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孫十萬:我要微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在這時,第一行字浮現了出來,字跡清晰,筆畫端正,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刻斧鑿一般深深地印進了他的眼睛裡。

  東漢滅亡之後,天下分為三個國家。

  孫權眨了眨眼睛,將這行字又讀了一遍。

  東漢滅亡?天下三分?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第二行字已經緊跟著浮現了出來。

  孫權建立了吳國,雄踞江南與曹操、劉備瓜分天下。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胸口那道被老虎抓出的傷口在這一瞬間似乎都不疼了。眼前的光芒里,那些字跡紋絲不動地浮在半空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建立了吳國?孫權?是他孫權?他愣愣地看著那行字,腦子裡一片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暫時失去了。

  第三行字又浮現了出來:呂蒙擊敗關羽,幫助吳國奪得荊州。

  荊州?關羽?呂蒙?

  孫權當然知道呂蒙是誰。那是他幾年前親自從行伍中提拔起來的一個年輕將領,出身卑微,卻極為好學,手不釋卷,短短几年間便從一個粗通文墨的武夫變成了一個能談兵論道的名士,自己最近剛剛讓他當了一個縣令,

  他一直覺得呂蒙是個人才,但從未想過這個年輕人居然能擊敗關羽,拿下荊州?

  「主公!主公!」

  就在孫權愣神的時候,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將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是周泰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慌張。

  周泰是跟隨孫權多年的老部下,當年在宣城,山賊萬餘來襲,周泰為了保護他,身中十二槍而不退,渾身傷疤不下百處。

  此刻這個渾身傷疤的硬漢正半跪在他身邊,伸出兩條粗壯的手臂,咬牙將壓在孫權腿上的虎屍用力掀開。

  老虎足有數百斤重,周泰一個人搬得額頭上青筋暴起,旁邊的凌統趕緊上前搭手,兩人合力才將虎屍挪到了一旁。谷利則撲到孫權身邊,顫抖著雙手去探他的鼻息,確認他還有呼吸之後,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主公!主公您怎麼樣?傷到哪裡了嗎?醫官!快叫醫官過來!」

  谷利的聲音又急又快,凌統也湊過來,手忙腳亂地去解孫權身上那件被虎血和泥土浸透了的錦袍,想要檢視他的傷勢。

  周泰則直起身來,拔出佩刀擋在孫權身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生怕還有第二隻老虎從暗處躥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孫權被他們七手八腳地扶了起來,後背上那塊撞在樹根上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胸口被虎爪抓出的幾道傷口也在往外滲血,但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

  他靠在谷利的肩膀上,劇烈地喘息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但他清楚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原來還沒有死。

  「你們,能不能看見那天上的神跡?」

  孫權顫顫巍巍的重新抬起手來,指向暮色漸深的秋空。

  那片光芒還在,那些字跡也還在,一行一行地浮在半空中,紋絲不動。

  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灼燒他的眼睛。

  周泰見他抬頭指天,也跟著抬頭看了看,然後一臉茫然地回過頭來,瓮聲瓮氣地說:

  「主公,天上是有什麼東西嗎?末將什麼都沒看見啊。」

  凌統也抬起頭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孫權,臉上滿是困惑和擔憂。

  他覺得主公多半是被方才那一場搏殺嚇得不輕,加上力竭體虛,此刻精神恍惚,才說出這樣的胡話來。

  谷利更是直接從腰間解下水囊,遞到孫權嘴邊,低聲勸道:

  「主公,先喝口水,壓壓驚。方才那老虎撲上來的時候,您摔得不輕,怕是有些驚悸,緩一緩就好了。」

  孫權沒有喝水。

  他靠在谷利的肩膀上,看著頭頂那些字跡,然後又看了看身邊這幾個護衛們一臉茫然的模樣,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們原來看不到。


  這篇天書不是給天下人看的東西,是只給他一個人看的東西!

