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許多師父
韋小寶笑道：「岳老三，你說像我，你是我生的麼？」
南海鱷神撓了撓頭，說道：「我自然不是你生的，你又不是我老子。」
韋小寶說道：「我適才說的句子，是一套步法的要旨。這是仙人所授，料你也不懂。」
南海鱷神怒道：「你師父呢？叫他出來，露幾手給我瞧瞧。他奶奶的，仙人又怎樣？老子照樣揍他。」
韋小寶見伯父臉有笑意，父親也由得自己胡說，心中一動：「南海鱷神再強，也只一人。我們十幾個人，難道還打他不過？不妨將他戲耍一番，博爹娘一笑，也教伯父、伯母開心。」
他向南海鱷神說道：「我拜過很多師父，除了玉洞神仙，還有英雄美人、和尚尼姑、皇帝太監，又有東海烏龜、西海羅剎、北海爛蛇。可惜啊可惜，就是沒有南海鱷魚。」
南海鱷神大吼一聲，說道：「臭小子，你竟敢罵老子烏龜、爛蛇？」
韋小寶說道：「我可不是罵你。這些師父確有此人，我當真全都拜過。」
南海鱷神說道：「好，叫你最厲害的師父出來，瞧我扭斷他脖子。不對，叫你所有師父一起過來，老子多扭幾個脖子，這才過癮。」
韋小寶說道：「我師父大多是高手，沒空陪你過招。但王府之內，正好有個『低手』師父。你若有單子，就留在這裡。我去請『低手』師父過來，你可別嚇得逃走。」
南海鱷神怒道：「老子縱橫江湖數十年，又怕過誰來？快去，快去！」
韋小寶向眾人臉上逐一瞧去，見人人均臉露微笑，心想：「若請爹爹、伯父出手，定能穩操勝券。可他們都是高手，算不得『低手』。若要戲耍，須得請誰呢？」
他邊走邊想，出了花廳，路過帳房門口，聽得屋內傳出吆五喝六之聲。
只聽一人說道：「我七點一對，夠大了罷？」
另一人哈哈大笑，說道：「對不住了，我剛好是對八點。」
跟著「啪」的一聲，似是有人將牌拍在桌上，大聲咒罵。
韋小寶一怔，心想：「怎麼裡面賭起來了？」手癢難耐，直接邁步進去。
只見房中兩條長桌，拼成一張方台，四人分坐四面，正在賭錢。
牆角帳本堆積，胡亂散落一地，幾個算盤夾雜其中，還有個算盤崩裂開來，算珠滾了一地。
韋小寶心想：「這裡既是帳房，這四人當是管帳師爺的手下。」
只見那坐里朝外之人，形貌猥瑣之極。
這人小帽長袍，縮頭聳肩，兩撇焦黃鼠須，眯著一雙紅眼睛。
韋小寶略微回想，認出他是霍先生。
此人在帳房之中，相助師爺照管雜務，但每日裡若非醺醺大醉，就是和下人賭錢，最為憊懶無聊。
這十多年來，只因他錢面上倒很規矩，帳房也就一直容他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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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見韋小寶進來，三人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說道：「參見世子。」
那霍先生卻醉眼惺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一副顛顛倒倒的神氣，並不起身行禮。
韋小寶不以為意，笑道：「四位朋友好興致，兄弟也來賭一賭，成不成啊？」
他說著走近身去，只見台上堆著五六十兩銀子，倒是霍先生面前最多。
韋小寶奇道：「他明明是大贏家，卻滿臉大輸家的淒涼神氣，可真是古怪之極。」
那三人噤若寒蟬，不敢作聲，只道小王爺撞見他們賭博，故意說反話譏諷。
霍先生漫不在乎，說道：「小王爺不去陪王爺、王妃，卻來這裡做什麼？要來幫忙算帳麼？」
韋小寶心中一動：「這段譽小時候，跟他學過看帳本。真要說起來，他也算是半個師父。何不請他前去？」
他微微一笑，說道：「霍先生，我有事請你幫忙。」
霍先生奇道：「什麼事情？」
韋小寶說道：「咱們先到廳上再說。」
他不待霍先生回答，拖著他手臂，就往花廳走去。
霍先生走得不情不願，腳下踢踢踏踏，每一步都拖泥帶水。
兩人走了一會，終於來到花廳之外。
韋小寶還沒進門，就故意說道：「岳老三逃走了麼？爹，你看住這傢伙，別讓他逃走。我請師父來啦。」
只聽南海鱷神怒道：「老子怎會逃走？他媽的，快叫你師父進來。你不肯拜我為師，定是你師父不答允。待我先將你狗屁師父的脖子扭斷，你沒了師父，自然非拜我為師不可！」
韋小寶向霍先生說道：「待會進去之後，請霍先生不要離遠，站在我爹爹、伯父身旁即可。」
霍先生一聽這話，更加畏畏縮縮，不敢進去。
