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陸岩掌勺舀湯，問道：「牛大哥祖上何處？」
「魯山。」
「汝州那邊？」
牛孝慈手食、中指相搭，點動一下，是的意思。
「怎到了擂鼓山？」這是陸岩始終好奇的問題。
牛孝慈坐在板凳上，看向天邊堆砌的雲霞，記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他雙手比劃，「父母含辛茹苦拉扯我長大，但年少無知，整日廝混，滋事打架，欠下賭債，被人打斷手腳，賣到東京當乞丐。」
「後來呢？」
「得遇先生，被搭救治療，遂跟到了此處。」
「沒回家鄉？」
「爹娘死了。」牛孝慈比劃說道。
蘇星河擺下「珍瓏」棋局，丁春秋、慕容復、虛竹、段延慶等到擂鼓山，蘇星河和星宿老怪打鬥不敵，老怪內力催逼火柱，烈焰熊熊，數十名聾啞人心甘情願以肉身結盾，替蘇星河擋災。
倘若不是恩同再造，又怎會捨生忘死。
樹影灑在窗前，像是金色的榆錢，明亮而溫和，陸岩看著牛孝慈祥和的臉面，想著心安就是歸處這樣一句話，心裏面也亮堂起來。
「谷中可有外人到來？」他繼續問。
牛孝慈目光嚴肅，在案幾寫了丁春秋三個字。
「什麼時候？」陸岩忙問。
「最近是兩年前，那老兒凶邪得很。」
「一個人？」陸岩儘可能多地多探問一些訊息。
牛慈孝連著比劃，「都是十來人左右。」青年忽笑，以手指表達著意思，「無恥的很吶，弟子帶著鑼鼓鐃鈸，嗩吶喇叭，吹吹打打。」
「啊！」陸岩佯裝驚訝，笑著說來，「竟還這樣，可真是懶驢拉磨屎尿多。」
牛孝慈嗬嗬笑來，深有同感，連番點頭，他斷舌，只能發出此般音節，笑聲頗為詭異。
「弟子厲害不？」
牛孝慈比劃，說不曾得見出手，就是大放厥詞阿諛奉承。
陸岩穿針引線問去，卻不曾得到關於阿紫的訊息，迷惑想著也不知阿紫可曾拜入星宿派。
這樣的氣氛中，陸岩吃干抹盡肚子滾兒圓，他先於牛孝慈之前，收拾碗箸，道：「我在谷中伸筋拔骨也有些時候，藝不琢，難成技，牛大哥指教指教如何？」
「切磋倒也無妨。」
「多謝。」陸岩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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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漂浮著細碎的魚鱗紋，有覓食的雄鷹翱翔。
陸岩先看牛慈孝雙足，兩隻腳鞋底磨損不一，這是練習有內家功法。
「看拳。」陸岩年幼，先行出招。
這一月以來，蘇星河只讓陸岩盤筋養氣，不曾傳授拳腳功夫，但如今他內力頗有些根基，伸筋拔骨活血長力，雖使將記憶中的一些粗淺拳腳功夫，竟也氣勢非凡，如鷹飛揚，右拳看起來好似揮出去的鞭子。
牛孝慈存心考驗陸岩拳腳力道，當即舌喉一鼓，胸腹間氣息涌動，五指攥實，留有餘力，提臂推拳。
嘭！
空氣中發出猶如布袋膨脹震動的悶響。
陸岩但覺一股沛然大力順著拳頭如熔岩奔突而來，手臂一震，雙腳蹭地，嗖地倒退了出去。
「阿巴，阿巴。」
牛孝慈眼神無不讚許，跨步揮拳，破風推塵，一道有形的空氣紋路推了過來。
陸岩自原主身上拾撿起來的拳法極其有限，電光火石間，難以招架，又自忖萬萬不可比拼氣力，他忽福至心靈，左腿屈膝，右腿挺膝蹬直，成為仆步，左手摟向來拳，右手向上劃弧抄向對方胸前。
牛孝慈直覺陸岩變招似曾相似，又精妙難言，以陸岩氣力，自是摟不動蓄力出拳的手臂，但難免胸口會挨一拳，這形同落敗。他提胯錯步，身形陀螺般一個旋轉。
陸岩摟、擊觸及的不過是一片虛影，牛孝慈腳下塵埃如蓮花般濺開，身形已出現在後方，五指箕張，將蕩漾的浮塵都抓出道道痕跡，強橫的擒拿火石般落下。
陸岩委實不曾料到牛孝慈身手竟這般了得，近乎就要被抓正著時，靈光接著閃現，右拳由腰側向前穿出，拳面朝上，左肘微屈，拳鋒置於右肘窩，左腿如金雞獨立穩如松，右腳蹭地皮而出，落向牛孝慈小腿。
