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氣急敗壞
韋小寶故作害怕，說道：「不敢，不敢。你不用箭射我，也不打我耳光，我就知足了。」
木婉清見他譏諷自己，說道：「呸，那你適才怎敢親我？」
韋小寶說道：「我見你美極了，這才忍不住。嗯，以後就不敢了。」
木婉清說道：「不行，我不許你不敢。你忍不住親我，又贊我美貌，我也很歡喜呢。」
韋小寶見她真情流露，只覺她天真無邪，煞是可愛，不禁心中感慨：「她這個樣子，倒像個尋常小姑娘。誰能想到，她殺人之時，眼睛也不眨一下。」
木婉清撫摸他臉頰，柔聲說道：「好郎君，我打你罵你，又綁著你在馬後拖動，真是對不住。請你莫要怪我。」
韋小寶之前受她虐待，兀自心中有氣，說道：
「雖然你打我罵我，綁著我在馬後拖動，又浸在溪水中，還用馬鞭抽我，但那都是你『心中感激』。
你現下做了我妻子，我也『心中感激』，但卻不敢打你罵你，更不敢怪你。
真的，我愛你親你，一點也不敢怪你。」
木婉清伸出手來，正要給他一記耳光，終於強自忍住，冷哼一聲，說道：「你嘴上說不怪我，但你說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會』，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氣！」
韋小寶也哼了一聲，說道：「難道你打了我，我還要歡歡喜喜的，拍手稱讚：『木姐姐，你打得好，打得妙！』還要我多謝你麼？」
木婉清拉住他手，歉然道：
「那時咱們萍水相逢，我還沒做你妻子。
我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出手不狠一些，難免給人小瞧欺負。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打你啦。
過去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
你別生氣啦，好不好？」
韋小寶聽她軟語相求，怨氣早就消了，但還想逗一逗她，就故作生氣，說道：「不好！除非你小臉伸過來，給我狠狠打兩下。」
木婉清很不情願，但見他怒氣沖沖，就仰起頭來，說道：「好，我讓你打兩下就是。不過……不過，你不要打太多下，也不要出手太重。」
韋小寶說道：
「倘若出手不重，那我怎麼解氣。
若是我不解氣，那算什麼報仇？
我既然出手，就要使出吃奶的力氣，說不定還要打落你幾顆牙齒。
要是你怕痛，不願給我打，那就算了。」
木婉清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輕聲說道：「好罷！你打還之後，可不能再生氣了。」
過了半晌，她臉上沒覺挨打，忍不住睜開眼來。
只見韋小寶正瞧著她，臉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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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一怔，說道：「你怎麼還不打？」
韋小寶彎起右手小指，在她左右雙頰上，各自輕刮一下，笑道：「只有這兩下重的，可痛得厲害麼？」
木婉清嫵媚一笑，眼睛眯成月牙，說道：「好郎君，我早知你待我很好。」
韋小寶見她跪坐自己身前，相距不過尺許，呼氣如蘭，越看越美，說道：
「好啦，我大仇也報過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提往日仇怨。
咱們既然是夫妻，偶爾吵架在所難免。但你不要打我罵我，更不要用毒箭射我。」
木婉清說道：「郎君請放心，從今以後，我只會愛你親你，再也不會打你，更不會用毒箭射你。」
韋小寶忽然想起鍾靈和神仙姐姐，心想：
「倘若她將來打翻了醋罈子，要射殺我別的老婆，倒也不可不防。」
他乘機說道：「嗯，木姐姐，你還記得我說過，希望你給毒箭換藥麼？」
木婉清說道：「記得。你說我這毒藥見血封喉，來不及救治，要我換成厲害麻藥。這樣既能制服敵人，也不怕誤殺朋友。」
韋小寶說道：
「沒錯。你將毒藥換成麻藥，就不會胡亂殺人了。
嗯，大家最好都和和氣氣的，不要打打殺殺。
俗話說『花花轎子人抬人』，你幫我，我幫你，這才是做人的道理。」
木婉清說道：
「那我遇到危難，別人也來幫我麼？
為何我見到的人，除了師父和你之外，個個都想殺我、害我、欺侮我？
惡狼要咬我、吃我，我就將它們殺了。
那些壞人要害我、殺我，我自然也將他們殺了。
這些壞人和惡狼，又有什麼不同？」
韋小寶訕笑道：「壞人要害你，為了自保，只得殺人。但好人卻不可亂殺。如不知她是好人壞人，也不可亂殺。」
木婉清說道：「只怕我們還沒分清好壞，就先給惡人殺了。死都死了，那還來得及分辨麼？」
韋小寶心想：
「他媽的，老子總不能直接說：
『木姐姐，你可以隨便殺人，只是千萬記住，莫要殺了老子，也莫要殺了你的姐妹，嗯，也就是我別的老婆。』
老子倘若直說出來，只怕她先給老子來個『見血封喉』。」
他唯有苦笑，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哼了一聲，說道：「什麼『這話倒也有理』？你還沒拜師，倒先學會了師父的話。」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雖脾氣暴躁，又愛扭人脖子，但卻極守規矩，倒也不算壞透了。」