韋小寶拖著他手臂，兩人一起走入花廳。
眾人一見霍先生形貌，果然哈哈大笑。
霍先生見到保定帝，連忙叩頭行禮。
保定帝不認得他是誰，說道：「罷了，不必多禮。」
韋小寶挽著霍先生手臂，向南海鱷神說道：「岳老三，我幾位師父之中，以這位師父武功最淺。你須先勝過了他，方能跟我別的師父比武。」
南海鱷神哇哇大叫，說道：「三招之內，老子若不將他脖子扭斷，我拜你為師。」
韋小寶心中一動，說道：「你這話是真是假？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可要作數，否則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南海鱷神說道：「老子決不做『烏龜兒子王八蛋』，說過的話自然作數。來，讓我看看你師父的能耐！」
韋小寶說道：「若只比三招，不用師父動手，我自己也成。」
南海鱷神聽到雲中鶴傳言，匆忙趕來鎮南王府。
他一心只想擒走韋小寶，要他做南海派傳人。
待和段正淳對了一掌，方始有些懼意。
眼下高手環繞，要擒走這『乖徒兒』，多半挺不容易，單是徒兒的老子，只怕就打他不過。
聽得徒兒要和自己動手，當真是再好不過。
只要一出手就將他扣住，旁人武功再強，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的，讓自己將徒兒帶走。
南海鱷神說道：「好，你來接我三招。我不用內力，決不傷你就是。」
韋小寶說道：「咱們先說好了，三招之內，你若打我不倒，該當如何？」
南海鱷神哈哈大笑，說道：「三招之內，若打你不倒，我就拜你為師。」
他知韋小寶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別說三招，連自己小指頭也接不住。
韋小寶笑道：「這裡人人都聽見了，你賴不賴？」
南海鱷神說道：「老子說話，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韋小寶有意激怒他，說道：「說三是三，你是岳老三！」
南海鱷神果然怒道：「岳老二！」
韋小寶說道：「一二三，岳老三！」
南海鱷神說道：「少說廢話，快來動手！」
……
……
南海鱷神撓了撓頭，說道：「我自然不是你生的，你又不是我老子。」
韋小寶說道：「我適才說的句子，是一套步法的要旨。這是仙人所授，料你也不懂。」
南海鱷神怒道：「你師父呢？叫他出來，露幾手給我瞧瞧。他奶奶的，仙人又怎樣？老子照樣揍他。」
韋小寶見伯父臉有笑意，父親也由得自己胡說，心中一動：「南海鱷神再強，也只一人。我們十幾個人，難道還打他不過？不妨將他戲耍一番，博爹娘一笑，也教伯父、伯母開心。」
他向南海鱷神說道：「我拜過很多師父，除了玉洞神仙，還有英雄美人、和尚尼姑、皇帝太監，又有東海烏龜、西海羅剎、北海爛蛇。可惜啊可惜，就是沒有南海鱷魚。」
南海鱷神大吼一聲，說道：「臭小子，你竟敢罵老子烏龜、爛蛇？」
韋小寶說道：「我可不是罵你。這些師父確有此人，我當真全都拜過。」
南海鱷神說道：「好，叫你最厲害的師父出來，瞧我扭斷他脖子。不對，叫你所有師父一起過來，老子多扭幾個脖子，這才過癮。」
韋小寶說道：「我師父大多是高手，沒空陪你過招。但王府之內，正好有個『低手』師父。你若有單子，就留在這裡。我去請『低手』師父過來，你可別嚇得逃走。」
南海鱷神怒道：「老子縱橫江湖數十年，又怕過誰來？快去，快去！」
韋小寶向眾人臉上逐一瞧去，見人人均臉露微笑，心想：「若請爹爹、伯父出手，定能穩操勝券。可他們都是高手，算不得『低手』。若要戲耍，須得請誰呢？」
他邊走邊想，出了花廳，路過帳房門口，聽得屋內傳出吆五喝六之聲。
只聽一人說道：「我七點一對，夠大了罷？」
另一人哈哈大笑，說道：「對不住了，我剛好是對八點。」
跟著「啪」的一聲，似是有人將牌拍在桌上，大聲咒罵。
韋小寶一怔，心想：「怎麼裡面賭起來了？」手癢難耐，直接邁步進去。
只見房中兩條長桌，拼成一張方台，四人分坐四面，正在賭錢。
牆角帳本堆積，胡亂散落一地，幾個算盤夾雜其中，還有個算盤崩裂開來，算珠滾了一地。
韋小寶心想：「這裡既是帳房，這四人當是管帳師爺的手下。」
只見那坐里朝外之人，形貌猥瑣之極。
這人小帽長袍，縮頭聳肩，兩撇焦黃鼠須，眯著一雙紅眼睛。
韋小寶略微回想，認出他是霍先生。
此人在帳房之中，相助師爺照管雜務，但每日裡若非醺醺大醉，就是和下人賭錢，最為憊懶無聊。
