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好個朱樉！這筆帳，貧僧牢牢記下了！
西宮之內。
朱元璋抬眼望著上空浮現的天幕畫面，轉頭看向身側的道衍和尚，抬手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大師倒是修得好修為，當真做到酒肉穿腸過，美色視作枯骨，佛祖長存心中？這般境界，實在是高！」
「阿彌…… 阿彌……」
道衍一張臉氣得鐵青，嘴裡的佛號都念得顛三倒四，捻動佛珠的手掌控制不住微微發顫。自己苦修數十載維持的清修名聲和節操，竟全被朱樉借著自己的模樣糟蹋得一乾二淨！
一想到這天幕景象天下萬民皆能盡收眼底，往後自己走在街上，旁人定會拿此事取笑，道衍瞬間破了大防！
心中怒火翻騰，道衍暗自咬牙暗罵：好個朱樉！這筆帳，貧僧牢牢記下了！
......
帳中縱情享樂的朱樉，面上一派肆意快活，心底卻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他真心盼著能與朱棣達成劃江而治的協定，哪怕退讓議價，只求分得北平一帶的疆土，便能知足。
可他素來知曉老四朱棣的脾性，此人骨子裡容不下山河分裂，絕不可能坐視大明南北割裂。依朱棣的行事風格，眼下恐怕早已整頓兵馬，揮師向北而來。
朱樉倒並不畏懼朱棣即刻率軍殺至。如今他與蒙古鐵騎結盟，方才斬獲大勝，麾下聯軍士氣正盛，正面交鋒尚有底氣。
他真正忌憚的，是朱棣按兵不動、拖延戰事。蒙古人本就野心勃勃，眼下雙方結盟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捆綁，全無半點真心。一旦朱棣靜觀其變，坐等自己與蒙古各部因利益分配生出嫌隙、內部矛盾爆發，到時朱棣再揮軍突襲，便能輕而易舉將他與蒙古大軍一併剿滅。
朱樉能盤算到的利害，南岸南軍大營里的眾人同樣心知肚明。水師戰船之上，方孝孺正懇切勸諫朱棣，直言眼下貿然揮師北上強攻，絕非明智之舉。
可朱棣心意已決，半點不肯退讓。徐妙雲尚在北地身陷險境，朱高熾被迫身陷敵營度日如年，還有北疆無數飽受戰亂侵擾的百姓，全都耗不起漫長的對峙。不如趁著叛軍與蒙古主力盡數聚集在北岸，一舉出兵，將兩股禍患連根剷除，永絕北方後患。
更何況燕山衛內不少將士心中本就向著燕王，他們也是大明的子民，壓根不願同蒙古韃子沆瀣一氣。只要自己率軍北上登岸，振臂一聲號召，必能引得大批衛所官兵倒戈響應，此番出兵平亂，勝算著實不小。
夜色朦朧，淡月蒙著一層薄霧，無數戰船順流而行，浩浩蕩蕩朝著黃河北岸靠近。這般浩大動靜很快被北岸巡哨的斥候察覺，斥候不敢耽擱，當即翻身上馬，策馬狂奔回主營報信。
朱棣一身戎甲披掛完畢，冷眸遙遙望向對岸連綿不絕的敵營，神色凜然。稍作沉吟，他便下令將羅山丟出，遣其返回敵營傳遞口諭。
待羅山連滾帶爬、倉皇逃遠，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剎那間，江岸之上號令聲此起彼伏，嘹亮的軍令穿透朦朧月色，打破了江面的沉寂。
數萬南軍將士井然有序，紛紛棄舟登岸，迅速列陣備戰，聲勢浩大卻絲毫不顯雜亂，盡顯精銳之師的森嚴軍紀。
夜風獵獵，吹動朱棣身上的戰甲，無需多餘言語，全軍將士皆已心領神會。今夜，便是一舉蕩平北地亂軍、驅逐胡虜、肅清叛逆的決戰之時！
......
