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反目成仇
韋小寶說道：「沒有人傳授，孩兒失足墜崖，闖進一個山洞，這才胡亂學來一個步法。」
保定帝奇道：「如何從山洞中學來？」
韋小寶既當自己是段譽，也就當鎮南王夫婦是自己親生父母，保定帝是自己伯父。
他簡略敘述「失足墜崖、闖進山洞、發現捲軸」之事，關於「玉像、畫像」之事，自然略過不提。
韋小寶心想：「神仙姐姐的玉像、畫像，我自己一個人看就好了。那些身子裸露的圖像，如何能給爹娘、伯父、伯母見到？木姐姐若知我為神仙姐姐發癲發痴，更非大發脾氣不可。」
他敘述簡要，那也不算撒謊，只是保留主幹、剪去枝節罷了。
保定帝待韋小寶敘完，這才說道：「這六十四卦的步法之中，隱隱蘊含一門上乘內功。你從頭到尾，走一遍看看。」
韋小寶說道：「是。」默想片刻，一步接一步，緩緩走將起來。
眾人都是習武之人，但於這步法的奧妙，卻看不出幾成。
保定帝、段正淳、高昇泰，三人都內功深厚，卻也只看出兩三成。
韋小寶按部就班，走完六十步，正好繞了一個大圈，回到原地。
保定帝贊道：「妙極！這步法天下無雙，實在是極難得的福緣。譽兒，你娘今天回府，你就多陪陪爹娘罷。」
他轉向皇后，說道：「咱們回去罷！」
皇后站起身來，說道：「是！」
眾人恭送皇帝、皇后起駕回宮，一直送到鎮南王府的牌樓之外。
高昇泰待御駕離開，向段正淳告辭。
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朱丹臣，四人不負責王府守夜，也各自告辭而去。
段正淳回入內堂，吩咐在暖閣設宴。
筵席入座之人，除了段正淳夫婦和韋小寶，就只有木婉清一個。
另有十七八個婢僕，不住將菜端上，每一道菜都是她從未嘗過，甚至聞所未聞。
木婉清一生之中，又怎見過這般富貴榮華的景象？
她見鎮南王夫婦將自己視作家人，儼然是兩代夫婦同席歡敘，只覺心中喜悅無限。
韋小寶前世久居大理，早對雲南菜如數家珍，向木婉清說道：「這一碟是洱海小魚，用紅花油炒的，味道鮮美之極。這一盤是宣威火腿，用蜜餞蓮子煮的，口感十分香嫩。這一碗是過橋米線，湯里一半都是油，你別看沒一絲熱氣，其實燙得要命。只有等湯冷一些，再用勺子慢慢送進嘴裡。」
他提起茶壺，倒了半杯茶水，端到木婉清面前，說道：「這一壺是雲南普洱茶，你要是渴了，可以先喝幾口，潤潤嗓子。」
木婉清說道：「你家廚子真是厲害，在頃刻之間，就做了這麼一大桌菜。」
韋小寶說道：「可惜今晚有些倉促，若早兩個時辰準備，可再煮一道汽鍋蒸雞。只好等到明天，再吩咐廚房做給你吃。」
他用筷子夾了一片鮮紅噴香的火腿，湊到木婉清嘴邊，笑道：「張開嘴來！」
木婉清本就餓了，見到這一桌美味佳肴，早已忍不住心動，只是段正淳夫婦還在旁邊，怎麼好意思讓韋小寶餵自己吃？
她臉上一紅，嗔怪道：「我又不是沒長手，自己不會夾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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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趁她開口說話，將火腿送入她嘴裡，笑道：「我怕你太客氣了，不肯乖乖吃菜。」
木婉清嘴裡噙著一片火腿，嘴唇上油光滑亮，油汁從嘴角滑落。
她見鎮南王夫婦正瞧著自己，神情似笑非笑，不禁大為尷尬，只覺吐出也不是，吞下也不是。
韋小寶自行夾了一條洱海小魚，嚼了幾下，吞入肚中，贊道：「鮮啊，鮮啊，味道真好！」
木婉清見他喉頭滾動，不經意間，也跟著嚼了幾下，將口中那片火腿吞入肚中。
韋小寶說道：「你還不拿起筷子，是要我接著餵你麼？」
木婉清連忙拿起筷子，自行夾了一片火腿。
韋小寶見她終於不再客氣，轉身去看鎮南王夫婦。
