖一朝，把這些蛀蟲盡數肅清，殺出一片朗朗干坤。
這些時日，天幕之中後人對他的評議，他都看在眼裡，觀念也悄然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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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他心中，朱家江山最重，百姓次之，官員排在最後。如今這份執念，已然淡去不少。
【嘉靖讀罷奏疏，怒火滔天。可他一輩子玩弄權術，習慣以己度人。在他看來，此事絕不會僅僅是臣子出於公心的勸諫。】
【這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有人想要逼他退位，海瑞只是衝到台前的替死鬼。】
【他不肯相信海瑞全無私心，冒著滅族的風險上這封奏疏。】
【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倘若背後並無任何陰謀，那便是對嘉靖整個人生的徹底否定。】
【就算本無人刻意謀劃，盛怒之下的嘉靖，也要把這件事定性為一場陰謀。】
嘉靖的怒吼在殿中嗡嗡迴蕩。殿外跪伏的群臣盡數茫然，心底生出同一個預感：天，快要塌了。
天幕之前無數人屏息凝神，等著看這場驚心動魄的君臣對峙，不少人心裡還在呼喊著「翻譯翻譯」。
這群君臣每一句話都藏著層層機鋒，沒有解說，根本參不透背後深意。
「趙貞吉！」
「說，把你心裡的話，都說給朕聽！」
趙貞吉重重叩首：「臣斗膽懇請陛下，先將海瑞寫的這份文書，賜予臣一覽。」
【趙貞吉早已猜到，這封文書滿是攻訐君上之言。此刻他堅持要看，只為證明自己事前不知疏中內容，藉機撇清干係。】
「賀表？」嘉靖一聲冷笑，「到現在你還說，海瑞遞上來的是賀表？」
「看見了吧，一個比一個厲害！」
「你是戶部尚書，海瑞隸屬於哪一部？」
「回陛下，海瑞乃是臣管轄之下的戶部主事。」
「海瑞這份東西，是誰取來的？」
「是臣親自前往海瑞家中取回！」
「是誰叫你去拿的！」
「啞口無言了？不敢說出你背後之人？」
【嘉靖層層詰問，擺事實、扣罪責，一口大鍋穩穩朝著趙貞吉頭上壓去。】
天幕前不少觀者代入趙貞吉的處境，渾身發涼。
死局！就算舌燦蓮花，也難把自己從海瑞這件事裡摘出去！
【面對嘉靖步步緊逼，趙貞吉先自陳罪責。】
「回陛下，海瑞是臣下屬。他欺君，等同於臣欺君。此為臣第一罪。海瑞這份狂悖文書，是臣親手取來呈遞聖上，呈送之人，與書寫者同罪。此為臣第二罪。」
「不論臣事先知不知道疏中言語，有這兩樁罪責，已是罪責難逃。」
「海瑞已經備好棺木，甘願伏誅。臣，也可以備一口棺材，一同領死。」
趙貞吉越說越是從容。「方才陳公公問臣，算不算英雄好漢。臣今日便回陳公公：海瑞狂悖犯上，陳公公為何稱他為英雄好漢？海瑞既然不是英雄好漢，陳公公又憑什麼把臣喚作英雄好漢？」
這一席話，滿殿之人全都震住。天幕前觀者亦是大驚。
居然還有這般高手！死局之中，硬生生尋出翻盤的路子！
嘉靖朝的臣子，心思當真深不可測。這般應答，就算閉門苦思，都未必能想出來，何況當庭脫口而出，滴水不漏！
嘉靖都愣了。
「海瑞是英雄好漢，你趙貞吉也是英雄好漢！你不知道，朕平生就偏愛英雄好漢！」
「包括你的恩師、同黨……」
「但凡英雄好漢，只管站出來！哈哈哈，朕全都喜歡！」
殿外跪著的徐階，幾乎要當場暈厥。
趙貞吉已然進入狀態，從容回話：「臣算不上什麼英雄好漢。臣是嘉靖二十一年進士，是天子門生！若要說恩師，陛下便是臣的恩師！」
嘉靖瞬間一懵。
幕後黑手，原來是朕自己？！
「嘉靖二十四年，臣自翰林院檢點做起，直到兩月前入閣，每一步升遷，全賴陛下提拔。要說靠山，陛下便是臣的靠山！要說同黨，臣只能是陛下的同黨！」
「陛下方才所言，並非君對待臣子的道理，懇請陛下收回此言。」
嘉靖目瞪口呆地望著趙貞吉。
還能這麼辯解？
趙貞吉，這大明第一不粘鍋！
就算沾到天大的鍋，也能在鍋里反覆翻轉，怎麼都扣不到他身上。
嘉靖朝堂之上，所有人不約而同轉頭看向趙貞吉。
趙貞吉：「......」
眾人心中同一個念頭升起：不對啊！
在他們印象里，趙貞吉本是實打實的硬骨頭！
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變，俺答兵臨京師，時任翰林院編修的趙貞吉力主強硬拒敵。往後多次直言上書，反對嘉靖沉迷齋醮，指責內閣拖沓誤事，一向以經世濟民自許，慷慨敢言，屢遭挫折而不改風骨。
這般人物，怎麼就被叫做不粘鍋了？
趙貞吉感受著同僚一道道目光，臉漲得通紅。
他趙孟靜豈是這般避禍滑頭之人！他敢當著嘉靖的面直言抗辯，數次因言獲罪，不曾退縮半步！
好傢夥，天幕居然把我說成軟骨頭？
「諸位，這是誹謗！天幕這是誹謗我！」趙貞吉急得辯解。
若是天下人都把他當成避禍的油滑之臣，往後還怎麼立身？
嘉靖的精神倒是恢復不少，眼底甚至帶上幾分笑意。
蒼天有眼！原來不是只有他一人，被這天幕揭短編排。
連趙貞吉這般敢言的硬骨頭，都能被說成不粘鍋。那……方才那封震駭朝野的《治安疏》，會不會也是假的？
一念及此，嘉靖雙眼驟然發亮，整個人彷佛重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