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兩代孽緣
韋小寶多次見木婉清用袖箭殺人，一見她揮動衣袖，就覺大事不妙。
他想也不想，腳下使出「凌波微步」，斜上一步，擋在娘親身前。
只聽「嗤嗤」兩聲，兩支毒箭正中他胸口。
木婉清背心一麻，伏在桌上，動彈不得。
段正淳制住她之後，見妻子無事，但兒子卻連中兩箭。
他知暗器往往淬毒，飛快出指，連點韋小寶胸口八處穴道，令毒血暫時不能歸心。
刀白鳳雙手一錯，「喀」的一聲，卸脫木婉清左手關節，令她不能再發射毒箭，厲聲道：「拿解藥來！」
段正淳輕輕一拍，解開穴道，好讓她取解藥。
木婉清顫聲道：「我……我只要殺刀白鳳，不是要害段郎。」
她忍著雙臂劇痛，右手從懷裡取出三隻小木盒，急忙說道：「黃藥內服，白藥外敷，紅藥止血。快，快！遲了就來不及啦！啊喲……只怕已經遲了。」
木婉清淚水盈眶，說道：「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聽段郎的，將毒藥換成麻藥。這樣他就不會……就不會……」
她連說兩個「就不會」，卻不願說出一個「死」字。
刀白鳳見她慌亂自責，對兒子確是情真意切，解藥應當是真的。
她夾手奪過小木盒，逐一打開，取出黃藥送入韋小寶口中，再餵幾口清水，好讓他吞服。
段正淳抓住箭尾，輕輕拔出兩支短箭，在傷口敷上白藥解毒，又敷上一層紅藥止血。
木婉清見傷口流出紅血，這才鬆了口氣，說道：「謝天謝地，他……他保住性命了。」
三人焦急萬分，卻不知韋小寶吞了「莽牯朱蛤」。
莽牯朱蛤乃是「萬毒之王」，雖能口噴劇毒雲霧，血液卻含有抗毒之物，正是萬毒克星。
韋小寶吸收抗體之後，早已免疫諸多毒質。
這箭上劇毒，就對他不起作用，就算不服解藥，也不會中毒。
但韋小寶中箭之後，胸口劇痛不止。
他見別人中箭立死，只道自己也非死不可，大驚之下，昏倒在母親懷裡。
段正淳夫婦瞧著兒子，見傷口流出的都是紅血，並非尋常毒血的黑紫之色，雖覺奇怪，卻也同時鬆了口氣，知道兒子性命無礙。
刀白鳳抱起韋小寶，送入臥室，給他蓋上薄被。
她兀自不放心，再搭兒子脈搏，只覺沉穩有力，並無半分虛弱跡象。
刀白鳳雖覺詫異，卻也放下心來，放回暖閣。
段正淳說道：「沒事罷？」
刀白鳳不答，向木婉清說道：「你去告訴『修羅刀』秦紅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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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聽到「修羅刀秦紅棉」六字，登時臉色一變，說道：「你……你……」
刀白鳳不理丈夫，繼續向木婉清說道：「你跟她說，要我性命，儘管過來。真要了結仇怨，也該光明正大。這等鬼蜮伎倆，豈不教人恥笑？」
木婉清說道：「『修羅刀』秦紅棉到底是誰？我真不知曉。」
刀白鳳一怔，說道：「那麼叫你來殺我的，到底是誰？」
木婉清說道：「是我師父。我們這次下山，要殺兩個壞女人。其中一個，就是你了。她說你手上有一塊紅記，名叫刀白鳳，是擺夷女子，以軟鞭作兵刃。她沒說……沒說你是道姑打扮。我見你使拂塵，又叫玉虛散人，沒想到你是師父要殺的……要殺之人。更沒想到，你竟是段郎的娘親……」
她說到這裡，淚水滾滾而下。
刀白鳳說道：「你師父叫你去殺的另一個壞女人，是叫做『俏藥叉』甘寶寶麼？」
木婉清說道：「不，不是。甘寶寶是我師叔。她叫人送信給我師父，說是兩個女子害我師父孤苦一生……我師父說，這大仇非報不可……」
刀白鳳說道：「啊，是了。那另一個壞女人姓王，住在蘇州，是不是？」
木婉清奇道：「咦？你怎知道？我和師父下山之後，第一個就是去蘇州殺她。但這壞女人手下奴才眾多，住的地方又怪，我們沒見她面，反給她手下奴才追殺，一直逃到大理來。」
段正淳默然不語，只是低頭聽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刀白鳳淚水盈眶，向段正淳說道：「你……你好好照顧譽兒。我……我去了。」
段正淳說道：「鳳凰兒，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刀白鳳幽幽說道：「你不放在心上，我卻放在心上，人家也都放在心上！」
她掩面拭淚，忽然起身，從窗口躍出。
段正淳跟著躍出，伸手拉她衣袖。
