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形勢所迫
韋小寶說道：「有趣。這鐵爪竟能合攏。」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大驚，卻不肯撒手棄劍，只想用力奪回。
雲中鶴左爪一伸，已插入他肩頭。
幸好這柄鐵爪已給剪去兩根長指，左子穆受傷稍輕，但饒是如此，鮮血也流出不少。
鐵爪勾住他肩骨，牢牢不放。
雲中鶴上前補了一腳，將他踢倒在地。」
韋小寶說道：
「雲中鶴打不過南海鱷神，卻將左子穆打得沒有招架餘地。
這就叫『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贊道：『老四，這兩下子不賴，不算丟臉。』
葉二娘笑道：『左大掌門，你見過我們老大沒有？』
左子穆肩骨受傷，強忍疼痛，說道：『你老大是誰？我沒見過。』
南海鱷神也問：『你見過我徒兒沒有？』
左子穆說道：『你徒兒是誰？我沒見過。』」
韋小寶忍不住笑道：「既然不知是誰，怎知見過沒有？即使見過，只怕也認不出來。」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說你很像他，倒也真沒說錯。你們想到一塊去了。
他聽了左子穆的話，怒道：『你既不知我徒兒是誰，怎能說沒見過？三妹，快將他兒子吃了。』
葉二娘說道：『你二姐不吃小孩。左大掌門，你去罷，我們不要你性命。』」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沒能搶回孩子，說什麼也不會離開的。」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道：『葉……葉二娘，請還我兒子。我給你另找三四個小孩。』」
韋小寶說道：「他媽的，他捨不得孩子，難道人家就捨得了？這左子穆原本有些可憐，現下看來，也十分可恨。」
木婉清說道：「葉二娘笑道：『那也好。你去找八個孩子。我們這裡四人，每人抱兩個，夠我用八天了。老四，你放了他。』」
韋小寶說道：「八天八個孩子，豈不是一天一個？葉二娘活到這般年紀，不知害了多少小孩。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
「雲中鶴聽葉二娘吩咐，鬆開機括，鐵爪張開。
左子穆咬牙站起，伸手去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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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二娘笑道：『你也是江湖人物，怎地不明規矩？沒八個孩子來換，我怎會還你孩子？』」
韋小寶說道：「這葉二娘倒是會做買賣，非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見兒子給她摟在懷中，雖不願就此離開，但迫於形勢，只得點頭道：
『我這就去挨家挨戶尋找，挑選八個最壯實的孩子給你，請你好好待我兒子。』
葉二娘不再理他，哼起兒歌，說道：『乖孫子，你奶奶疼你。』」
韋小寶哈哈大笑，說道：
「左子穆既在眼前，她當然要自稱『奶奶』，不肯自認『娘親』了。
她既升了一輩，那孩子自然要降一輩，也就成了『乖孫子』。」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聽她竟要做自己老娘，也是有些啼笑皆非。
他向兒子說道：『乖孩子，爹爹馬上回來抱你。』
那孩子大聲哭喊，掙扎著要撲到他懷裡。
左子穆滿臉不舍，向兒子瞧了幾眼，左手按著肩頭傷處，緩緩向崖邊走去。」
韋小寶說道：「那葉二娘好端端的，非要人家父子分離，也不為什麼原因，只是令人家心中悲傷，也真是惡得可以。」
木婉清說道：「我原本也像你一樣，可憐左子穆父子情深。但後來左子穆要害我，我就不這樣想了。」
韋小寶說道：「他為何要害你？嗯，你接著說。」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還沒離開，突然間，山峰後傳來一陣鐵哨聲，連綿不絕。
南海鱷神和雲中鶴同時說道：『老大到了！』
兩人縱身而起，向哨聲處奔去，片刻間就隱沒在岩後。」
韋小寶說道：「那葉二娘不去見老大嗎？」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漫不在乎，還在逗弄那孩子。
她看我一眼，笑道：
『木姑娘，你這對眼珠子挺美啊，生在你這張美麗的臉上，更加不得了。』」
韋小寶說道：「乖乖，她又想挖你眼睛？」
木婉清說道：
「她懶得自己動手，吩咐左子穆，說道：
『左大掌門，你幫個忙，給我挖出這小姑娘的眼珠。』」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兒子在葉二娘手中，只怕不敢不從。」