牛孝慈也沒什麼豐富的交手經歷，登時被陸岩天馬行空般一擊鬧的手忙腳亂，但他意由心生，力貫五指，其勢不減反疾。
咔……
嘭……
咦……
三聲同時響起，陸岩右臂被卸骨，他向後的搓踢落在牛孝慈小腿，發出如擊敗革聲響。
青年身形不穩，退出一個大步。
不知何時，來到場間的蘇星河疑似幻覺般搖了搖頭，情緒還留在震驚當中，方才那小子化險為夷使將的兩招分明是逍遙遊盤筋法門「春藤掛樹」、「托塔式」的分解動作，小子初來谷中，異想天開說逍遙遊可禦敵，自身還批判過盤法怎用來打鬥，如今卻被小子使將出來，還能攻其不備？
陸岩右臂脫臼疼痛，但習慣了蘇星河苛刻嚴厲教導盤筋時身體一次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倒也能承受。
牛孝慈卻是大吃一驚，等看到蘇星河，慌忙跪拜。
蘇星河手指飛速比劃下，牛孝慈點頭，遂歉意看向陸岩。他笑著搖頭表示無礙，對方這才迅速離去。
「見過前輩。」
蘇星河冷哼一聲，「自不量力，活該。」
「先生不曾說功夫是殺人技？」陸岩辯解。
「沒錯，還要打的好看。」蘇星河神情睥睨，順話回道。
「可要成殺人技，自要不斷比較，銖積寸累，惟手熟爾方為技。」
蘇星河一愣，他號稱「聰辯先生」，這外號自不是白叫的，能舌燦蓮花，可愣是被陸岩說的瞬時啞口無言。
他忽奇詭的笑，「巧言善變，好的很吶。」
陸岩頓生不妙，忙道：「求前輩正骨。」
「又不是兩手皆廢，憑甚讓老夫正骨？」
陸岩一愣，心道我要擅這一手，也不求您啊。
兩人言來言去空當，牛孝慈去而復返，將一本典籍雙手奉送過來。
蘇星河接書本，青年離去。
「小子，這是《青雲手》，捕風捉影，乃我派基礎功法，卻遠勝江湖大門大派分筋錯骨手、擒拿手、虎爪手之類。武功結合醫術正骨，自個兒找法子。」
蘇星河言落，回聲還在屋舍前方場地間，人已落在數丈外，御風而行般離去。
「好一個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吶。」陸岩有感而發。
「魯山。」
「汝州那邊？」
牛孝慈手食、中指相搭，點動一下，是的意思。
「怎到了擂鼓山？」這是陸岩始終好奇的問題。
牛孝慈坐在板凳上，看向天邊堆砌的雲霞，記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他雙手比劃，「父母含辛茹苦拉扯我長大，但年少無知，整日廝混，滋事打架，欠下賭債，被人打斷手腳，賣到東京當乞丐。」
「後來呢？」
「得遇先生，被搭救治療，遂跟到了此處。」
「沒回家鄉？」
「爹娘死了。」牛孝慈比劃說道。
蘇星河擺下「珍瓏」棋局，丁春秋、慕容復、虛竹、段延慶等到擂鼓山，蘇星河和星宿老怪打鬥不敵，老怪內力催逼火柱，烈焰熊熊，數十名聾啞人心甘情願以肉身結盾，替蘇星河擋災。
倘若不是恩同再造，又怎會捨生忘死。
樹影灑在窗前，像是金色的榆錢，明亮而溫和，陸岩看著牛孝慈祥和的臉面，想著心安就是歸處這樣一句話，心裏面也亮堂起來。
「谷中可有外人到來？」他繼續問。
牛孝慈目光嚴肅，在案幾寫了丁春秋三個字。
「什麼時候？」陸岩忙問。
「最近是兩年前，那老兒凶邪得很。」
「一個人？」陸岩儘可能多地多探問一些訊息。
牛慈孝連著比劃，「都是十來人左右。」青年忽笑，以手指表達著意思，「無恥的很吶，弟子帶著鑼鼓鐃鈸，嗩吶喇叭，吹吹打打。」
「啊！」陸岩佯裝驚訝，笑著說來，「竟還這樣，可真是懶驢拉磨屎尿多。」
牛孝慈嗬嗬笑來，深有同感，連番點頭，他斷舌，只能發出此般音節，笑聲頗為詭異。
「弟子厲害不？」
牛孝慈比劃，說不曾得見出手，就是大放厥詞阿諛奉承。
陸岩穿針引線問去，卻不曾得到關於阿紫的訊息，迷惑想著也不知阿紫可曾拜入星宿派。
這樣的氣氛中，陸岩吃干抹盡肚子滾兒圓，他先於牛孝慈之前，收拾碗箸，道：「我在谷中伸筋拔骨也有些時候，藝不琢，難成技，牛大哥指教指教如何？」
「切磋倒也無妨。」
