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海瑞VS嘉靖
朕早就說了，這些都是後世之人編出來的故事，算不上正經史料，當不得真。
一旁的趙貞吉此刻也和嘉靖心意相通，事不落到自己頭上，永遠不知其中疼癢。
「改編不能胡亂篡改！」
「戲說不等於肆意捏造！」
「哪能這般隨意改動？」
趙貞吉滿心憤懣，只覺得自己名聲無端受損。經了這麼一出大戲，往後不管他再說什麼，「大明不粘鍋」這個外號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說得極是，極是！」
「改編不是亂編，《治安疏》一事，哪裡會有這般說辭？」
嘉靖像是找到了同路人，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群臣。
「朕平日算不上奢靡，臥榻不過一張，膳食不求珍饈百味，一年四季常穿的衣裳也不過八套，怎就落得『家家皆淨』這般評價？」
嘉靖還想再辯解幾句，哪怕日後要勵精圖治，眼下也儘量挽回些口碑。
【趙貞吉一番滴水不漏的回話，說得嘉靖啞口無言！】
【方才開口說話的總共就三人，他硬生生勸得兩人收回前言，其中一人還是掌斷是非的法官！】
「噗！」
「咳咳！」
趙匡胤看到這裡，再也繃不住神色。
文臣這張嘴，當真厲害。
黑的都能硬生生說成白的。
偌大天下，單單依靠文官治理，真能穩妥長久嗎？
北宋仁宗朝堂之上，一眾名動文壇的重臣看著這場君臣對峙，抬手擦了擦額角冷汗。
這是頂尖的權謀對局！
實打實的高手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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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爭鬥的兇險，竟比他們那時還要更勝一籌。
就連這群在官場沉浮半生的老臣，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嘉靖一朝的官員，不光要同僚之間相互博弈，還要同深諳人心算計的嘉靖周旋！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們看得明白，這大明，可沒有不殺士大夫的規矩。
這群人，當真算是拿性命在朝堂角力！
【誰是英雄，誰是豪傑，此刻的嘉靖已然分辨不清！】
【在《治安疏》的衝擊之下，嘉靖心神大亂，方寸盡失！】
嘉靖壓著怒火，語速急促地喊道：
「陳洪！」
「奴婢在！」
「你一個，趙貞吉一個，刑部一人，都察院一人，大理寺一人，東廠一人，鎮撫司一人，朝天觀一人，玄都觀一人！」
「去查海瑞！查他背後的靠山，查他的同黨，徹查到底！」
「就讓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沒錯，就讓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此刻的嘉靖，已然徹底失控。
洪武年間。
「哈哈哈哈！」
朱元璋望著嘉靖崩潰失態的模樣，笑得幾乎止不住。
「活該！」
「他本就該經歷這一劫！」
「就該有人撕開他那層遮羞的麵皮！」
「還萬壽帝君？」
「什麼萬壽帝君，徒有虛名！」
朱標聽了，默然片刻：「爹，您這般言語，會不會太過傷人？畢竟……」
「我傷你……」
「咳咳！」
朱元璋一句罵聲還沒說完，一陣咳嗽驟然響起，話語就此中斷。
馬皇后從簾內緩步走出，看了朱元璋一眼，沒有說話，安靜坐到他身側，一隻手悄悄放到身後。
朱元璋嘴角微微抽動，久違體會到這股熟悉的壓迫感。
都怪嚴世蕃！
方才他根本沒過腦子，脫口就說出那句話。
朱標抿緊嘴唇，拼命忍住笑意。
永樂那邊，朱棣看得樂不可支。
「這小子快要瘋魔了！」
「連道觀里的人都一併召來查案。」朱高燧嘴角一抽，只覺得這事離譜至極。
朱棣瞪了朱高燧一眼，開口解釋：「你懂什麼。他一心崇道，道門中人自然算是他的人，而且道觀之人本就和朝堂牽扯不多。」