木婉清說道：「什麼不敢不從？他分明是貪生怕死，不過是怕兒子死。他兒子的命是命，難道我的命就不是命麼？」
韋小寶說道：「人家和你無親無故，當然更向著自己兒子。」
木婉清說道：「倘若是你，又當如何？你是要我，還是要兒子？」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想選。」
木婉清說道：「形勢所迫，怎能不選？」
韋小寶說道：「那我就練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讓別人都不敢惹我。」
木婉清說道：「世上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陰謀詭計。人家若要害你，任你武功蓋世，也總有吃虧的時候。」
韋小寶雖想反駁，但也知她所言極是，心想：「他奶奶的，武功蓋世也要吃虧，那這武功還練不練？」
他岔開話頭，說道：「後來怎樣？左子穆要挖你眼睛，你怎生逃過一劫？」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木姑娘，你還是順從葉二娘罷，免得多吃苦頭。』
他挺劍向我刺來。
我罵了一句『無恥小人』，也出劍反擊。
我見葉二娘逗弄孩子，就想攻她個出其不意，左手揚起，向她射出三支毒箭。」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武功高強的，只怕毒箭傷她不得。」
木婉清說道：
「我也知道勝算不大，但形勢所迫，只能盡力一試。
左子穆見我射出毒箭，大叫：『別傷我孩兒！』
葉二娘左袖一拂，就卷下三支短箭，隨手甩在地上。
她趁我回劍去斗左子穆，又除下那孩子一隻小鞋，向我後心擲來。
我聽到風聲，回劍格擋。但我重傷初愈，元氣未復，出劍不准。
那鞋子掠過劍鋒，打中我腰間穴道。我一口氣提不上來，登時半身酸麻，長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葉二娘又擲來第二隻鞋子，這一次卻打在我胸口。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一跤坐倒。
左子穆將劍架在我脖子上，伸出左手，就要挖我右眼。」
韋小寶聽到這裡，盯著她右眼看了半天，又瞧了瞧她左眼，見她兩眼都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說道：
木婉清說道：「我當時寧可死在他劍下，也不願給人挖去雙眼。」
韋小寶說道：
「不對，是寧可給人挖去雙眼，也不願給人殺死。
比起眼睛，自然是活命最重要。
而且，死後還是會給人挖去眼睛。」
木婉清冷哼一聲，說道：
「我若沒了眼睛，只有兩個黑窟窿，你還會喜歡瞧我麼？
不，你不會。
你一見到我，就會心生厭惡，甚至嚇得逃走。」
……
……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大驚，卻不肯撒手棄劍，只想用力奪回。
雲中鶴左爪一伸，已插入他肩頭。
幸好這柄鐵爪已給剪去兩根長指，左子穆受傷稍輕，但饒是如此，鮮血也流出不少。
鐵爪勾住他肩骨，牢牢不放。
雲中鶴上前補了一腳，將他踢倒在地。」
韋小寶說道：
「雲中鶴打不過南海鱷神，卻將左子穆打得沒有招架餘地。
這就叫『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贊道：『老四，這兩下子不賴，不算丟臉。』
葉二娘笑道：『左大掌門，你見過我們老大沒有？』
左子穆肩骨受傷，強忍疼痛，說道：『你老大是誰？我沒見過。』
南海鱷神也問：『你見過我徒兒沒有？』
左子穆說道：『你徒兒是誰？我沒見過。』」
韋小寶忍不住笑道：「既然不知是誰，怎知見過沒有？即使見過，只怕也認不出來。」
木婉清說道：
「南海鱷神說你很像他，倒也真沒說錯。你們想到一塊去了。
他聽了左子穆的話，怒道：『你既不知我徒兒是誰，怎能說沒見過？三妹，快將他兒子吃了。』
葉二娘說道：『你二姐不吃小孩。左大掌門，你去罷，我們不要你性命。』」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沒能搶回孩子，說什麼也不會離開的。」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道：『葉……葉二娘，請還我兒子。我給你另找三四個小孩。』」
韋小寶說道：「他媽的，他捨不得孩子，難道人家就捨得了？這左子穆原本有些可憐，現下看來，也十分可恨。」
木婉清說道：「葉二娘笑道：『那也好。你去找八個孩子。我們這裡四人，每人抱兩個，夠我用八天了。老四，你放了他。』」
韋小寶說道：「八天八個孩子，豈不是一天一個？葉二娘活到這般年紀，不知害了多少小孩。後來怎樣？」
木婉清說道：
「雲中鶴聽葉二娘吩咐，鬆開機括，鐵爪張開。
