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理護衛
韋小寶想像木婉清失去雙目的樣子，確實有些嚇人，訕訕說道：
「現下咱們都安然無恙，說這些幹什麼？嗯，後來怎樣，是誰救了你？」
只聽啪的一聲，一個燭花爆裂。
木婉清盯著燭火，說道：
「我撲向左子穆劍尖。
左子穆縮劍向後，驀地里長劍脫手上飛，勢頭帶得他向後跌出兩步。
我們三人都是一驚，仰頭向那長劍瞧去。
只見劍身給一條長索捲住，長索盡頭是根鐵桿，持在一個黃衣軍官手中。
這人約莫三十來歲，英氣勃勃。」
韋小寶說道：
「這人使釣魚竿，是褚萬里。
他和使板斧的古篤誠，七日前與雲中鶴斗過。」
木婉清說道：
「還有個黃衣軍官站在左首，腰間插著一對板斧，想來就是你說的古篤誠。
我聽到背後微有響動，當即轉身，只見東南和西南方向，各自站著一人，也是黃衣武官打扮。
一人手執判官筆，另一人手執熟銅齊眉棍。
四人分立四角，隱成合圍之勢。」
韋小寶說道：
「原來宮中四大護衛都到了。
那手執判官筆的，正是朱丹臣朱四哥。
使熟銅棍的，是傅思歸傅三哥。」
木婉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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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穆見到四人，當即團團一揖，說道：『在下無量劍左子穆，這廂有禮。』
除了朱四哥抱拳還禮，其餘三人並不理會。」
韋小寶說道：「朱四哥文武雙全，待人也禮數周到。」
木婉清說道：
「褚萬里抖動鐵桿，軟索卷著長劍，在空中不住晃動，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問左子穆：『無量劍在大理也算名門大派，想不到掌門人竟這般行止。段公子呢？他在哪裡？』
我原本決意一死，忽然來了救星，自是心中歡喜。
又聽他問到你，更加關心在意。」
韋小寶捏了捏她手，說道：「我在無量劍囚室里，也很想念你。」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數日前曾見過你，但現下不知你到哪裡去了。
我怕他們棄我不顧，索性撒謊騙人，說你給雲中鶴害死了。」
韋小寶說道：「大理四大護衛都是好人，你若向他們求救，他們不會見死不救。」
木婉清說道：
「我為什麼要求人？
倘若他們真要救人，就算我不求，也會出手。
倘若他們見死不救，就算我苦苦哀求，也不會出手。」
韋小寶說道：「嗯，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說道：
「他們一聽你給人害死，都是一驚，又悲又怒。
那使板斧的和使銅棍的，一齊向葉二娘攻去。
葉二娘一直用孩子作擋箭牌，那兩人心善，始終打她不著。」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見孩子有危險，又該著急了。」
木婉清說道：「嗯。左子穆忙說你沒死。那護衛問你在哪。左子穆定要先救出兒子，這才告訴他們。」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忙著追他兒子，並不知道我在後面跟著。他說我沒死，倒是真的。但他假裝知道我在哪，那就是騙人了。」
木婉清說道：「那兩個護衛答應救左子穆兒子。但葉二娘以小孩為護符，他們兵刃揮出時就大受牽制。左子穆瞧在眼裡，心中想必十分焦急。」
韋小寶說道：「另外兩人，難道竟不出手麼？」
木婉清說道：「他們似乎在一旁掠陣。葉二娘知他們心善，始終以小孩抵擋兵刃。如此僵局，人多也是無用，反而更容易誤傷孩子。」
韋小寶說道：「那後來怎樣打破僵局？」
木婉清說道：「亂鬥之間，山後飄來一陣笛聲，片刻間響到近處。只見山坡後轉出一個中年男子，雙手持著一支鐵笛，兀自湊在嘴邊吹著。」
韋小寶說道：「嗯，這是我高叔叔，高昇泰。」
木婉清說道：
「朱丹臣快步上前，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吹笛不停，曲調悠閒，緩步向正激鬥的三人走去。
驀地里笛聲急響，震得我耳鼓一痛。
他十根手指齊按笛孔，鼓氣急吹。
鐵笛尾端噴出一股勁風，向葉二娘臉上撲去。
葉二娘轉臉避開，鐵笛已指向她咽喉。」
韋小寶嘆為觀止，說道：「妙極，妙極。這就叫作『聲東擊西』。」
木婉清說道：
「這兩下快得驚人，饒是葉二娘反應迅速，也不禁手忙腳亂。
她腰肢一擺，上半身硬生生讓開尺許，將那孩子往地上擲落，伸手就向鐵笛抓去。