只見母親對父親的神情，仍然是冷冷的，既不喝酒，也不吃菜，心中盤算：「須得想個主意，讓爹娘和好如初。」
他斟了一杯酒，雙手捧著，站起身來，說道：「娘，兒子敬你一杯，恭賀你跟爹團聚。咱們三人……四人，得享天倫之樂。」
玉虛散人說道：「我不喝酒。」
韋小寶又斟了一杯酒，向木婉清使個眼色，說道：「木姐姐也敬你一杯。」
木婉清捧著酒杯，站了起來。
玉虛散人不願對木婉清太過冷淡，就微微一笑，說道：「木姑娘，我這個孩兒淘氣得很。我們做爹娘的，也都管他不住。從今往後，你得幫我多管管他才是。」
木婉清說道：「只要他一心一意對我，我一切都聽他的。若他三心二意，我就將他做成『刺蝟肉醬』。」
玉虛散人奇道：「什麼刺蝟肉醬？」
木婉清說道：「先用短箭射成刺蝟，再用長劍斬成肉醬。」
玉虛散人一怔之後，以為她在說笑，不禁笑意盈盈，向丈夫瞧去。
段正淳雖覺脊背發涼，依然勉強笑道：「正當如此。」
玉虛散人伸出左手，去接木婉清手中的酒杯。
燭光之下，只見她素手纖纖，晶瑩如玉，手背近腕處，有一塊印記，殷紅如血。
木婉清全身一震，顫聲道：「你……你的名字……可是叫作刀白鳳？」
玉虛散人笑道：「我這姓氏很少見，你怎會知曉？」
木婉清顫聲道：「你……你就是刀白鳳？你是擺夷女子，以前使軟鞭的，是不是？」
玉虛散人雖見她神情有異，但仍不疑有它，笑道：「譽兒待你真好，連我閨名也跟你說了。你郎君有一半是擺夷人，因此他也有些野。」
木婉清說道：「你真是刀白鳳？」
玉虛散人笑道：「是啊！」
木婉清說道：「師恩深重，師命難違！」左手一揚，兩支毒箭發出，向她當胸射去。
筵席之上，四人言笑晏晏，親如一家。
誰能料到，木婉清竟會突然發難？
刀白鳳的武功，原比木婉清稍強。
但兩人相距極近，又是變起倉促，猝不及防。
這兩支短箭，勢必射中刀白鳳。
段正淳坐在對席，在木婉清身後，「啊喲」一聲，伸指急點她背上穴道。
但這一指只能制住木婉清，卻無法救下妻子。
……
……
保定帝奇道：「如何從山洞中學來？」
韋小寶既當自己是段譽，也就當鎮南王夫婦是自己親生父母，保定帝是自己伯父。
他簡略敘述「失足墜崖、闖進山洞、發現捲軸」之事，關於「玉像、畫像」之事，自然略過不提。
韋小寶心想：「神仙姐姐的玉像、畫像，我自己一個人看就好了。那些身子裸露的圖像，如何能給爹娘、伯父、伯母見到？木姐姐若知我為神仙姐姐發癲發痴，更非大發脾氣不可。」
他敘述簡要，那也不算撒謊，只是保留主幹、剪去枝節罷了。
保定帝待韋小寶敘完，這才說道：「這六十四卦的步法之中，隱隱蘊含一門上乘內功。你從頭到尾，走一遍看看。」
韋小寶說道：「是。」默想片刻，一步接一步，緩緩走將起來。
眾人都是習武之人，但於這步法的奧妙，卻看不出幾成。
保定帝、段正淳、高昇泰，三人都內功深厚，卻也只看出兩三成。
韋小寶按部就班，走完六十步，正好繞了一個大圈，回到原地。
保定帝贊道：「妙極！這步法天下無雙，實在是極難得的福緣。譽兒，你娘今天回府，你就多陪陪爹娘罷。」
他轉向皇后，說道：「咱們回去罷！」
皇后站起身來，說道：「是！」
眾人恭送皇帝、皇后起駕回宮，一直送到鎮南王府的牌樓之外。
高昇泰待御駕離開，向段正淳告辭。
褚萬里、古篤誠、傅思歸、朱丹臣，四人不負責王府守夜，也各自告辭而去。
段正淳回入內堂，吩咐在暖閣設宴。
筵席入座之人，除了段正淳夫婦和韋小寶，就只有木婉清一個。
另有十七八個婢僕，不住將菜端上，每一道菜都是她從未嘗過，甚至聞所未聞。
木婉清一生之中，又怎見過這般富貴榮華的景象？
她見鎮南王夫婦將自己視作家人，儼然是兩代夫婦同席歡敘，只覺心中喜悅無限。
韋小寶前世久居大理，早對雲南菜如數家珍，向木婉清說道：「這一碟是洱海小魚，用紅花油炒的，味道鮮美之極。這一盤是宣威火腿，用蜜餞蓮子煮的，口感十分香嫩。這一碗是過橋米線，湯里一半都是油，你別看沒一絲熱氣，其實燙得要命。只有等湯冷一些，再用勺子慢慢送進嘴裡。」
