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很像我
韋小寶叫道：「小心！」
木婉清左手抬起，右手按動袖中機括。
只聽「嗤嗤嗤」三聲，三支短箭激射而出，迅如閃電，擊中南海鱷神小腹。
但聽「啪啪啪」三聲，三支短箭都掉落在地。
韋小寶先是一驚，又心中恍然：「那怪人衣服之內，定是穿著什麼護身軟甲。」
木婉清也是一驚，無暇多想，又是三箭射出。
兩支短箭射向南海鱷神胸膛，第三支直射他面門。
兩箭奔到胸膛，如中硬革，掉落在地。
第三支短箭將到面門。
南海鱷神中指伸出，輕輕在箭杆上一彈。
那短箭登時斜飛出去，無影無蹤。
木婉清抽出長劍，往自己頸中抹去，但重傷之下，行動稍遲。
南海鱷神一伸手，搶過長劍，擲在地上，冷笑道：「老子是有規矩，不殺無力還手之人。但你接連射我六箭，那是先向我動手了。我要先瞧你臉蛋，再取你小命。這是你出手在前，我殺你在後，可不算壞了規矩。」
韋小寶叫道：「不對。」
南海鱷神豆眼一凜，目光如電，向他瞪視。
韋小寶避開他目光，說道：「你是英雄好漢，不能欺辱身受重傷的女子。」
南海鱷神說道：「她向我連射六箭，你沒瞧見麼？這是『身受重傷的女子』欺侮『英雄好漢』，並不是『英雄好漢』欺侮『身受重傷的女子』。」
韋小寶說道：「還是不對。」
南海鱷神怒道：「怎麼還是不對？」
韋小寶說道：「你的規矩，乃是『不殺無力還手之人』這八個字，是不是？」
南海鱷神豆眼圓睜，說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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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說道：「這八個字，能不能改？」
南海鱷神怒道：「老子的規矩定了下來，自然不能改。」
韋小寶說道：「一個字都不能改？」
南海鱷神說道：「半個字也不能改！」
韋小寶說道：「倘若改了，那是什麼？」
南海鱷神怒道：「那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韋小寶說道：「很好，很好！你還沒打她，她就向你放箭，這並不是『還手』，而是『搶先出手』。倘若你先出手，她重傷之下，決無『還手』之力。所以，她是有力『出手』，無力『還手』。你若殺了她，就是改了規矩。你若改了規矩，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打從兩三歲能說話以來，就喜歡和玩伴爭辯，捕捉對方說話的漏洞。有些玩伴較他年長，卻又辯他不過，就動拳頭打人。他自幼沒少挨打，這才學了個乖，不再瞎逞口舌之利。但現下生死攸關，焉能不辯駁明白？
南海鱷神怒吼如狂，左手抓住他右肩，喝道：「你竟敢將我罵作『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右手伸出，就要來扭韋小寶頭頸。
韋小寶連忙說道：「我也是『無力還手之人』。你若殺我，就是改了規矩。你若改了規矩，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你若不改規矩，就不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你做不做『烏龜兒子王八蛋』，全看你改不改規矩。你改不改規矩，全看你殺不殺我！你快些殺了我罷，好去做那『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怕南海鱷神出手太快，情急之下，將這幾句話一口氣說將出來，說完呼呼喘氣。
木婉清見韋小寶生死一線之際，竟一連串「烏龜兒子王八蛋」罵個不休，感覺荒唐好笑之餘，又感到擔驚受怕。
她怕南海鱷神狂性大發，一氣之下扭斷了韋小寶的脖頸，心下一陣難過，淚水奪眶而出，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不料南海鱷神給韋小寶這幾句話僵住了，心想：「老子若扭斷他脖子，就是殺了一個無力還手之人，豈不是成了『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豆眼如炬，怒目而視，左手漸漸使勁。
韋小寶右肩骨喀喀作響，似要碎裂，痛入骨髓，兀自大聲說道：「我無力還手，你快殺了我罷！」
南海鱷神說道：「你這小子，用心真是險惡之極，老子才不會上當！你要激我殺你，其實是存心不良，想騙我去做『烏龜兒子王八蛋』。哼，老子絕頂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你打的鬼主意！」