韋小寶轉過身去，只見崖邊黃影一閃。
南海鱷神躍了上來，一見到他，就咧嘴笑道：
「小子，你還沒磕頭拜師，老子放心不下。
萬一有不要臉的傢伙，搶先收了你做徒兒，老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老大說，凡事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好東西拿到手裡，那才是你的。
倘若給人家搶去，再要搶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老大的話總沒錯，我打他不過，就要聽他的話。
好啦，咱們一步步按規矩來，你快快磕頭拜師罷！」
韋小寶心想：
「這怪人爭強好勝，又愛聽人拍馬屁。
但他輸給老大，卻直言不諱。
他左眼腫起烏青，嘴角邊也裂了一大塊，定是給那個老大打的。
這怪人此前大展神威，一口氣將瑞婆婆等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武功勝過了他，倒也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拜師是決計不拜的，老子就算學成他這般厲害，還不是給他老大打成這個熊樣。
倘若是他老大來求我拜師，再給老子連磕八個響頭，老子倒是可以考慮一番。」
南海鱷神說道：「小子，你還愣著幹麼？快磕頭啊。」
韋小寶無心拜師，只好跟他東拉西扯，說道：「適才你老大吹哨子，是要叫你趕過去，跟你打上一架？」
南海鱷神說道：「是啊。」
韋小寶說道：「那你一定是打贏了，老大給你打得落荒而逃，是不是？」
南海鱷神說道：
「不是，不是！
大家多年不見，他武功還是比我厲害得多。
我原以為，就算仍打他不過，搶不到老大之位，至少也能斗上一兩百個回合。
哪知三拳兩腳，就給他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老大仍是他做，我還做我的老二。
不過，老子也不是一敗塗地，至少，我在他胯上重重踢了一腳。
老大說：『岳老三，你武功很有長進啊。』
他誇我武功很有長進，老大的話總是不錯的。」
韋小寶說道：「不對呀，我明明記得，你是『岳老二』，怎麼你老大一開口，就叫你『岳老三』？」
南海鱷神臉有慚愧之色，說道：「大家多年不見，老大記不清了，這才隨口亂叫。」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對，你說『老大的話總是不錯的』，他總不會叫錯了你的排行罷？」
不料，這句話正踏中了南海鱷神的痛腳。
只聽他大吼一聲，怒道：「我是老二，不是老三！」
……
……
木婉清見他譏諷自己，說道：「呸，那你適才怎敢親我？」
韋小寶說道：「我見你美極了，這才忍不住。嗯，以後就不敢了。」
木婉清說道：「不行，我不許你不敢。你忍不住親我，又贊我美貌，我也很歡喜呢。」
韋小寶見她真情流露，只覺她天真無邪，煞是可愛，不禁心中感慨：「她這個樣子，倒像個尋常小姑娘。誰能想到，她殺人之時，眼睛也不眨一下。」
木婉清撫摸他臉頰，柔聲說道：「好郎君，我打你罵你，又綁著你在馬後拖動，真是對不住。請你莫要怪我。」
韋小寶之前受她虐待，兀自心中有氣，說道：
「雖然你打我罵我，綁著我在馬後拖動，又浸在溪水中，還用馬鞭抽我，但那都是你『心中感激』。
你現下做了我妻子，我也『心中感激』，但卻不敢打你罵你，更不敢怪你。
真的，我愛你親你，一點也不敢怪你。」
木婉清伸出手來，正要給他一記耳光，終於強自忍住，冷哼一聲，說道：「你嘴上說不怪我，但你說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會』，分明就是在生我的氣！」
韋小寶也哼了一聲，說道：「難道你打了我，我還要歡歡喜喜的，拍手稱讚：『木姐姐，你打得好，打得妙！』還要我多謝你麼？」
木婉清拉住他手，歉然道：
「那時咱們萍水相逢，我還沒做你妻子。
我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出手不狠一些，難免給人小瞧欺負。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打你啦。
過去的事情，咱們一筆勾銷。
你別生氣啦，好不好？」
韋小寶聽她軟語相求，怨氣早就消了，但還想逗一逗她，就故作生氣，說道：「不好！除非你小臉伸過來，給我狠狠打兩下。」
木婉清很不情願，但見他怒氣沖沖，就仰起頭來，說道：「好，我讓你打兩下就是。不過……不過，你不要打太多下，也不要出手太重。」
韋小寶說道：
「倘若出手不重，那我怎麼解氣。
若是我不解氣，那算什麼報仇？
我既然出手，就要使出吃奶的力氣，說不定還要打落你幾顆牙齒。
要是你怕痛，不願給我打，那就算了。」
木婉清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輕聲說道：「好罷！你打還之後，可不能再生氣了。」
過了半晌，她臉上沒覺挨打，忍不住睜開眼來。