連片蒙古營帳之間，急促的號角驟然響徹四野，方才帳內不絕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不多時，羅山被士卒押進大帳，雙腿一軟，「噗通」 重重跪倒在朱樉面前。
「陛下怎麼說？」
朱樉心中其實早有預料，面上卻仍抱著一絲僥倖，目光緊緊鎖著羅山，眼底藏著幾分期盼。
羅山沉默片刻，將覲見朱棣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如實道出，也說了朝廷的大軍已經在登岸了。他心底本就不願同蒙古人同流合污，可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底層總旗，小人物的性命前程從來不由自己做主，萬般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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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會面經過，他原封不動複述朱棣的原話：這事完不了，在建文朝完不了，在洪武朝也完不了！他連有這個想法都不行！都是滔天大罪！若是即刻束手伏法，未來尚能少受些苦楚。
「......」
這番話分明是毫不掩飾的威逼，朱樉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得慘白，除非他在這建文朝不回去了，老四有的是手段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知道前些時日朱棣才剛剛下旨恢復他的自由，雖說不復往日藩王權勢，好歹能安穩度日。
自己一旦回到洪武朝，父皇、老三是鐵定要搞自己的，但他們現在權力有限，遠不如手握大權的老四可怕，若是再往死里得罪了老四，出去之後，就更沒活路了！
和朱樉的驚恐不同，帳中一眾蒙古將領聞言，臉上盡數湧出狂妄凶光，有人拍案放聲大笑：「來得正好！索性斬殺這南朝小皇帝，中原大好河山，便可重歸我大元掌控！」
其餘諸將紛紛附和，舉拳高聲嘶吼：「斬殺小皇帝！」
一眾蒙古將領高聲嘶吼，接連踏出大帳，全營即刻調動兵馬，各處傳令之聲此起彼伏。
有蒙古將領轉頭示意朱樉抓緊整備人手，朱樉心神紛亂，不知聽進去幾分，只木然點了點頭。
一旁的朱高熾緩緩站起身，走到面色慘白的朱樉跟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報應要來了！你會死的很慘.......很慘！！」
朱樉一個哆嗦，最終眼露凶光，一把拉住朱高熾的大胖手，森然道：「很慘？或許吧，但最終結局怎麼樣，又怎麼知道呢？」
老四夫婦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他決定了，拿身前的朱高熾和遠在北平的徐妙雲作為籌碼，或許能贏得一線生機。
朱元璋抬眼望著上空浮現的天幕畫面，轉頭看向身側的道衍和尚，抬手豎起大拇指，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大師倒是修得好修為，當真做到酒肉穿腸過，美色視作枯骨，佛祖長存心中？這般境界，實在是高！」
「阿彌…… 阿彌……」
道衍一張臉氣得鐵青，嘴裡的佛號都念得顛三倒四，捻動佛珠的手掌控制不住微微發顫。自己苦修數十載維持的清修名聲和節操，竟全被朱樉借著自己的模樣糟蹋得一乾二淨！
一想到這天幕景象天下萬民皆能盡收眼底，往後自己走在街上，旁人定會拿此事取笑，道衍瞬間破了大防！
心中怒火翻騰，道衍暗自咬牙暗罵：好個朱樉！這筆帳，貧僧牢牢記下了！
......
