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誰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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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小寶心中奇怪:「『修羅刀』秦紅棉是誰?為何『王妃娘親』如此在意?秦紅棉這名字,聽來像個女名,難道是爹的姘頭?」

  木婉清有些生氣,說道:「我說過了,沒聽過這名字。秦紅棉是男是女,是人是畜生,我一概不知。」

  那道姑臉色忽轉溫和,笑道:「姑娘莫怪!你使袖箭的手法,很像我認識的一個女子,容貌也有幾分相似,因此我誤以為你們相識。木姑娘,你武功很好,想必是名門之女。令尊、令堂的名諱,不知如何稱呼?」

  韋小寶說道:「令尊、令堂,就是爹娘的意思。」

  木婉清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孤兒,沒爹沒娘。師父撿到我,將我撫養長大。我不知爹娘叫什麼名字。」

  那道姑又問:「尊師是誰?」

  木婉清說道:「我師父自號『幽谷客』。」

  那道姑沉吟道:「幽谷客?幽谷客?」轉向朱丹臣,眼神有問詢之意。

  朱丹臣搖頭道:「我久居南疆,孤陋寡聞,對於中原前輩,多有不知。這位前輩既名『幽谷客』,想來是隱居山林的世外高人。」

  忽聽得柳林外馬蹄聲響,遠處有人叫道:「四弟,公子無恙麼?」

  朱丹臣應道:「公子在這,平安無事。」

  說話之間,三人乘馬奔來,在觀前停住。

  韋小寶雖未見過,卻識得他們,知是褚萬里、古篤誠和傅思歸。

  三人下馬之後,便即拜倒在地,齊向那道姑行禮。

  韋小寶心想:「這些人武功高明,卻見人就拜。和前世那些朝廷鷹犬,好像也沒什麼不同。」

  只見三人情狀狼狽,傅思歸臉上受傷,半張臉裹著白布;古篤誠身上血跡斑斑;褚萬里那根釣魚竿,也只剩下半截。

  那道姑驚道:「敵人竟如此厲害?思歸,你怎麼傷得這樣重?」

  傅思歸低下頭去,說道:「不敢勞王妃掛心,屬下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那道姑幽幽的道:「我既已出家,你還叫我什麼王妃?你記性若好,應當叫我『玉虛散人』才是。」

  傅思歸說道:「是!王妃恕罪。」

  韋小寶心想:「他叫的仍是『王妃』,當是往常叫慣了,一時難以改口。娘親貴為王妃,卻出家做了道姑,真是古怪之極。」

  朱丹臣說道:「高侯爺呢?」

  褚萬里說道:「高侯爺受了內傷,伏在馬上緩行,稍後才會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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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虛散人「啊」的一聲,驚道:「高侯爺也受傷了?什麼敵人這樣厲害?」

  褚萬里說道:「高侯爺和南海鱷神對掌,正對至緊要關頭,葉二娘突然從後偷襲。侯爺雙手都給南海鱷神纏住了,只能硬抗那一掌。」


  韋小寶隨她一起走出柳林。

  遠處一匹馬緩步走來,馬背上伏著一人。

  玉虛散人鬆開韋小寶的手,快步迎上。

  韋小寶也快步上前,問道:「高叔叔,你還好罷?」

  高昇泰說道:「還好。」抬起頭來,見到玉虛散人,掙扎著要下馬行禮。

  玉虛散人說道:「高侯爺,你身負重傷,不必多禮。」

  高昇泰執意下馬,躬身行禮,說道:「敬問王妃安好。」

  玉虛散人回禮,說道:「譽兒,扶住你高叔叔。」

  韋小寶聽到「譽兒」兩字,愣了片刻,才知是叫自己,忙上前攙扶高昇泰。

  木婉清心中疑惑:「這姓高的武功了得,一支鐵笛,數招之間,就驚退了葉二娘。怎麼見了段郎的娘,竟這般恭敬,還稱她為王妃?可段郎做事莫名其妙,哪裡想什麼王子?」

  玉虛散人說道:「高侯爺請即回大理,延請太醫治傷,還要好生休養。」

  高昇泰說道:「是。四大惡人同來大理,此地不宜久留,請王妃暫回王府。」

  玉虛散人嘆道:「我這一生一世,決不回去。」

  高昇泰說道:「既然如此,大夥一起在玉虛觀外守衛。」

  他轉向傅思歸,說道:「思歸,你即刻回去稟報。」

  傅思歸說道:「是!」快步奔向玉虛觀外的坐騎。

  玉虛散人說道:「且慢!」

  傅思歸當即停步。

  玉虛散人低頭凝思,神情變換,顯是心中難以抉擇。

  她臉上映照午後斜陽,華彩晶瑩,雖已中年,芳姿不減。

  木婉清心想:「段郎的娘親很美啊,這模樣倒像是畫中的觀音菩薩。」

  過了一會,玉虛散人說道:「好,咱們一起回去。不能因我一人,讓大伙兒在這裡涉險。」

  傅思歸說道:「屬下先去報訊。」奔回玉虛觀,翻身上馬,向北疾馳而去。

  褚萬里將餘下三匹馬牽了過來,請玉虛散人、韋小寶和木婉清三人乘坐。

  他和朱丹臣、古篤誠,三人步行跟隨。

  眾人行出數里,迎面馳來一小隊輕騎。

  褚萬里快步上前,向那隊長說了幾句。

  那隊長一聲號令,眾騎兵一起下馬,拜伏在地,齊聲道:「參見世子!」

  韋小寶揮了揮手,笑道:「不必多禮。」心中卻想:「他們怎麼不參見王妃?嗯,是了,定是褚萬里沒有提及。王妃在外面亂跑,傳出去不太像話。」

  那隊長傳令一名親兵,說道:「選七匹最好的馬,給世子和幾位大人乘坐。」

  那親兵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帶人牽出七匹良馬,供韋小寶、木婉清、玉虛散人、高昇泰、朱丹臣、褚萬里和古篤誠七人乘坐。

  原先所乘的三匹馬,早已疲累不堪,由那親兵帶人牽去照料。

  那隊長率領騎兵,當先開路。

  鐵蹄錚錚,向大道上馳去。

  韋小寶做過驍騎營都統,見慣了騎兵開路,早就習以為常。

  木婉清卻自幼生活在山裡,乍見這等聲勢,難免惴惴不安。

  她見高昇泰和四大護衛身手不凡,早知丈夫必非常人,只是沒想到排場這樣大。

  木婉清忽生憂慮,心想:「我還道他只是個落魄書生、窮酸秀才,因此上說嫁就嫁。他若是什麼皇親國戚,或是朝廷大官,不一定瞧得起我這山野女子。師父說過,男人越富貴,就越沒良心,娶妻講究什麼門當戶對。哼,他若好好娶我,也就罷了。若是三心二意,推三阻四,我不給他幾箭才怪。我才不管他來頭多大。」

  她想到這裡,心裡再也藏不住,縱馬來到韋小寶身邊,問道:「喂,你到底是什麼人?咱們在崖頂上說過的話,還作不作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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