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古怪毒誓
韋小寶聽見一聲「不對」，心中就是一跳，連聽三聲「不對」，心中大跳了三下。
他回想適才說過的話，不知自己錯哪兒了。
只聽南海鱷神說道：「我從不將人家打得筋斷骨折。我只會這麼咔嚓一聲，扭斷了他龜兒子的脖頸。筋斷骨折，不一定死，那不好玩。脖子斷了，龜兒子就活不成了，這才好玩。你若不信，我就扭斷你的脖子，咱們試上一試。」
韋小寶連忙說道：「不用試了！我信，我信！」
他隨即記起，在鍾夫人房中聽到的話，心想：「那個什麼進喜兒，接待「四大惡人」之一的岳老二，只因叫錯了一句「三老爺」，又說他「是大大的好人，不是惡人」，就給他扭斷了脖子。這人也愛扭斷別人的脖子，看來就是岳老二了。」
韋小寶說道：「是啊，你愛扭斷人的脖子，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聽說有人叫你岳老二，要我說，應該叫你岳老大才是。」
南海鱷神大喜，抓住他雙肩連連搖晃，只捏得他肩胛骨喀喀作響，笑道：「對，對！你這小子真聰明，知道我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不過，我只能做岳老二，不能做岳老大。」
韋小寶給他抓得雙肩疼痛入骨，仍強顏歡笑，說道：「誰說的？你做老二，誰敢稱老大？『岳老大』的名號，你當之無愧。」
他心中暗自慚愧：「老子幾天前還說要做大英雄、真豪傑，現下卻又在這裡大拍馬屁。難道老子當真沒有骨氣，做不得好漢，只有阿諛奉承，給人溜須拍馬的份？」
韋小寶轉念一想：「說書先生講過，勾踐臥薪嘗膽，韓信胯下受辱。這兩人大名鼎鼎，都是歷史故事裡的大英雄、真豪傑。可見大丈夫能屈能伸，暫時跪地求饒、大拍馬屁，那也算不得什麼。」
他想到這裡，心下稍安。
南海鱷神放開段譽，向木婉清說道：「我岳老二是英雄好漢，決不殺受了傷的女子……」
韋小寶心想：「這怪人始終只敢屈居老二，定是怕極了那個老大。這『四大惡人』的次序排列，不知是按照武功，還是比誰更惡。這怪人已是如此惡法，真不知那老大又是何等惡人。」
他生怕得罪對方，不敢多問。
只聽南海鱷神繼續說道：「……待你下次人多勢眾之時，我再來扭斷你脖子。不過，我聽人說，你長年戴了面幕，不許別人見你容貌。倘若有人見到了，你若不殺他，就得嫁他。可有此事？」
韋小寶見木婉清點了點頭，不禁大吃一驚，心想：「辣塊媽媽，怪不得她如此在意，老子是否看過她容貌。倘若老子說看過了，不知她會殺了老子，還是嫁給我做老婆。這樣拿命去賭一個老婆，老子還真有些不敢。」
南海鱷神說道：「你為何立下這樣一個怪規矩？」
南海鱷神說道：「你師父是誰？這樣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簡直狗屁不通！」
木婉清傲然說道：「我敬你是前輩，尊一聲『你老人家』。但你出言不遜，辱我師父，卻是不該。」
南海鱷神手起掌落，擊在身旁岩石之上，頓時石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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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臉上濺到幾粒石屑，甚是疼痛，心中駭然：「這怪人看起來呆頭呆腦，武功竟練到這般地步。倘若不是拍在石頭上，而是拍在我身上，老子還有命麼？」
他前世之時，曾見九難、歸辛樹和神照上人，能以掌力擊碎磚石。他師父陳近南自然也能做到，但師父遇事鎮定，不會沒事亂拍石頭玩。
只見木婉清眼也不眨，毫無畏懼之意。
南海鱷神向她瞪視半晌，說道：「好，算你說得有理。你師父是誰？嘿嘿，這樣……這樣……嘿嘿。」
木婉清說道：「我師父叫做『幽谷客』。」
南海鱷神說道：「幽谷客？老子沒聽過，想來沒什麼本事，這才沒名氣！」
韋小寶見木婉清又要維護師父，怕她惹惱了南海鱷神，連忙說道：「她師父隱居幽谷，這才叫『幽谷客』。山野隱居之人，又算不得什麼大人物，自然不如你這般鼎鼎大名。」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他忽然提高聲音，向木婉清喝問道：「我那徒兒孫三霸，是不是想看你容貌，這才給你害死？」