刀白鳳回手一掌，向他臉上打去。
段正淳後仰躲開，手上仍拽著她衣袖。
只聽「嘶啦」一聲，衣袖給撕下半截。
刀白鳳怒道：「你當真要動武麼？」
段正淳頗感尷尬，說道：「鳳凰兒，你……」
刀白鳳雙足一蹬，躍到對面屋頂，幾個起落，已在十餘丈外。
遠遠聽得褚萬里的聲音喝道：「是誰？」
刀白鳳說道：「是我。」
褚萬里說道：「啊，是王妃……」
原來高昇泰、褚萬里等人辭別後，回歸途中發覺敵人蹤跡，擔心敵人夜間偷襲鎮南王府，因此重新折返，想要暗中護衛。
段正淳悄立半晌，嘆了口氣，返回暖閣，去見木婉清。
只見木婉清臉色慘白，卻並不逃走。
段正淳走近，雙手抓住她左臂，喀的一聲，給她接上關節。
木婉清心想：「我發毒箭射他妻子，卻射中了他兒子，不知他要如何折磨我。」
段正淳一臉頹然，緩緩坐入椅中，慢慢斟了一杯酒，咕的一聲，就喝乾了。
他望著妻子躍出去的窗口，怔怔出神。
過了半晌，又慢慢斟了一杯酒，咕的一下，又喝乾了。
這麼自斟自飲，一連喝了十幾杯。
一壺酒斟完了，就去斟另一壺酒。
他斟酒極慢，但飲得極快。
木婉清不知他搞什麼名堂，不耐道：「你要用什麼法子折磨我？快快下手！」
段正淳抬起頭來，向她凝視，良久之後，嘆道：「像，真像！我早該瞧出來，這般模樣，這般脾氣……」
木婉清莫名其妙，說道：「你說什麼？胡說八道。」
段正淳不答，站起身來，左掌向後斜劈。
只聽颼得一聲輕響，一支紅燭隨掌風熄滅。
跟著右掌向後斜劈，又一支紅燭陡然熄滅。
如此連出五掌，劈熄了五支紅燭。
他眼光始終向前，出掌卻行雲流水，瀟灑飄逸之極。
木婉清驚道：「這……這是『五羅輕煙掌』。你怎也會？」
段正淳苦笑道：「你師父教過你麼？」
木婉清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她說這套掌法決不傳人，日後要帶進棺材裡去。」
段正淳說道：「嗯，她說決不傳人，日後要帶入土中？」
木婉清說道：「是啊！不過，師父時常自己練這掌法，我暗中卻瞧得多了。」
段正淳說道：「她自己常常練這掌法？」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師父每次練了這掌法，就要流眼淚，又要胡亂發脾氣，還會罵我。你……你怎麼也會？你使這掌法，好像比我師父還高明。」
段正淳嘆了口氣，說道：「這『五羅輕煙掌』，是我教她的。」
……
……
他想也不想，腳下使出「凌波微步」，斜上一步，擋在娘親身前。
只聽「嗤嗤」兩聲，兩支毒箭正中他胸口。
木婉清背心一麻，伏在桌上，動彈不得。
段正淳制住她之後，見妻子無事，但兒子卻連中兩箭。
他知暗器往往淬毒，飛快出指，連點韋小寶胸口八處穴道，令毒血暫時不能歸心。
刀白鳳雙手一錯，「喀」的一聲，卸脫木婉清左手關節，令她不能再發射毒箭，厲聲道：「拿解藥來！」
段正淳輕輕一拍，解開穴道，好讓她取解藥。
木婉清顫聲道：「我……我只要殺刀白鳳，不是要害段郎。」
她忍著雙臂劇痛，右手從懷裡取出三隻小木盒，急忙說道：「黃藥內服，白藥外敷，紅藥止血。快，快！遲了就來不及啦！啊喲……只怕已經遲了。」
木婉清淚水盈眶，說道：「早知道……早知道就該聽段郎的，將毒藥換成麻藥。這樣他就不會……就不會……」
她連說兩個「就不會」，卻不願說出一個「死」字。
刀白鳳見她慌亂自責，對兒子確是情真意切，解藥應當是真的。
她夾手奪過小木盒，逐一打開，取出黃藥送入韋小寶口中，再餵幾口清水，好讓他吞服。
段正淳抓住箭尾，輕輕拔出兩支短箭，在傷口敷上白藥解毒，又敷上一層紅藥止血。
木婉清見傷口流出紅血，這才鬆了口氣，說道：「謝天謝地，他……他保住性命了。」
三人焦急萬分，卻不知韋小寶吞了「莽牯朱蛤」。
莽牯朱蛤乃是「萬毒之王」，雖能口噴劇毒雲霧，血液卻含有抗毒之物，正是萬毒克星。
韋小寶吸收抗體之後，早已免疫諸多毒質。
這箭上劇毒，就對他不起作用，就算不服解藥，也不會中毒。
但韋小寶中箭之後，胸口劇痛不止。
他見別人中箭立死，只道自己也非死不可，大驚之下，昏倒在母親懷裡。
段正淳夫婦瞧著兒子，見傷口流出的都是紅血，並非尋常毒血的黑紫之色，雖覺奇怪，卻也同時鬆了口氣，知道兒子性命無礙。
刀白鳳抱起韋小寶，送入臥室，給他蓋上薄被。
她兀自不放心，再搭兒子脈搏，只覺沉穩有力，並無半分虛弱跡象。
刀白鳳雖覺詫異，卻也放下心來，放回暖閣。