他提起韋小寶身子，往地上重重摔落。
韋小寶摔在地上，撞得頭暈眼花，似乎五臟六腑都碎裂了。
南海鱷神喃喃說道：「老子不上當！我才不殺你們兩個小鬼。」
他一伸手，抓住木婉清所披斗篷，嘶啦一聲，扯將下來。
木婉清驚呼一聲，縮身向後。
南海鱷神揚手揮出，丟掉斗篷。
那斗篷乘風飛起，飄過山崖，落在瀾滄江上，又向下游漂去。
南海鱷神獰笑道：「你不取下面幕，老子再剝你一件衣衫！」
木婉清向韋小寶招招手，說道：「你過來。」
韋小寶一瘸一拐，走到她身前。
木婉清轉身向他，輕聲道：「世上第一個，見到我容貌的男子，是你。」
她輕輕揭開面幕。
韋小寶頓時全身一震。
眼前所見，如曉月清輝，若花樹堆雪。
一張臉清雅秀麗，只過於蒼白，缺乏血色，當是長期遮面，又失血過多之故。
兩片薄薄的唇瓣，也是血色極淡。
雙目清涼，愁容中微帶羞澀。
韋小寶但覺她楚楚可憐，嬌柔婉轉，不禁憐意大生，只想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撫慰，保護她平安喜樂。
木婉清放下面幕，重新將臉遮住，這才轉向南海鱷神，說道：「你要看我容貌，須得先問過我丈夫。」
南海鱷神一怔，說道：「你已嫁了人麼？你丈夫是誰？」
木婉清指了指韋小寶，說道：「我曾立誓，若有男子見我容貌，要麼殺他，要麼嫁他。這人已見了我的容貌，我不願殺他，只好嫁給他。」
韋小寶一驚，說道：「這個……這個……」
他心中早已將木婉清當作老婆之一，但此時聽她忽然親口承認，也不禁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韋小寶心想：「辣塊媽媽，老子封她做不大不小中老婆，看來倒是有些不對。她第一個承認是我老婆，應當論功行賞，提拔她做我大老婆才對。」
南海鱷神回過神來，一雙如蠶豆般的小眼睛，將韋小寶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上下細細打量。
韋小寶給他瞧得心中發毛，脊背發冷，只怕他再次發狂，撲上來就扭斷自己脖子。
忽聽南海鱷神「嘖嘖嘖」讚嘆三聲，臉上浮現喜色，說道：「妙極，妙極！快快轉過身來！」
韋小寶不知他用意，但也不敢違抗，只得轉過身來。
只聽南海鱷神說道：「妙極，妙極！你很像我，你很像我！」
……
……
木婉清左手抬起，右手按動袖中機括。
只聽「嗤嗤嗤」三聲，三支短箭激射而出，迅如閃電，擊中南海鱷神小腹。
但聽「啪啪啪」三聲，三支短箭都掉落在地。
韋小寶先是一驚，又心中恍然：「那怪人衣服之內，定是穿著什麼護身軟甲。」
木婉清也是一驚，無暇多想，又是三箭射出。
兩支短箭射向南海鱷神胸膛，第三支直射他面門。
兩箭奔到胸膛，如中硬革，掉落在地。
第三支短箭將到面門。
南海鱷神中指伸出，輕輕在箭杆上一彈。
那短箭登時斜飛出去，無影無蹤。
木婉清抽出長劍，往自己頸中抹去，但重傷之下，行動稍遲。
南海鱷神一伸手，搶過長劍，擲在地上，冷笑道：「老子是有規矩，不殺無力還手之人。但你接連射我六箭，那是先向我動手了。我要先瞧你臉蛋，再取你小命。這是你出手在前，我殺你在後，可不算壞了規矩。」
韋小寶叫道：「不對。」
南海鱷神豆眼一凜，目光如電，向他瞪視。
韋小寶避開他目光，說道：「你是英雄好漢，不能欺辱身受重傷的女子。」
南海鱷神說道：「她向我連射六箭，你沒瞧見麼？這是『身受重傷的女子』欺侮『英雄好漢』，並不是『英雄好漢』欺侮『身受重傷的女子』。」
韋小寶說道：「還是不對。」
南海鱷神怒道：「怎麼還是不對？」
韋小寶說道：「你的規矩，乃是『不殺無力還手之人』這八個字，是不是？」
南海鱷神豆眼圓睜，說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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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說道：「這八個字，能不能改？」
南海鱷神怒道：「老子的規矩定了下來，自然不能改。」
韋小寶說道：「一個字都不能改？」
南海鱷神說道：「半個字也不能改！」
韋小寶說道：「倘若改了，那是什麼？」