那人不等孩子落地，大袖揮出，已捲起孩子。」
韋小寶說道：「這孩子總算平安了。葉二娘抓到鐵笛了麼？」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剛抓到鐵笛，猛然鬆手，驚叫道：『笛上有毒？』
她急忙撤掌放笛，躍開幾步。
那人大袖揮出，將孩子向左子穆擲去。」
韋小寶說道：「奇怪，高叔叔好像並不用毒。」
木婉清說道：
「若是如此，你高叔叔定是以上乘內功，將鐵笛燒得燙手。
只見葉二娘又退了幾步，笑道：
『閣下武功好生了得，想不到小小大理，竟有這般高人。請問尊姓大名？』」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倒是厲害，吃虧了還能笑得出來。」
木婉清說道：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葉二娘駕臨敝境，幸會，幸會。大理國當盡地主之誼才是。』
左子穆救回兒子，又驚又喜，脫口而出：『尊駕是高……高君侯麼？』
那人微笑不答，向葉二娘問道：『段公子在哪裡？還望見告。』」
韋小寶說道：「奇了，我在那裡，葉二娘怎會知道？」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並不知道。她縱身而起，想要逃走。
你高叔叔追將過去，卻給許多暗器打了回來。
待暗器一一擊落，葉二娘早已遠去，再也追不上了。」
韋小寶說道：「可惜，可惜。讓這葉二娘跑了，不知又要坑害多少小孩。」
木婉清說道：「你道葉二娘所擲暗器，都是些什麼東西？」
韋小寶說道：「我怎知道？」
木婉清說道：「全都是小孩身上的金銀器物，有些是長命牌，有些是小鎖片。」
韋小寶說道：「這些都是小孩之物。只怕每個器物，都對應一個小孩。」
木婉清說道：「嗯，葉二娘這壞人不除，只怕會有更多小孩遭殃。」
韋小寶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
「褚萬里將劍還給左子穆。左子穆滿臉羞慚，默然不語。褚萬里問你到底如何。左子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當時心想，這些人看來都是你的好朋友，不妨跟他們說實話，也好一起去那邊山崖上尋訪。」
……
……
「現下咱們都安然無恙，說這些幹什麼？嗯，後來怎樣，是誰救了你？」
只聽啪的一聲，一個燭花爆裂。
木婉清盯著燭火，說道：
「我撲向左子穆劍尖。
左子穆縮劍向後，驀地里長劍脫手上飛，勢頭帶得他向後跌出兩步。
我們三人都是一驚，仰頭向那長劍瞧去。
只見劍身給一條長索捲住，長索盡頭是根鐵桿，持在一個黃衣軍官手中。
這人約莫三十來歲，英氣勃勃。」
韋小寶說道：
「這人使釣魚竿，是褚萬里。
他和使板斧的古篤誠，七日前與雲中鶴斗過。」
木婉清說道：
「還有個黃衣軍官站在左首，腰間插著一對板斧，想來就是你說的古篤誠。
我聽到背後微有響動，當即轉身，只見東南和西南方向，各自站著一人，也是黃衣武官打扮。
一人手執判官筆，另一人手執熟銅齊眉棍。
四人分立四角，隱成合圍之勢。」
韋小寶說道：
「原來宮中四大護衛都到了。
那手執判官筆的，正是朱丹臣朱四哥。
使熟銅棍的，是傅思歸傅三哥。」
木婉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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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子穆見到四人，當即團團一揖，說道：『在下無量劍左子穆，這廂有禮。』
除了朱四哥抱拳還禮，其餘三人並不理會。」
韋小寶說道：「朱四哥文武雙全，待人也禮數周到。」
木婉清說道：
「褚萬里抖動鐵桿，軟索卷著長劍，在空中不住晃動，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問左子穆：『無量劍在大理也算名門大派，想不到掌門人竟這般行止。段公子呢？他在哪裡？』
我原本決意一死，忽然來了救星，自是心中歡喜。
又聽他問到你，更加關心在意。」
韋小寶捏了捏她手，說道：「我在無量劍囚室里，也很想念你。」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數日前曾見過你，但現下不知你到哪裡去了。
我怕他們棄我不顧，索性撒謊騙人，說你給雲中鶴害死了。」
韋小寶說道：「大理四大護衛都是好人，你若向他們求救，他們不會見死不救。」
木婉清說道：
「我為什麼要求人？