這十多年來，只因他錢面上倒很規矩，帳房也就一直容他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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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見韋小寶進來，三人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說道：「參見世子。」
那霍先生卻醉眼惺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一副顛顛倒倒的神氣，並不起身行禮。
韋小寶不以為意，笑道：「四位朋友好興致，兄弟也來賭一賭，成不成啊？」
他說著走近身去，只見台上堆著五六十兩銀子，倒是霍先生面前最多。
韋小寶奇道：「他明明是大贏家，卻滿臉大輸家的淒涼神氣，可真是古怪之極。」
那三人噤若寒蟬，不敢作聲，只道小王爺撞見他們賭博，故意說反話譏諷。
霍先生漫不在乎，說道：「小王爺不去陪王爺、王妃，卻來這裡做什麼？要來幫忙算帳麼？」
韋小寶心中一動：「這段譽小時候，跟他學過看帳本。真要說起來，他也算是半個師父。何不請他前去？」
他微微一笑，說道：「霍先生，我有事請你幫忙。」
霍先生奇道：「什麼事情？」
韋小寶說道：「咱們先到廳上再說。」
他不待霍先生回答，拖著他手臂，就往花廳走去。
霍先生走得不情不願，腳下踢踢踏踏，每一步都拖泥帶水。
兩人走了一會，終於來到花廳之外。
韋小寶還沒進門，就故意說道：「岳老三逃走了麼？爹，你看住這傢伙，別讓他逃走。我請師父來啦。」
只聽南海鱷神怒道：「老子怎會逃走？他媽的，快叫你師父進來。你不肯拜我為師，定是你師父不答允。待我先將你狗屁師父的脖子扭斷，你沒了師父，自然非拜我為師不可！」
韋小寶向霍先生說道：「待會進去之後，請霍先生不要離遠，站在我爹爹、伯父身旁即可。」
霍先生一聽這話，更加畏畏縮縮，不敢進去。
韋小寶拖著他手臂，兩人一起走入花廳。
眾人一見霍先生形貌，果然哈哈大笑。
霍先生見到保定帝，連忙叩頭行禮。
保定帝不認得他是誰，說道：「罷了，不必多禮。」
韋小寶挽著霍先生手臂，向南海鱷神說道：「岳老三，我幾位師父之中，以這位師父武功最淺。你須先勝過了他，方能跟我別的師父比武。」
南海鱷神哇哇大叫，說道：「三招之內，老子若不將他脖子扭斷，我拜你為師。」
韋小寶心中一動，說道：「你這話是真是假？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可要作數，否則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南海鱷神說道：「老子決不做『烏龜兒子王八蛋』，說過的話自然作數。來，讓我看看你師父的能耐！」
韋小寶說道：「若只比三招，不用師父動手，我自己也成。」
南海鱷神聽到雲中鶴傳言，匆忙趕來鎮南王府。
他一心只想擒走韋小寶，要他做南海派傳人。
待和段正淳對了一掌，方始有些懼意。
眼下高手環繞，要擒走這『乖徒兒』，多半挺不容易，單是徒兒的老子，只怕就打他不過。
聽得徒兒要和自己動手，當真是再好不過。
只要一出手就將他扣住，旁人武功再強，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的，讓自己將徒兒帶走。
南海鱷神說道：「好，你來接我三招。我不用內力，決不傷你就是。」
韋小寶說道：「咱們先說好了，三招之內，你若打我不倒，該當如何？」
南海鱷神哈哈大笑，說道：「三招之內，若打你不倒，我就拜你為師。」
他知韋小寶是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別說三招，連自己小指頭也接不住。
韋小寶笑道：「這裡人人都聽見了，你賴不賴？」
南海鱷神說道：「老子說話，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韋小寶有意激怒他，說道：「說三是三，你是岳老三！」
南海鱷神果然怒道：「岳老二！」
韋小寶說道：「一二三，岳老三！」
南海鱷神說道：「少說廢話，快來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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