「多謝。」陸岩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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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岩先看牛慈孝雙足，兩隻腳鞋底磨損不一，這是練習有內家功法。
「看拳。」陸岩年幼，先行出招。
這一月以來，蘇星河只讓陸岩盤筋養氣，不曾傳授拳腳功夫，但如今他內力頗有些根基，伸筋拔骨活血長力，雖使將記憶中的一些粗淺拳腳功夫，竟也氣勢非凡，如鷹飛揚，右拳看起來好似揮出去的鞭子。
牛孝慈存心考驗陸岩拳腳力道，當即舌喉一鼓，胸腹間氣息涌動，五指攥實，留有餘力，提臂推拳。
嘭！
空氣中發出猶如布袋膨脹震動的悶響。
陸岩但覺一股沛然大力順著拳頭如熔岩奔突而來，手臂一震，雙腳蹭地，嗖地倒退了出去。
「阿巴，阿巴。」
牛孝慈眼神無不讚許，跨步揮拳，破風推塵，一道有形的空氣紋路推了過來。
陸岩自原主身上拾撿起來的拳法極其有限，電光火石間，難以招架，又自忖萬萬不可比拼氣力，他忽福至心靈，左腿屈膝，右腿挺膝蹬直，成為仆步，左手摟向來拳，右手向上劃弧抄向對方胸前。
牛孝慈直覺陸岩變招似曾相似，又精妙難言，以陸岩氣力，自是摟不動蓄力出拳的手臂，但難免胸口會挨一拳，這形同落敗。他提胯錯步，身形陀螺般一個旋轉。
陸岩摟、擊觸及的不過是一片虛影，牛孝慈腳下塵埃如蓮花般濺開，身形已出現在後方，五指箕張，將蕩漾的浮塵都抓出道道痕跡，強橫的擒拿火石般落下。
陸岩委實不曾料到牛孝慈身手竟這般了得，近乎就要被抓正著時，靈光接著閃現，右拳由腰側向前穿出，拳面朝上，左肘微屈，拳鋒置於右肘窩，左腿如金雞獨立穩如松，右腳蹭地皮而出，落向牛孝慈小腿。
牛孝慈也沒什麼豐富的交手經歷，登時被陸岩天馬行空般一擊鬧的手忙腳亂，但他意由心生，力貫五指，其勢不減反疾。
咔……
嘭……
咦……
三聲同時響起，陸岩右臂被卸骨，他向後的搓踢落在牛孝慈小腿，發出如擊敗革聲響。
青年身形不穩，退出一個大步。
不知何時，來到場間的蘇星河疑似幻覺般搖了搖頭，情緒還留在震驚當中，方才那小子化險為夷使將的兩招分明是逍遙遊盤筋法門「春藤掛樹」、「托塔式」的分解動作，小子初來谷中，異想天開說逍遙遊可禦敵，自身還批判過盤法怎用來打鬥，如今卻被小子使將出來，還能攻其不備？
陸岩右臂脫臼疼痛，但習慣了蘇星河苛刻嚴厲教導盤筋時身體一次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倒也能承受。
牛孝慈卻是大吃一驚，等看到蘇星河，慌忙跪拜。
蘇星河手指飛速比劃下，牛孝慈點頭，遂歉意看向陸岩。他笑著搖頭表示無礙，對方這才迅速離去。
「見過前輩。」
蘇星河冷哼一聲，「自不量力，活該。」
「先生不曾說功夫是殺人技？」陸岩辯解。
「沒錯，還要打的好看。」蘇星河神情睥睨，順話回道。
「可要成殺人技，自要不斷比較，銖積寸累，惟手熟爾方為技。」
蘇星河一愣，他號稱「聰辯先生」，這外號自不是白叫的，能舌燦蓮花，可愣是被陸岩說的瞬時啞口無言。
他忽奇詭的笑，「巧言善變，好的很吶。」
陸岩頓生不妙，忙道：「求前輩正骨。」
「又不是兩手皆廢，憑甚讓老夫正骨？」
陸岩一愣，心道我要擅這一手，也不求您啊。
兩人言來言去空當，牛孝慈去而復返，將一本典籍雙手奉送過來。
蘇星河接書本，青年離去。
「小子，這是《青雲手》，捕風捉影，乃我派基礎功法，卻遠勝江湖大門大派分筋錯骨手、擒拿手、虎爪手之類。武功結合醫術正骨，自個兒找法子。」
蘇星河言落，回聲還在屋舍前方場地間，人已落在數丈外，御風而行般離去。
「好一個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吶。」陸岩有感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