倘若他們真要救人，就算我不求，也會出手。
倘若他們見死不救，就算我苦苦哀求，也不會出手。」
韋小寶說道：「嗯，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說道：
「他們一聽你給人害死，都是一驚，又悲又怒。
那使板斧的和使銅棍的，一齊向葉二娘攻去。
葉二娘一直用孩子作擋箭牌，那兩人心善，始終打她不著。」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見孩子有危險，又該著急了。」
木婉清說道：「嗯。左子穆忙說你沒死。那護衛問你在哪。左子穆定要先救出兒子，這才告訴他們。」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忙著追他兒子，並不知道我在後面跟著。他說我沒死，倒是真的。但他假裝知道我在哪，那就是騙人了。」
木婉清說道：「那兩個護衛答應救左子穆兒子。但葉二娘以小孩為護符，他們兵刃揮出時就大受牽制。左子穆瞧在眼裡，心中想必十分焦急。」
韋小寶說道：「另外兩人，難道竟不出手麼？」
木婉清說道：「他們似乎在一旁掠陣。葉二娘知他們心善，始終以小孩抵擋兵刃。如此僵局，人多也是無用，反而更容易誤傷孩子。」
韋小寶說道：「那後來怎樣打破僵局？」
木婉清說道：「亂鬥之間，山後飄來一陣笛聲，片刻間響到近處。只見山坡後轉出一個中年男子，雙手持著一支鐵笛，兀自湊在嘴邊吹著。」
韋小寶說道：「嗯，這是我高叔叔，高昇泰。」
木婉清說道：
「朱丹臣快步上前，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那人吹笛不停，曲調悠閒，緩步向正激鬥的三人走去。
驀地里笛聲急響，震得我耳鼓一痛。
他十根手指齊按笛孔，鼓氣急吹。
鐵笛尾端噴出一股勁風，向葉二娘臉上撲去。
葉二娘轉臉避開，鐵笛已指向她咽喉。」
韋小寶嘆為觀止，說道：「妙極，妙極。這就叫作『聲東擊西』。」
木婉清說道：
「這兩下快得驚人，饒是葉二娘反應迅速，也不禁手忙腳亂。
她腰肢一擺，上半身硬生生讓開尺許，將那孩子往地上擲落，伸手就向鐵笛抓去。
那人不等孩子落地，大袖揮出，已捲起孩子。」
韋小寶說道：「這孩子總算平安了。葉二娘抓到鐵笛了麼？」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剛抓到鐵笛，猛然鬆手，驚叫道：『笛上有毒？』
她急忙撤掌放笛，躍開幾步。
那人大袖揮出，將孩子向左子穆擲去。」
韋小寶說道：「奇怪，高叔叔好像並不用毒。」
木婉清說道：
「若是如此，你高叔叔定是以上乘內功，將鐵笛燒得燙手。
只見葉二娘又退了幾步，笑道：
『閣下武功好生了得，想不到小小大理，竟有這般高人。請問尊姓大名？』」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倒是厲害，吃虧了還能笑得出來。」
木婉清說道：
「那人微微一笑，說道：『葉二娘駕臨敝境，幸會，幸會。大理國當盡地主之誼才是。』
左子穆救回兒子，又驚又喜，脫口而出：『尊駕是高……高君侯麼？』
那人微笑不答，向葉二娘問道：『段公子在哪裡？還望見告。』」
韋小寶說道：「奇了，我在那裡，葉二娘怎會知道？」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並不知道。她縱身而起，想要逃走。
你高叔叔追將過去，卻給許多暗器打了回來。
待暗器一一擊落，葉二娘早已遠去，再也追不上了。」
韋小寶說道：「可惜，可惜。讓這葉二娘跑了，不知又要坑害多少小孩。」
木婉清說道：「你道葉二娘所擲暗器，都是些什麼東西？」
韋小寶說道：「我怎知道？」
木婉清說道：「全都是小孩身上的金銀器物，有些是長命牌，有些是小鎖片。」
韋小寶說道：「這些都是小孩之物。只怕每個器物，都對應一個小孩。」
木婉清說道：「嗯，葉二娘這壞人不除，只怕會有更多小孩遭殃。」
韋小寶說道：「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
「褚萬里將劍還給左子穆。左子穆滿臉羞慚，默然不語。褚萬里問你到底如何。左子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我當時心想，這些人看來都是你的好朋友，不妨跟他們說實話，也好一起去那邊山崖上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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