木婉清說道：「是。看來你倒是知道，自己徒兒什麼德行。不過，他若能學得你的一成本事，我只怕就殺不了他。」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他雖覺對方有理，但一想到自己這一門的規矩，竟越想越惱怒，大喝一聲：「他媽的！」
原來南海鱷神這一門，向來是一徒單傳。孫三霸死了之後，這十餘年督導傳功的心血，全部化為烏有。
南海鱷神一張臉皮突轉焦黃，神情猙獰可怖。
韋小寶和木婉清見狀，兩人皆心下駭然。
南海鱷神大聲喝道：「老子要給徒兒報仇！」
韋小寶說道：「岳二爺，你適才說過，決不欺侮受了傷的女子。再說了，你徒兒天資愚鈍，連你一成武功都學不到，死了反而更好。即使他還活在世上，也只會給你丟臉罷了。」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我岳老二的臉，那是萬萬不能丟的。」
他轉向木婉清，說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看到了你容貌沒有？」
木婉清說道：「沒有。」
南海鱷神說道：「好！三霸這小子沒見到你容貌，想來死了也不會瞑目。老子這個做師父的，不妨替他來瞧瞧你的容貌。看你到底是一個醜八怪，還是一個天仙般的美人。」
木婉清眼神驚恐之極，想來面幕下早已駭得花容失色。
韋小寶見她如此害怕，心想：「木姐姐曾在師父之前立下毒誓，無論是誰揭開面幕，要麼殺他，要麼嫁他。倘若這怪人揭開面幕，木姐姐無法殺他，難道當真要嫁給他麼？」
只聽木婉清說道：「前輩，你是武林高人，豈能如此卑鄙下流？」
南海鱷神獰笑道：
「卑鄙下流，那又如何？老子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做事越惡越好。
老子生平只一條規矩，不殺無力還手之人。此外無所不為，無惡不作，惡到天理難容。
你乖乖的，自己除下面幕，免得麻煩老子動手。」
木婉清顫聲道：「你當真非看不可？」
南海鱷神怒道：「你再囉嗦，老子不僅要除你面幕，還要將你剝個精光。老子不扭斷你脖子，只扭斷你兩隻手、兩隻腳，這總可以罷？」
木婉清眼神決絕，示意韋小寶悄悄離開。
韋小寶抿了抿嘴唇，不願拋下她獨自逃生，心想：「木姐姐殺不了這怪人，又不願嫁給他，最後定是要自殺！」
南海鱷神縱身躍來，右手伸出，五指成爪，就要抓她面幕。
……
……
他回想適才說過的話，不知自己錯哪兒了。
只聽南海鱷神說道：「我從不將人家打得筋斷骨折。我只會這麼咔嚓一聲，扭斷了他龜兒子的脖頸。筋斷骨折，不一定死，那不好玩。脖子斷了，龜兒子就活不成了，這才好玩。你若不信，我就扭斷你的脖子，咱們試上一試。」
韋小寶連忙說道：「不用試了！我信，我信！」
他隨即記起，在鍾夫人房中聽到的話，心想：「那個什麼進喜兒，接待「四大惡人」之一的岳老二，只因叫錯了一句「三老爺」，又說他「是大大的好人，不是惡人」，就給他扭斷了脖子。這人也愛扭斷別人的脖子，看來就是岳老二了。」
韋小寶說道：「是啊，你愛扭斷人的脖子，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聽說有人叫你岳老二，要我說，應該叫你岳老大才是。」
南海鱷神大喜，抓住他雙肩連連搖晃，只捏得他肩胛骨喀喀作響，笑道：「對，對！你這小子真聰明，知道我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不過，我只能做岳老二，不能做岳老大。」
韋小寶給他抓得雙肩疼痛入骨，仍強顏歡笑，說道：「誰說的？你做老二，誰敢稱老大？『岳老大』的名號，你當之無愧。」
他心中暗自慚愧：「老子幾天前還說要做大英雄、真豪傑，現下卻又在這裡大拍馬屁。難道老子當真沒有骨氣，做不得好漢，只有阿諛奉承，給人溜須拍馬的份？」
韋小寶轉念一想：「說書先生講過，勾踐臥薪嘗膽，韓信胯下受辱。這兩人大名鼎鼎，都是歷史故事裡的大英雄、真豪傑。可見大丈夫能屈能伸，暫時跪地求饒、大拍馬屁，那也算不得什麼。」
他想到這裡，心下稍安。
南海鱷神放開段譽，向木婉清說道：「我岳老二是英雄好漢，決不殺受了傷的女子……」
韋小寶心想：「這怪人始終只敢屈居老二，定是怕極了那個老大。這『四大惡人』的次序排列，不知是按照武功，還是比誰更惡。這怪人已是如此惡法，真不知那老大又是何等惡人。」
他生怕得罪對方，不敢多問。