「如今他誰都信不過，牽扯進來的人越多，他才肯相信這份查案結果沒有作假。」
明明遭難的是自家後人，朱棣此刻卻抱著看戲的心思。
天幕之前，不少人連連感嘆，這故事編排得實在精妙，演繹得栩栩如生。
甚至覺得，就算是嘉靖本人站在這裡，恐怕也演不出這般傳神的模樣。
不單是嘉靖，朝中一眾官員亦是如此。
後世之人，在編撰演繹這類故事上，著實下了苦功。
【伴隨著嘉靖滔天怒火，提刑司人馬圍至海瑞宅院，里外層層封鎖，水泄不通！】
【捕拿海瑞的人踏進院內，愕然看見海瑞安坐正堂，一口棺木就擺在他身後】
【鎖鏈叮噹作響，海瑞被押入詔獄，一場鋪天蓋地針對海瑞的清查就此展開】
【這一次核查範圍之廣、力度之重，在嘉靖一朝前所未有！】
【當年壬寅宮變鬧出的風波，都比不上這次】
【可無論派誰去查，反覆核驗，得到的結論始終不變：海瑞並無罪。無人在背後指使，更不存在所謂同黨！】
【偏偏就是這個結果，最讓嘉靖難以接受！】
【自入京起，他這一生都在和朝中官員周旋。那些表面端莊計程車大夫，人人藏著私心，只是輕重之別】
【可眼下竟真有這麼一個人，一心為天下蒼生，挺身與他對峙。這份純粹，直接擊碎了他的道心！】
海瑞就像一面明鏡，直直立在嘉靖眼前，照出他所有不堪與醜陋。
各個時空的人此刻才豁然開朗，看懂天幕上那則明月字謎的深意。
為何一眾智謀頂尖之人要保全海瑞，為何嘉靖恨不能生食海瑞血肉。
為何所有人都可以保海瑞，唯獨裕王萬萬不能出手。
所有關節一一扣合，一切情理都通順契合。
那海瑞，到底該如何處置？
是殺，還是放？
海瑞當著天下眾人遞上如此狂悖的奏疏，以天幕里嘉靖的性子，能留他性命嗎？
說句實在話，換作是他們處在嘉靖的位置，多半也不會放過這般直言犯上的海瑞。
事情難道不能好好進言？
非要用這般激烈的方式？
歷朝不少帝王微微眯起雙眼。事不關己時，自然可以冷眼旁觀。
可若是自己朝堂之中，冒出海瑞這般言辭尖銳、犯顏直諫的臣子，他們也絕不會輕饒。
帝王本無過錯！
就算有錯，也絕不能這般被人當眾揭破！
【是啊，海瑞的處置，成了卡在嘉靖面前一道難解的困局。若是二十年前，海瑞早已身死】
【可嘉靖四十五年的朱厚熜已年過六旬，生命快要走到盡頭】
【他雖厭惡海瑞，卻清楚此人是一柄鋒利利刃。他打算把這把刀留給大明，留給自己的兒子】
【嘉靖心裡盼著海瑞低頭認錯，他想讓海瑞明白，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他屢次派人暗中、明里示意，只要海瑞認罪，不光赦免罪責，還能給他升官】
【可海瑞如同茅廁頑石，又硬又倔，半點不為所動】
【萬般無奈之下，嘉靖打算扮成普通臣子前去詔獄見海瑞。旁人都靠不住，他要親自和海瑞對峙！！！】
【他此刻顧不上別的，只想吐出胸中這口惡氣！】
天幕畫面一轉，詔獄牢房外圍，錦衣衛層層布防，牢內閒雜人等盡數清退，偌大牢獄之中，只剩海瑞一人。
嘉靖身披黑色兜帽，掩住面目，悄無聲息走入詔獄。
【這次嘉靖孤身來和海瑞對峙，刻意隱去身份，不想以皇權壓人。他想要一場對等交談，徹底說服海瑞！】
【海瑞從未見過嘉靖本尊，自然認不出眼前這個神秘人便是當朝天子】
畫面里，海瑞在牢房之內盤膝靜坐，身在光亮之中；牢房外面的嘉靖一身黑袍，隱在陰影深處。
這幅景象，讓看客們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最精彩的部分來了！
嘉靖要如何挽回顏面，海瑞又會如何應答！
歷朝不少帝王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殿外，目光緊緊盯住天幕，吩咐下人在旁等候，一字不差記下二人對話。
嘉靖率先開口發問：「華夏自夏商周三代之後，稱得上賢明君主的，首推何人？」
「當屬漢文帝。」
「漢文帝賢德，文景之治，後世人人稱頌。你卻在奏疏里援引狂士賈誼的話，苛求文帝，藉著貶斥漢文帝，來非議當今聖上！」
「這般賢君都被你苛責，那在你心中，真正的聖君又是誰？」
【嘉靖這次赴約對峙準備周全，海瑞那篇痛斥他的《治安疏》，他早已熟記於心。此番他以有心謀無心，占儘先機！】
「堯、舜、禹、湯！」
「我問的是三代之後！」