  孫權壓下心中的狂喜,輕輕點了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應護衛們的擔憂。

  「是啊,我可能是驚著了。」

  他的聲音還很虛弱,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平靜。

  「那主公,我們先回去吧,」谷利試探著開口,

  「好,」

  谷利等人見他不再追問天上有字的事,心裡不免鬆了一口氣,

  周泰蹲下身,將孫權穩穩地背在背上,凌統在前面開路,谷利在後面扶著,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沿著山道往回走。

  孫權趴在周泰寬厚的背上,身體隨著周泰的步伐微微起伏。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疼,胸口的抓痕被涼風一吹,火辣辣地刺痛,渾身酸軟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力。

  但孫權的心裡卻翻湧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

  那片光芒已經漸漸黯淡下去,那些字跡也在一行一行地消散,像是被秋風吹散的落葉,可每一個字都已經烙在了他的腦海里,怎麼也抹不去。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心底悄然湧起,說不清是酸澀還是暢快。

  這些年來父兄的功業太重了,重得孫權幾乎喘不過氣來。

  父親孫堅恭為長沙太守,破虜將軍,討伐董卓的先鋒,戰死在襄陽城下,天下人誰不敬他三分?

  兄長孫策,人稱小霸王,十七歲起兵,打下了整個江東的基業,二十六歲被刺客所傷,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舉江東之眾,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選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兄長明明把江東交給了他,可江東的老臣們並不都服他。

  張昭說他年幼,周瑜雖表面對他恭敬,卻終究是兄長的舊部,手握重兵坐鎮柴桑。

  就連他母親吳夫人,也曾在病中拉著他的手問自己,你父親和你哥哥打下來的基業,你守得住嗎?

  他守了5年,這5年裡,他剿滅山越,安撫豪族,招攬人才,擴充軍備。他做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好,可壓在他心裡的那根弦從來就沒有松過。他總是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覺得父兄在天上看著他,覺得那些老臣們時刻在拿他和父兄比較,覺得這個江東之主的位置,他還沒有真正坐穩。

  可今天,天書告訴他,他將來會建立吳國,與曹操、劉備這樣的當世梟雄平起平坐,他忽然覺得自己心裡那根緊繃了七年的弦,輕輕鬆了一下。

  天意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做的這一切,最後不是徒勞的。

  父兄在天上看著,也會覺得欣慰吧。

  他趴在周泰的背上,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念了一個名字。

  呂蒙,呂子明。

  呂蒙擊敗關羽,幫助吳國奪得荊州。

  這十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定心丸,落進了他的肚子裡。

  荊州,那個橫跨長江中游的戰略要地,那個魯肅反覆向他進言必須奪取的咽喉之所終究還是他孫權的!

  這個呂蒙原本是姊夫鄧當的部下,鄧當死後,呂蒙接替了他的職位,當時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別部司馬。

  是孫權把呂蒙從行伍中挑了出來,提拔他,栽培他,讓他讀書,讓他帶兵。他還記得有一回呂蒙當面向他奏事,條分縷析,頭頭是道,跟幾年前那個粗豪的武夫判若兩人。

  他當時拍著呂蒙的肩膀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被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年輕將領,居然有朝一日能擊敗關羽,拿下荊州。

  好滴很啊!

  我孫仲謀果然是明君!

  孫權在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不,今夜回去之後,他就要把呂蒙叫到跟前來,好好跟他談一談。

  這個年輕人比自己預想的更有本事,以前只是把他當一個可造之材來培養,現在看來,培養的力度還遠遠不夠。

  自己要給他更多的兵,更多的權,更多的信任。

  既然天書上說他能拿下荊州,那他就是江東最鋒利的一把刀,這把刀,必須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想到這裡,孫權的眉頭忽然微微皺了起來。

  他注意到了一個方才被巨大的震撼所掩蓋的細節:

  天書里提到了呂蒙,提到了關羽,提到了荊州。

  但為什麼沒有提到周瑜?