左子穆咬牙站起，伸手去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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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二娘笑道：『你也是江湖人物，怎地不明規矩？沒八個孩子來換，我怎會還你孩子？』」
韋小寶說道：「這葉二娘倒是會做買賣，非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見兒子給她摟在懷中，雖不願就此離開，但迫於形勢，只得點頭道：
『我這就去挨家挨戶尋找，挑選八個最壯實的孩子給你，請你好好待我兒子。』
葉二娘不再理他，哼起兒歌，說道：『乖孫子，你奶奶疼你。』」
韋小寶哈哈大笑，說道：
「左子穆既在眼前，她當然要自稱『奶奶』，不肯自認『娘親』了。
她既升了一輩，那孩子自然要降一輩，也就成了『乖孫子』。」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聽她竟要做自己老娘，也是有些啼笑皆非。
他向兒子說道：『乖孩子，爹爹馬上回來抱你。』
那孩子大聲哭喊，掙扎著要撲到他懷裡。
左子穆滿臉不舍，向兒子瞧了幾眼，左手按著肩頭傷處，緩緩向崖邊走去。」
韋小寶說道：「那葉二娘好端端的，非要人家父子分離，也不為什麼原因，只是令人家心中悲傷，也真是惡得可以。」
木婉清說道：「我原本也像你一樣，可憐左子穆父子情深。但後來左子穆要害我，我就不這樣想了。」
韋小寶說道：「他為何要害你？嗯，你接著說。」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還沒離開，突然間，山峰後傳來一陣鐵哨聲，連綿不絕。
南海鱷神和雲中鶴同時說道：『老大到了！』
兩人縱身而起，向哨聲處奔去，片刻間就隱沒在岩後。」
韋小寶說道：「那葉二娘不去見老大嗎？」
木婉清說道：
「葉二娘漫不在乎，還在逗弄那孩子。
她看我一眼，笑道：
『木姑娘，你這對眼珠子挺美啊，生在你這張美麗的臉上，更加不得了。』」
韋小寶說道：「乖乖，她又想挖你眼睛？」
木婉清說道：
「她懶得自己動手，吩咐左子穆，說道：
『左大掌門，你幫個忙，給我挖出這小姑娘的眼珠。』」
韋小寶說道：「左子穆兒子在葉二娘手中，只怕不敢不從。」
木婉清說道：「什麼不敢不從？他分明是貪生怕死，不過是怕兒子死。他兒子的命是命，難道我的命就不是命麼？」
韋小寶說道：「人家和你無親無故，當然更向著自己兒子。」
木婉清說道：「倘若是你，又當如何？你是要我，還是要兒子？」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想選。」
木婉清說道：「形勢所迫，怎能不選？」
韋小寶說道：「那我就練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讓別人都不敢惹我。」
木婉清說道：「世上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陰謀詭計。人家若要害你，任你武功蓋世，也總有吃虧的時候。」
韋小寶雖想反駁，但也知她所言極是，心想：「他奶奶的，武功蓋世也要吃虧，那這武功還練不練？」
他岔開話頭，說道：「後來怎樣？左子穆要挖你眼睛，你怎生逃過一劫？」
木婉清說道：
「左子穆說：『木姑娘，你還是順從葉二娘罷，免得多吃苦頭。』
他挺劍向我刺來。
我罵了一句『無恥小人』，也出劍反擊。
我見葉二娘逗弄孩子，就想攻她個出其不意，左手揚起，向她射出三支毒箭。」
韋小寶說道：「葉二娘武功高強的，只怕毒箭傷她不得。」
木婉清說道：
「我也知道勝算不大，但形勢所迫，只能盡力一試。
左子穆見我射出毒箭，大叫：『別傷我孩兒！』
葉二娘左袖一拂，就卷下三支短箭，隨手甩在地上。
她趁我回劍去斗左子穆，又除下那孩子一隻小鞋，向我後心擲來。
我聽到風聲，回劍格擋。但我重傷初愈，元氣未復，出劍不准。
那鞋子掠過劍鋒，打中我腰間穴道。我一口氣提不上來，登時半身酸麻，長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葉二娘又擲來第二隻鞋子，這一次卻打在我胸口。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持不住，一跤坐倒。
左子穆將劍架在我脖子上，伸出左手，就要挖我右眼。」
韋小寶聽到這裡，盯著她右眼看了半天，又瞧了瞧她左眼，見她兩眼都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說道：
木婉清說道：「我當時寧可死在他劍下，也不願給人挖去雙眼。」
韋小寶說道：
「不對，是寧可給人挖去雙眼，也不願給人殺死。
比起眼睛，自然是活命最重要。
而且，死後還是會給人挖去眼睛。」
木婉清冷哼一聲，說道：
「我若沒了眼睛，只有兩個黑窟窿，你還會喜歡瞧我麼？
不，你不會。
你一見到我，就會心生厭惡，甚至嚇得逃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