「那便是漢文帝。」
「既然你認可漢文帝為賢君，為何又指責文帝諸多怠政過失？這不就是借古諷今，影射當今皇上？」
……
一旁的趙貞吉此刻也和嘉靖心意相通，事不落到自己頭上，永遠不知其中疼癢。
「改編不能胡亂篡改！」
「戲說不等於肆意捏造！」
「哪能這般隨意改動？」
趙貞吉滿心憤懣，只覺得自己名聲無端受損。經了這麼一出大戲，往後不管他再說什麼，「大明不粘鍋」這個外號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說得極是，極是！」
「改編不是亂編，《治安疏》一事，哪裡會有這般說辭？」
嘉靖像是找到了同路人，目光銳利地掃過殿內群臣。
「朕平日算不上奢靡，臥榻不過一張，膳食不求珍饈百味，一年四季常穿的衣裳也不過八套，怎就落得『家家皆淨』這般評價？」
嘉靖還想再辯解幾句，哪怕日後要勵精圖治，眼下也儘量挽回些口碑。
【趙貞吉一番滴水不漏的回話，說得嘉靖啞口無言！】
【方才開口說話的總共就三人，他硬生生勸得兩人收回前言，其中一人還是掌斷是非的法官！】
「噗！」
「咳咳！」
趙匡胤看到這裡，再也繃不住神色。
文臣這張嘴，當真厲害。
黑的都能硬生生說成白的。
偌大天下，單單依靠文官治理，真能穩妥長久嗎？
北宋仁宗朝堂之上，一眾名動文壇的重臣看著這場君臣對峙，抬手擦了擦額角冷汗。
這是頂尖的權謀對局！
實打實的高手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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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爭鬥的兇險，竟比他們那時還要更勝一籌。
就連這群在官場沉浮半生的老臣，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嘉靖一朝的官員，不光要同僚之間相互博弈，還要同深諳人心算計的嘉靖周旋！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他們看得明白，這大明，可沒有不殺士大夫的規矩。
這群人，當真算是拿性命在朝堂角力！
【誰是英雄，誰是豪傑，此刻的嘉靖已然分辨不清！】
【在《治安疏》的衝擊之下，嘉靖心神大亂，方寸盡失！】
嘉靖壓著怒火，語速急促地喊道：
「陳洪！」
「奴婢在！」
「你一個，趙貞吉一個，刑部一人，都察院一人，大理寺一人，東廠一人，鎮撫司一人，朝天觀一人，玄都觀一人！」
「去查海瑞！查他背後的靠山，查他的同黨，徹查到底！」
「就讓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沒錯，就讓英雄去查英雄，好漢去查好漢！」
此刻的嘉靖，已然徹底失控。
洪武年間。
「哈哈哈哈！」
朱元璋望著嘉靖崩潰失態的模樣，笑得幾乎止不住。
「活該！」
「他本就該經歷這一劫！」
「就該有人撕開他那層遮羞的麵皮！」
「還萬壽帝君？」
「什麼萬壽帝君，徒有虛名！」
朱標聽了，默然片刻：「爹，您這般言語，會不會太過傷人？畢竟……」
「我傷你……」
「咳咳！」
朱元璋一句罵聲還沒說完，一陣咳嗽驟然響起，話語就此中斷。
馬皇后從簾內緩步走出，看了朱元璋一眼，沒有說話，安靜坐到他身側，一隻手悄悄放到身後。
朱元璋嘴角微微抽動，久違體會到這股熟悉的壓迫感。
都怪嚴世蕃！
方才他根本沒過腦子，脫口就說出那句話。
朱標抿緊嘴唇，拼命忍住笑意。
永樂那邊，朱棣看得樂不可支。
「這小子快要瘋魔了！」
「連道觀里的人都一併召來查案。」朱高燧嘴角一抽，只覺得這事離譜至極。
朱棣瞪了朱高燧一眼，開口解釋：「你懂什麼。他一心崇道，道門中人自然算是他的人，而且道觀之人本就和朝堂牽扯不多。」
「如今他誰都信不過，牽扯進來的人越多，他才肯相信這份查案結果沒有作假。」
明明遭難的是自家後人，朱棣此刻卻抱著看戲的心思。
天幕之前，不少人連連感嘆，這故事編排得實在精妙，演繹得栩栩如生。