  他反覆回想那幾行字的每一個字,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內容。

  周公瑾,他兄長的義弟,此刻正在柴桑厲兵秣馬,準備對江夏的黃祖發動總攻。

  江東最精銳的水師全在他手裡,滿朝文武提到周瑜,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

  這樣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天書竟然隻字未提……

  孫權趴在周泰的背上,眯起了眼睛。

  那雙深褐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微微閃爍,

  論才幹,論謀略,論在軍中的威望,周公瑾都是當之無愧的江東第一人。

  但也正是這一點,讓他心裡始終橫著一根刺。

  周瑜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一個臣子。

  他年輕,比孫權大不了幾歲。

  他有才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治軍用兵更是當世一流。

  他有威望,兄長生前對他言聽計從,軍中將士對他敬若神明。

  他有兵權,江東的精銳水師全在他手裡,柴桑大營的兵馬只聽他一人號令。

  最重要的是,他是兄長的舊部,是兄長的結義兄弟,跟自己的關係,說親近也親近,說疏遠也疏遠。

  周瑜名義上對他執臣禮,可那種君臣之間的分寸感,他總覺得差了那麼一點意思。

  不像張昭,雖然總是板著臉教訓他,但他知道張昭骨子裡是把他當主公的。

  不像魯肅,雖然有時候想法太過理想,但魯肅對他從來都是毫無保留地掏心掏肺。

  周瑜不一樣。周瑜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行禮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躲不閃,該盡的禮數一樣不少,可該給的那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他感受不到。

  甚至有時候,他會忍不住想,周瑜是不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己不過是運氣好投了個好胎,恰好生在了孫家,恰好兄長死得早,才輪到自己坐這個位置?

  這種念頭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他知道,周瑜未必沒有這樣想過。

  他眯著眼睛,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這件事。

  天書不提周瑜,是不是天意在給他指路?

  是不是在告訴他,周瑜的運勢終究有限,將來真正能幫他成就霸業的人,是呂蒙?

  既然呂蒙有這個本事,那為什麼還要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周瑜一個人身上?

  他完全可以把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信任、更多的機會提前轉交給呂蒙!

  因為呂蒙是行伍出身,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這樣的人對他忠心不二。

  扶持呂蒙,就等於在軍中培養一支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一支不依附於周瑜、不依附於任何舊將的、只忠於他孫權的力量。

  孫權想到這裡,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謀劃。

  自己馬上要打黃祖了,這一仗原本的主帥是周瑜。

  按照之前的部署,周瑜坐鎮柴桑,統一排程各路兵馬,呂蒙只是個偏將軍,被安排在外地當縣令,負責的不過是一縣之政務,根本不在前線將領的名單里。

  但此刻孫權突然改了主意。

  呂蒙不能再待在縣令任上了。

  這個人將來是要拿下荊州的,讓他在縣令的位置上虛度光陰,簡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要立刻把呂蒙調回前線,讓他直接參與這場攻伐黃祖的戰事。

  給他兵馬,給他機會,讓他在戰場上立下實實在在的戰功,這樣才有理由給他更多的兵權。

  孫權甚至在想,如果這一仗讓呂蒙來當主帥呢?

  周瑜雖然能力出眾,但江東不能只有一個周瑜。

  讓呂蒙和周瑜平起平坐地分擔軍務,甚至在某些方面壓過周瑜一頭,對周瑜也是一種牽制。

  他孫權做了五年江東之主,很清楚一個道理:

  做主公的,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能打,而是會用人,會平衡。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讓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才能,同時又讓任何一方都不至於獨大,這才是坐穩江山的根本。

  山林里的風越來越涼了。

  獵犬們追隨著馬隊,時不時發出幾聲低吠。

  遠處的天際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只剩下西邊山脊上還殘留著一線暗紅色的餘暉,像是被老虎咬破的傷口上凝結的血痂。天空中那片神秘的光芒已經完全消散了,那些浮動的字跡也早已無影無蹤,只剩下漫天的星斗開始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冰冷而明亮地俯瞰著這片山林,和山林中這些緩緩行走的人。

  秋蟲在草叢間低低地鳴叫著,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竊竊私語著這片山林里剛剛發生過的那場生死搏殺。

  孫權將目光從天空中收了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虎血的雙手。

  手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暗褐色,在指縫和指甲里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他用力搓了搓手指,乾涸的血塊簌簌地掉落下來。

  他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那幾行字,然後閉上了眼睛。

  天意如此,他便順勢而為。

  今夜從老虎口中撿回了一條命,又從天上撿回了一個未來。

  這份恩賜,他孫權絕不會辜負。

  而他孫權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從重用呂蒙開始!

  如果可能的話,他不介意讓呂蒙現在直接取代周瑜的主帥之位。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至少也要讓呂蒙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大戰中嶄露頭角,讓全軍將士都看看,江東能打仗的年輕人,不止他周瑜一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