只見韋小寶正瞧著她，臉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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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一怔，說道：「你怎麼還不打？」
韋小寶彎起右手小指，在她左右雙頰上，各自輕刮一下，笑道：「只有這兩下重的，可痛得厲害麼？」
木婉清嫵媚一笑，眼睛眯成月牙，說道：「好郎君，我早知你待我很好。」
韋小寶見她跪坐自己身前，相距不過尺許，呼氣如蘭，越看越美，說道：
「好啦，我大仇也報過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提往日仇怨。
咱們既然是夫妻，偶爾吵架在所難免。但你不要打我罵我，更不要用毒箭射我。」
木婉清說道：「郎君請放心，從今以後，我只會愛你親你，再也不會打你，更不會用毒箭射你。」
韋小寶忽然想起鍾靈和神仙姐姐，心想：
「倘若她將來打翻了醋罈子，要射殺我別的老婆，倒也不可不防。」
他乘機說道：「嗯，木姐姐，你還記得我說過，希望你給毒箭換藥麼？」
木婉清說道：「記得。你說我這毒藥見血封喉，來不及救治，要我換成厲害麻藥。這樣既能制服敵人，也不怕誤殺朋友。」
韋小寶說道：
「沒錯。你將毒藥換成麻藥，就不會胡亂殺人了。
嗯，大家最好都和和氣氣的，不要打打殺殺。
俗話說『花花轎子人抬人』，你幫我，我幫你，這才是做人的道理。」
木婉清說道：
「那我遇到危難，別人也來幫我麼？
為何我見到的人，除了師父和你之外，個個都想殺我、害我、欺侮我？
惡狼要咬我、吃我，我就將它們殺了。
那些壞人要害我、殺我，我自然也將他們殺了。
這些壞人和惡狼，又有什麼不同？」
韋小寶訕笑道：「壞人要害你，為了自保，只得殺人。但好人卻不可亂殺。如不知她是好人壞人，也不可亂殺。」
木婉清說道：「只怕我們還沒分清好壞，就先給惡人殺了。死都死了，那還來得及分辨麼？」
韋小寶心想：
「他媽的，老子總不能直接說：
『木姐姐，你可以隨便殺人，只是千萬記住，莫要殺了老子，也莫要殺了你的姐妹，嗯，也就是我別的老婆。』
老子倘若直說出來，只怕她先給老子來個『見血封喉』。」
他唯有苦笑，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木婉清哼了一聲，說道：「什麼『這話倒也有理』？你還沒拜師，倒先學會了師父的話。」
韋小寶說道：「南海鱷神雖脾氣暴躁，又愛扭人脖子，但卻極守規矩，倒也不算壞透了。」
韋小寶轉過身去，只見崖邊黃影一閃。
南海鱷神躍了上來，一見到他，就咧嘴笑道：
「小子，你還沒磕頭拜師，老子放心不下。
萬一有不要臉的傢伙，搶先收了你做徒兒，老子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老大說，凡事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好東西拿到手裡，那才是你的。
倘若給人家搶去，再要搶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老大的話總沒錯，我打他不過，就要聽他的話。
好啦，咱們一步步按規矩來，你快快磕頭拜師罷！」
韋小寶心想：
「這怪人爭強好勝，又愛聽人拍馬屁。
但他輸給老大，卻直言不諱。
他左眼腫起烏青，嘴角邊也裂了一大塊，定是給那個老大打的。
這怪人此前大展神威，一口氣將瑞婆婆等人殺了個乾乾淨淨。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武功勝過了他，倒也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拜師是決計不拜的，老子就算學成他這般厲害，還不是給他老大打成這個熊樣。
倘若是他老大來求我拜師，再給老子連磕八個響頭，老子倒是可以考慮一番。」
南海鱷神說道：「小子，你還愣著幹麼？快磕頭啊。」
韋小寶無心拜師，只好跟他東拉西扯，說道：「適才你老大吹哨子，是要叫你趕過去，跟你打上一架？」
南海鱷神說道：「是啊。」
韋小寶說道：「那你一定是打贏了，老大給你打得落荒而逃，是不是？」
南海鱷神說道：
「不是，不是！
大家多年不見，他武功還是比我厲害得多。
我原以為，就算仍打他不過，搶不到老大之位，至少也能斗上一兩百個回合。
哪知三拳兩腳，就給他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老大仍是他做，我還做我的老二。
不過，老子也不是一敗塗地，至少，我在他胯上重重踢了一腳。
老大說：『岳老三，你武功很有長進啊。』
他誇我武功很有長進，老大的話總是不錯的。」
韋小寶說道：「不對呀，我明明記得，你是『岳老二』，怎麼你老大一開口，就叫你『岳老三』？」
南海鱷神臉有慚愧之色，說道：「大家多年不見，老大記不清了，這才隨口亂叫。」
韋小寶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對，你說『老大的話總是不錯的』，他總不會叫錯了你的排行罷？」
不料，這句話正踏中了南海鱷神的痛腳。
只聽他大吼一聲，怒道：「我是老二，不是老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