段正淳說道：「沒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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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說道：「『修羅刀』秦紅棉到底是誰？我真不知曉。」
刀白鳳一怔，說道：「那麼叫你來殺我的，到底是誰？」
木婉清說道：「是我師父。我們這次下山，要殺兩個壞女人。其中一個，就是你了。她說你手上有一塊紅記，名叫刀白鳳，是擺夷女子，以軟鞭作兵刃。她沒說……沒說你是道姑打扮。我見你使拂塵，又叫玉虛散人，沒想到你是師父要殺的……要殺之人。更沒想到，你竟是段郎的娘親……」
她說到這裡，淚水滾滾而下。
刀白鳳說道：「你師父叫你去殺的另一個壞女人，是叫做『俏藥叉』甘寶寶麼？」
木婉清說道：「不，不是。甘寶寶是我師叔。她叫人送信給我師父，說是兩個女子害我師父孤苦一生……我師父說，這大仇非報不可……」
刀白鳳說道：「啊，是了。那另一個壞女人姓王，住在蘇州，是不是？」
木婉清奇道：「咦？你怎知道？我和師父下山之後，第一個就是去蘇州殺她。但這壞女人手下奴才眾多，住的地方又怪，我們沒見她面，反給她手下奴才追殺，一直逃到大理來。」
段正淳默然不語，只是低頭聽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刀白鳳淚水盈眶，向段正淳說道：「你……你好好照顧譽兒。我……我去了。」
段正淳說道：「鳳凰兒，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刀白鳳幽幽說道：「你不放在心上，我卻放在心上，人家也都放在心上！」
她掩面拭淚，忽然起身，從窗口躍出。
段正淳跟著躍出，伸手拉她衣袖。
刀白鳳回手一掌，向他臉上打去。
段正淳後仰躲開，手上仍拽著她衣袖。
只聽「嘶啦」一聲，衣袖給撕下半截。
刀白鳳怒道：「你當真要動武麼？」
段正淳頗感尷尬，說道：「鳳凰兒，你……」
刀白鳳雙足一蹬，躍到對面屋頂，幾個起落，已在十餘丈外。
遠遠聽得褚萬里的聲音喝道：「是誰？」
刀白鳳說道：「是我。」
褚萬里說道：「啊，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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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淳悄立半晌，嘆了口氣，返回暖閣，去見木婉清。
只見木婉清臉色慘白，卻並不逃走。
段正淳走近，雙手抓住她左臂，喀的一聲，給她接上關節。
木婉清心想：「我發毒箭射他妻子，卻射中了他兒子，不知他要如何折磨我。」
段正淳一臉頹然，緩緩坐入椅中，慢慢斟了一杯酒，咕的一聲，就喝乾了。
他望著妻子躍出去的窗口，怔怔出神。
過了半晌，又慢慢斟了一杯酒，咕的一下，又喝乾了。
這麼自斟自飲，一連喝了十幾杯。
一壺酒斟完了，就去斟另一壺酒。
他斟酒極慢，但飲得極快。
木婉清不知他搞什麼名堂，不耐道：「你要用什麼法子折磨我？快快下手！」
段正淳抬起頭來，向她凝視，良久之後，嘆道：「像，真像！我早該瞧出來，這般模樣，這般脾氣……」
木婉清莫名其妙，說道：「你說什麼？胡說八道。」
段正淳不答，站起身來，左掌向後斜劈。
只聽颼得一聲輕響，一支紅燭隨掌風熄滅。
跟著右掌向後斜劈，又一支紅燭陡然熄滅。
如此連出五掌，劈熄了五支紅燭。
他眼光始終向前，出掌卻行雲流水，瀟灑飄逸之極。
木婉清驚道：「這……這是『五羅輕煙掌』。你怎也會？」
段正淳苦笑道：「你師父教過你麼？」
木婉清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她說這套掌法決不傳人，日後要帶進棺材裡去。」
段正淳說道：「嗯，她說決不傳人，日後要帶入土中？」
木婉清說道：「是啊！不過，師父時常自己練這掌法，我暗中卻瞧得多了。」
段正淳說道：「她自己常常練這掌法？」
木婉清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師父每次練了這掌法，就要流眼淚，又要胡亂發脾氣，還會罵我。你……你怎麼也會？你使這掌法，好像比我師父還高明。」
段正淳嘆了口氣，說道：「這『五羅輕煙掌』，是我教她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