甚至覺得，就算是嘉靖本人站在這裡，恐怕也演不出這般傳神的模樣。
不單是嘉靖，朝中一眾官員亦是如此。
後世之人，在編撰演繹這類故事上，著實下了苦功。
【伴隨著嘉靖滔天怒火，提刑司人馬圍至海瑞宅院，里外層層封鎖，水泄不通！】
【捕拿海瑞的人踏進院內，愕然看見海瑞安坐正堂，一口棺木就擺在他身後】
【鎖鏈叮噹作響，海瑞被押入詔獄，一場鋪天蓋地針對海瑞的清查就此展開】
【這一次核查範圍之廣、力度之重，在嘉靖一朝前所未有！】
【當年壬寅宮變鬧出的風波，都比不上這次】
【可無論派誰去查，反覆核驗，得到的結論始終不變：海瑞並無罪。無人在背後指使，更不存在所謂同黨！】
【偏偏就是這個結果，最讓嘉靖難以接受！】
【自入京起，他這一生都在和朝中官員周旋。那些表面端莊計程車大夫，人人藏著私心，只是輕重之別】
【可眼下竟真有這麼一個人，一心為天下蒼生，挺身與他對峙。這份純粹，直接擊碎了他的道心！】
海瑞就像一面明鏡，直直立在嘉靖眼前，照出他所有不堪與醜陋。
各個時空的人此刻才豁然開朗，看懂天幕上那則明月字謎的深意。
為何一眾智謀頂尖之人要保全海瑞，為何嘉靖恨不能生食海瑞血肉。
為何所有人都可以保海瑞，唯獨裕王萬萬不能出手。
所有關節一一扣合，一切情理都通順契合。
那海瑞，到底該如何處置？
是殺，還是放？
海瑞當著天下眾人遞上如此狂悖的奏疏，以天幕里嘉靖的性子，能留他性命嗎？
說句實在話，換作是他們處在嘉靖的位置，多半也不會放過這般直言犯上的海瑞。
事情難道不能好好進言？
非要用這般激烈的方式？
歷朝不少帝王微微眯起雙眼。事不關己時，自然可以冷眼旁觀。
可若是自己朝堂之中，冒出海瑞這般言辭尖銳、犯顏直諫的臣子，他們也絕不會輕饒。
帝王本無過錯！
就算有錯，也絕不能這般被人當眾揭破！
【是啊，海瑞的處置，成了卡在嘉靖面前一道難解的困局。若是二十年前，海瑞早已身死】
【可嘉靖四十五年的朱厚熜已年過六旬，生命快要走到盡頭】
【他雖厭惡海瑞，卻清楚此人是一柄鋒利利刃。他打算把這把刀留給大明，留給自己的兒子】
【嘉靖心裡盼著海瑞低頭認錯，他想讓海瑞明白，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他屢次派人暗中、明里示意，只要海瑞認罪，不光赦免罪責，還能給他升官】
【可海瑞如同茅廁頑石，又硬又倔，半點不為所動】
【萬般無奈之下，嘉靖打算扮成普通臣子前去詔獄見海瑞。旁人都靠不住，他要親自和海瑞對峙！！！】
【他此刻顧不上別的，只想吐出胸中這口惡氣！】
天幕畫面一轉，詔獄牢房外圍，錦衣衛層層布防，牢內閒雜人等盡數清退，偌大牢獄之中，只剩海瑞一人。
嘉靖身披黑色兜帽，掩住面目，悄無聲息走入詔獄。
【這次嘉靖孤身來和海瑞對峙，刻意隱去身份，不想以皇權壓人。他想要一場對等交談，徹底說服海瑞！】
【海瑞從未見過嘉靖本尊，自然認不出眼前這個神秘人便是當朝天子】
畫面里，海瑞在牢房之內盤膝靜坐，身在光亮之中；牢房外面的嘉靖一身黑袍，隱在陰影深處。
這幅景象，讓看客們不約而同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最精彩的部分來了！
嘉靖要如何挽回顏面，海瑞又會如何應答！
歷朝不少帝王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殿外，目光緊緊盯住天幕，吩咐下人在旁等候，一字不差記下二人對話。
嘉靖率先開口發問：「華夏自夏商周三代之後，稱得上賢明君主的，首推何人？」
「當屬漢文帝。」
「漢文帝賢德，文景之治，後世人人稱頌。你卻在奏疏里援引狂士賈誼的話，苛求文帝，藉著貶斥漢文帝，來非議當今聖上！」
「這般賢君都被你苛責，那在你心中，真正的聖君又是誰？」
【嘉靖這次赴約對峙準備周全，海瑞那篇痛斥他的《治安疏》，他早已熟記於心。此番他以有心謀無心，占儘先機！】
「堯、舜、禹、湯！」
「我問的是三代之後！」
「那便是漢文帝。」
「既然你認可漢文帝為賢君，為何又指責文帝諸多怠政過失？這不就是借古諷今，影射當今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