帳中縱情享樂的朱樉，面上一派肆意快活，心底卻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慮。他真心盼著能與朱棣達成劃江而治的協定，哪怕退讓議價，只求分得北平一帶的疆土，便能知足。
可他素來知曉老四朱棣的脾性，此人骨子裡容不下山河分裂，絕不可能坐視大明南北割裂。依朱棣的行事風格，眼下恐怕早已整頓兵馬，揮師向北而來。
朱樉倒並不畏懼朱棣即刻率軍殺至。如今他與蒙古鐵騎結盟，方才斬獲大勝，麾下聯軍士氣正盛，正面交鋒尚有底氣。
他真正忌憚的，是朱棣按兵不動、拖延戰事。蒙古人本就野心勃勃，眼下雙方結盟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利益捆綁，全無半點真心。一旦朱棣靜觀其變，坐等自己與蒙古各部因利益分配生出嫌隙、內部矛盾爆發，到時朱棣再揮軍突襲，便能輕而易舉將他與蒙古大軍一併剿滅。
朱樉能盤算到的利害，南岸南軍大營里的眾人同樣心知肚明。水師戰船之上，方孝孺正懇切勸諫朱棣，直言眼下貿然揮師北上強攻，絕非明智之舉。
可朱棣心意已決，半點不肯退讓。徐妙雲尚在北地身陷險境，朱高熾被迫身陷敵營度日如年，還有北疆無數飽受戰亂侵擾的百姓，全都耗不起漫長的對峙。不如趁著叛軍與蒙古主力盡數聚集在北岸，一舉出兵，將兩股禍患連根剷除，永絕北方後患。
更何況燕山衛內不少將士心中本就向著燕王，他們也是大明的子民，壓根不願同蒙古韃子沆瀣一氣。只要自己率軍北上登岸，振臂一聲號召，必能引得大批衛所官兵倒戈響應，此番出兵平亂，勝算著實不小。
夜色朦朧，淡月蒙著一層薄霧，無數戰船順流而行，浩浩蕩蕩朝著黃河北岸靠近。這般浩大動靜很快被北岸巡哨的斥候察覺，斥候不敢耽擱，當即翻身上馬，策馬狂奔回主營報信。
朱棣一身戎甲披掛完畢，冷眸遙遙望向對岸連綿不絕的敵營，神色凜然。稍作沉吟，他便下令將羅山丟出，遣其返回敵營傳遞口諭。
待羅山連滾帶爬、倉皇逃遠，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剎那間，江岸之上號令聲此起彼伏，嘹亮的軍令穿透朦朧月色，打破了江面的沉寂。
數萬南軍將士井然有序，紛紛棄舟登岸，迅速列陣備戰，聲勢浩大卻絲毫不顯雜亂，盡顯精銳之師的森嚴軍紀。
夜風獵獵，吹動朱棣身上的戰甲，無需多餘言語，全軍將士皆已心領神會。今夜，便是一舉蕩平北地亂軍、驅逐胡虜、肅清叛逆的決戰之時！
......
連片蒙古營帳之間，急促的號角驟然響徹四野，方才帳內不絕的歡聲笑語瞬間戛然而止。
不多時，羅山被士卒押進大帳，雙腿一軟，「噗通」 重重跪倒在朱樉面前。
「陛下怎麼說？」
朱樉心中其實早有預料，面上卻仍抱著一絲僥倖，目光緊緊鎖著羅山，眼底藏著幾分期盼。
羅山沉默片刻，將覲見朱棣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如實道出，也說了朝廷的大軍已經在登岸了。他心底本就不願同蒙古人同流合污，可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底層總旗，小人物的性命前程從來不由自己做主，萬般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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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分明是毫不掩飾的威逼，朱樉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得慘白，除非他在這建文朝不回去了，老四有的是手段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知道前些時日朱棣才剛剛下旨恢復他的自由，雖說不復往日藩王權勢，好歹能安穩度日。
自己一旦回到洪武朝，父皇、老三是鐵定要搞自己的，但他們現在權力有限，遠不如手握大權的老四可怕，若是再往死里得罪了老四，出去之後，就更沒活路了！
和朱樉的驚恐不同，帳中一眾蒙古將領聞言，臉上盡數湧出狂妄凶光，有人拍案放聲大笑：「來得正好！索性斬殺這南朝小皇帝，中原大好河山，便可重歸我大元掌控！」
其餘諸將紛紛附和，舉拳高聲嘶吼：「斬殺小皇帝！」
一眾蒙古將領高聲嘶吼，接連踏出大帳，全營即刻調動兵馬，各處傳令之聲此起彼伏。
有蒙古將領轉頭示意朱樉抓緊整備人手，朱樉心神紛亂，不知聽進去幾分，只木然點了點頭。
一旁的朱高熾緩緩站起身，走到面色慘白的朱樉跟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報應要來了！你會死的很慘.......很慘！！」
朱樉一個哆嗦，最終眼露凶光，一把拉住朱高熾的大胖手，森然道：「很慘？或許吧，但最終結局怎麼樣，又怎麼知道呢？」
老四夫婦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他決定了，拿身前的朱高熾和遠在北平的徐妙雲作為籌碼，或許能贏得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