他提起茶壺，倒了半杯茶水，端到木婉清面前，說道：「這一壺是雲南普洱茶，你要是渴了，可以先喝幾口，潤潤嗓子。」
木婉清說道：「你家廚子真是厲害，在頃刻之間，就做了這麼一大桌菜。」
韋小寶說道：「可惜今晚有些倉促，若早兩個時辰準備，可再煮一道汽鍋蒸雞。只好等到明天，再吩咐廚房做給你吃。」
他用筷子夾了一片鮮紅噴香的火腿，湊到木婉清嘴邊，笑道：「張開嘴來！」
木婉清本就餓了，見到這一桌美味佳肴，早已忍不住心動，只是段正淳夫婦還在旁邊，怎麼好意思讓韋小寶餵自己吃？
她臉上一紅，嗔怪道：「我又不是沒長手，自己不會夾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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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趁她開口說話，將火腿送入她嘴裡，笑道：「我怕你太客氣了，不肯乖乖吃菜。」
木婉清嘴裡噙著一片火腿，嘴唇上油光滑亮，油汁從嘴角滑落。
她見鎮南王夫婦正瞧著自己，神情似笑非笑，不禁大為尷尬，只覺吐出也不是，吞下也不是。
韋小寶自行夾了一條洱海小魚，嚼了幾下，吞入肚中，贊道：「鮮啊，鮮啊，味道真好！」
木婉清見他喉頭滾動，不經意間，也跟著嚼了幾下，將口中那片火腿吞入肚中。
韋小寶說道：「你還不拿起筷子，是要我接著餵你麼？」
木婉清連忙拿起筷子，自行夾了一片火腿。
韋小寶見她終於不再客氣，轉身去看鎮南王夫婦。
只見母親對父親的神情，仍然是冷冷的，既不喝酒，也不吃菜，心中盤算：「須得想個主意，讓爹娘和好如初。」
他斟了一杯酒，雙手捧著，站起身來，說道：「娘，兒子敬你一杯，恭賀你跟爹團聚。咱們三人……四人，得享天倫之樂。」
玉虛散人說道：「我不喝酒。」
韋小寶又斟了一杯酒，向木婉清使個眼色，說道：「木姐姐也敬你一杯。」
木婉清捧著酒杯，站了起來。
玉虛散人不願對木婉清太過冷淡，就微微一笑，說道：「木姑娘，我這個孩兒淘氣得很。我們做爹娘的，也都管他不住。從今往後，你得幫我多管管他才是。」
木婉清說道：「只要他一心一意對我，我一切都聽他的。若他三心二意，我就將他做成『刺蝟肉醬』。」
玉虛散人奇道：「什麼刺蝟肉醬？」
木婉清說道：「先用短箭射成刺蝟，再用長劍斬成肉醬。」
玉虛散人一怔之後，以為她在說笑，不禁笑意盈盈，向丈夫瞧去。
段正淳雖覺脊背發涼，依然勉強笑道：「正當如此。」
玉虛散人伸出左手，去接木婉清手中的酒杯。
燭光之下，只見她素手纖纖，晶瑩如玉，手背近腕處，有一塊印記，殷紅如血。
木婉清全身一震，顫聲道：「你……你的名字……可是叫作刀白鳳？」
玉虛散人笑道：「我這姓氏很少見，你怎會知曉？」
木婉清顫聲道：「你……你就是刀白鳳？你是擺夷女子，以前使軟鞭的，是不是？」
玉虛散人雖見她神情有異，但仍不疑有它，笑道：「譽兒待你真好，連我閨名也跟你說了。你郎君有一半是擺夷人，因此他也有些野。」
木婉清說道：「你真是刀白鳳？」
玉虛散人笑道：「是啊！」
木婉清說道：「師恩深重，師命難違！」左手一揚，兩支毒箭發出，向她當胸射去。
筵席之上，四人言笑晏晏，親如一家。
誰能料到，木婉清竟會突然發難？
刀白鳳的武功，原比木婉清稍強。
但兩人相距極近，又是變起倉促，猝不及防。
這兩支短箭，勢必射中刀白鳳。
段正淳坐在對席，在木婉清身後，「啊喲」一聲，伸指急點她背上穴道。
但這一指只能制住木婉清，卻無法救下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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