只聽南海鱷神繼續說道：「……待你下次人多勢眾之時，我再來扭斷你脖子。不過，我聽人說，你長年戴了面幕，不許別人見你容貌。倘若有人見到了，你若不殺他，就得嫁他。可有此事？」
韋小寶見木婉清點了點頭，不禁大吃一驚，心想：「辣塊媽媽，怪不得她如此在意，老子是否看過她容貌。倘若老子說看過了，不知她會殺了老子，還是嫁給我做老婆。這樣拿命去賭一個老婆，老子還真有些不敢。」
南海鱷神說道：「你為何立下這樣一個怪規矩？」
南海鱷神說道：「你師父是誰？這樣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簡直狗屁不通！」
木婉清傲然說道：「我敬你是前輩，尊一聲『你老人家』。但你出言不遜，辱我師父，卻是不該。」
南海鱷神手起掌落，擊在身旁岩石之上，頓時石屑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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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木婉清眼也不眨，毫無畏懼之意。
南海鱷神向她瞪視半晌，說道：「好，算你說得有理。你師父是誰？嘿嘿，這樣……這樣……嘿嘿。」
木婉清說道：「我師父叫做『幽谷客』。」
南海鱷神說道：「幽谷客？老子沒聽過，想來沒什麼本事，這才沒名氣！」
韋小寶見木婉清又要維護師父，怕她惹惱了南海鱷神，連忙說道：「她師父隱居幽谷，這才叫『幽谷客』。山野隱居之人，又算不得什麼大人物，自然不如你這般鼎鼎大名。」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他忽然提高聲音，向木婉清喝問道：「我那徒兒孫三霸，是不是想看你容貌，這才給你害死？」
木婉清說道：「是。看來你倒是知道，自己徒兒什麼德行。不過，他若能學得你的一成本事，我只怕就殺不了他。」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他雖覺對方有理，但一想到自己這一門的規矩，竟越想越惱怒，大喝一聲：「他媽的！」
原來南海鱷神這一門，向來是一徒單傳。孫三霸死了之後，這十餘年督導傳功的心血，全部化為烏有。
南海鱷神一張臉皮突轉焦黃，神情猙獰可怖。
韋小寶和木婉清見狀，兩人皆心下駭然。
南海鱷神大聲喝道：「老子要給徒兒報仇！」
韋小寶說道：「岳二爺，你適才說過，決不欺侮受了傷的女子。再說了，你徒兒天資愚鈍，連你一成武功都學不到，死了反而更好。即使他還活在世上，也只會給你丟臉罷了。」
南海鱷神點了點頭，說道：「這話倒也有理。我岳老二的臉，那是萬萬不能丟的。」
他轉向木婉清，說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看到了你容貌沒有？」
木婉清說道：「沒有。」
南海鱷神說道：「好！三霸這小子沒見到你容貌，想來死了也不會瞑目。老子這個做師父的，不妨替他來瞧瞧你的容貌。看你到底是一個醜八怪，還是一個天仙般的美人。」
木婉清眼神驚恐之極，想來面幕下早已駭得花容失色。
韋小寶見她如此害怕，心想：「木姐姐曾在師父之前立下毒誓，無論是誰揭開面幕，要麼殺他，要麼嫁他。倘若這怪人揭開面幕，木姐姐無法殺他，難道當真要嫁給他麼？」
只聽木婉清說道：「前輩，你是武林高人，豈能如此卑鄙下流？」
南海鱷神獰笑道：
「卑鄙下流，那又如何？老子是天下最惡的大惡人，做事越惡越好。
老子生平只一條規矩，不殺無力還手之人。此外無所不為，無惡不作，惡到天理難容。
你乖乖的，自己除下面幕，免得麻煩老子動手。」
木婉清顫聲道：「你當真非看不可？」
南海鱷神怒道：「你再囉嗦，老子不僅要除你面幕，還要將你剝個精光。老子不扭斷你脖子，只扭斷你兩隻手、兩隻腳，這總可以罷？」
木婉清眼神決絕，示意韋小寶悄悄離開。
韋小寶抿了抿嘴唇，不願拋下她獨自逃生，心想：「木姐姐殺不了這怪人，又不願嫁給他，最後定是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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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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