南海鱷神怒道：「那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韋小寶說道：「很好，很好！你還沒打她，她就向你放箭，這並不是『還手』，而是『搶先出手』。倘若你先出手，她重傷之下，決無『還手』之力。所以，她是有力『出手』，無力『還手』。你若殺了她，就是改了規矩。你若改了規矩，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打從兩三歲能說話以來，就喜歡和玩伴爭辯，捕捉對方說話的漏洞。有些玩伴較他年長，卻又辯他不過，就動拳頭打人。他自幼沒少挨打，這才學了個乖，不再瞎逞口舌之利。但現下生死攸關，焉能不辯駁明白？
南海鱷神怒吼如狂，左手抓住他右肩，喝道：「你竟敢將我罵作『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右手伸出，就要來扭韋小寶頭頸。
韋小寶連忙說道：「我也是『無力還手之人』。你若殺我，就是改了規矩。你若改了規矩，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你若不改規矩，就不是『烏龜兒子王八蛋』。你做不做『烏龜兒子王八蛋』，全看你改不改規矩。你改不改規矩，全看你殺不殺我！你快些殺了我罷，好去做那『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怕南海鱷神出手太快，情急之下，將這幾句話一口氣說將出來，說完呼呼喘氣。
木婉清見韋小寶生死一線之際，竟一連串「烏龜兒子王八蛋」罵個不休，感覺荒唐好笑之餘，又感到擔驚受怕。
她怕南海鱷神狂性大發，一氣之下扭斷了韋小寶的脖頸，心下一陣難過，淚水奪眶而出，轉過了頭，不忍再看。
不料南海鱷神給韋小寶這幾句話僵住了，心想：「老子若扭斷他脖子，就是殺了一個無力還手之人，豈不是成了『烏龜兒子王八蛋』？」
他豆眼如炬，怒目而視，左手漸漸使勁。
韋小寶右肩骨喀喀作響，似要碎裂，痛入骨髓，兀自大聲說道：「我無力還手，你快殺了我罷！」
南海鱷神說道：「你這小子，用心真是險惡之極，老子才不會上當！你要激我殺你，其實是存心不良，想騙我去做『烏龜兒子王八蛋』。哼，老子絕頂聰明，一眼就看穿了你打的鬼主意！」
他提起韋小寶身子，往地上重重摔落。
韋小寶摔在地上，撞得頭暈眼花，似乎五臟六腑都碎裂了。
南海鱷神喃喃說道：「老子不上當！我才不殺你們兩個小鬼。」
他一伸手，抓住木婉清所披斗篷，嘶啦一聲，扯將下來。
木婉清驚呼一聲，縮身向後。
南海鱷神揚手揮出，丟掉斗篷。
那斗篷乘風飛起，飄過山崖，落在瀾滄江上，又向下游漂去。
南海鱷神獰笑道：「你不取下面幕，老子再剝你一件衣衫！」
木婉清向韋小寶招招手，說道：「你過來。」
韋小寶一瘸一拐，走到她身前。
木婉清轉身向他，輕聲道：「世上第一個，見到我容貌的男子，是你。」
她輕輕揭開面幕。
韋小寶頓時全身一震。
眼前所見，如曉月清輝，若花樹堆雪。
一張臉清雅秀麗，只過於蒼白，缺乏血色，當是長期遮面，又失血過多之故。
兩片薄薄的唇瓣，也是血色極淡。
雙目清涼，愁容中微帶羞澀。
韋小寶但覺她楚楚可憐，嬌柔婉轉，不禁憐意大生，只想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撫慰，保護她平安喜樂。
木婉清放下面幕，重新將臉遮住，這才轉向南海鱷神，說道：「你要看我容貌，須得先問過我丈夫。」
南海鱷神一怔，說道：「你已嫁了人麼？你丈夫是誰？」
木婉清指了指韋小寶，說道：「我曾立誓，若有男子見我容貌，要麼殺他，要麼嫁他。這人已見了我的容貌，我不願殺他，只好嫁給他。」
韋小寶一驚，說道：「這個……這個……」
他心中早已將木婉清當作老婆之一，但此時聽她忽然親口承認，也不禁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韋小寶心想：「辣塊媽媽，老子封她做不大不小中老婆，看來倒是有些不對。她第一個承認是我老婆，應當論功行賞，提拔她做我大老婆才對。」
南海鱷神回過神來，一雙如蠶豆般的小眼睛，將韋小寶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上下細細打量。
韋小寶給他瞧得心中發毛，脊背發冷，只怕他再次發狂，撲上來就扭斷自己脖子。
忽聽南海鱷神「嘖嘖嘖」讚嘆三聲，臉上浮現喜色，說道：「妙極，妙極！快快轉過身來！」
韋小寶不知他用意，但也不敢違抗，只得轉過身來。
只聽南海鱷神說道：「妙極，妙極！你很像我，你很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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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