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溜須拍馬
韋小寶心中怦怦亂跳，強自鎮定，向那人瞧去。
只見那人一個腦袋，大得異乎尋常；
一對眼睛卻又圓又小，就像兩顆豆子；
兩眼之下隔了好遠，才有一個圓圓的朝天鼻子；
一張闊嘴，露出森森利齒；
頦下一叢鬍子，根根挺出，卻瞧不出多大年紀。
那人眼睛雖小，卻光芒四射，不住打量韋小寶。
韋小寶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避開他眼睛，往下瞧去。
但見那人中等身材，上身粗壯，下肢瘦削；
身上一件黃袍，長僅及膝，袍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
下身卻穿著一條粗布褲子，污穢襤褸，顏色難辨。
他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
韋小寶初見之時，只覺這人相貌怪異，但越看越覺得，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甚而衣著打扮，皆是極不妥當。
忽聽木婉清說到：「喂，你過來，站在我身旁。」
韋小寶心想：「瞧這怪人如此厲害，今天是逃不掉了。我若躲在木姐姐後面，只會讓她瞧我不起。」
他搖了搖頭，說道：「木姐姐，你身受重傷，我要護著你。」
木婉清冷笑道：「憑你這點點微末道行，能擋得住『南海鱷神』嗎？」
她雖語帶譏諷，但見韋小寶竟奮不顧身，擋在自己面前，卻也不禁大為感動。
韋小寶心想：「木姐姐說得不錯，我武藝低微，可擋不住這怪人。他適才輕輕一推，我就飛出好遠。嗯，大丈夫鬥智不鬥力，只能想法子敷衍，不可跟他硬拼。」
他站到木婉清身邊，向那怪人說道：「原來尊駕是『南海鱷神』，武功天下第……第……那個，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南海鱷神聽韋小寶久仰自己大名，不禁有些得意，說道：「老子就知道，你們一定聽說過我的名號。」
韋小寶心想：「老子從未聽過什麼『南海鱷神』，想來是你名頭太小，這才不入我耳。你適才自報名號，想吹噓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卻支支吾吾，沒敢說出來。他媽的，連吹牛都沒膽量，想來也沒多大本事。」
他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宣之於口，尋思：「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打他不過，那就不跟他打。不妨大拍馬屁，儘量討他歡心，且看有何計較。」
韋小寶說道：「小弟這幾天，倒也見識了不少英雄好漢。要說誰最厲害，實以尊駕武功第一。我投擲了幾十塊石頭，竟然全都砸你不中。佩服，佩服！」
南海鱷神聽韋小寶稱讚自己武功厲害，心中得意極了，乾笑了兩聲，說道：「你這小子，本領稀鬆平常，眼光倒是不錯。老子大發慈悲，今日饒你一命，快些滾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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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大喜，說道：「那你老人家，再多發一點慈悲，連這位姑娘也一起饒了罷！」
南海鱷神豆眼一凜，一伸手，將韋小寶推得「登登登登」，接連退後幾步，沉聲道：「你敢走上一步，老子就不饒你了。」
韋小寶心想：「這些江湖人物，個個目無王法，說殺人就殺人。老子愛惜小命，還是站著不動為妙。」
他自知連日受挫，皆是技不如人之故，微感沮喪，暗自嘆了口氣，心想：「老子前世拜了幾個師父，學了許多法門，現下卻一個也用不上。倘若連自己老婆也護不住，那可真是窩囊之極。」
只見南海鱷神豆眼圓睜，不住向木婉清打量，說道：「『小煞神』孫三霸，是不是你殺的？」
木婉清說道：「是。」
南海鱷神說道：「他是我心愛的弟子，你知不知道？」
韋小寶暗暗叫苦：「糟糕，糟糕！木姐姐殺了他心愛的弟子，只怕這事不易善了。老子就算拍穿了馬屁，只怕也不頂用。」
木婉清說道：「殺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幾天才知道。」
南海鱷神說道：「你怕我不怕？」
木婉清說道：「不怕。」
南海鱷神一聲怒吼，聲震山谷，喝道：「你竟敢不怕我？你……你好大的膽子！不知仗了誰的勢頭？」
韋小寶見情況不妙，連忙說道：「尊駕息怒，她……她正是仗了你的勢頭。」
南海鱷神一怔，說道：「胡說八道！她怎能仗了我的勢頭？」
他喃喃自語，說道：
莫非她是誰新收的徒兒不成？
嗯，老大向來不近女色，不會收女徒兒。
葉二娘天天折騰嬰孩，哪有閒工夫收徒管教？
雲老四隻采野花，可沒耐心養花。
他奶奶的，她總不能是老子的徒兒罷？」
韋小寶聽到「四大惡人」，不禁心中一動：「他竟是『四大惡人』之一，不妨再來捧他一捧，給他下個套，瞧他鑽是不鑽。」
他順勢說道：「你老人家位列『四大惡人』，這麼高的身份，怎會跟一個身受重傷的弱女子動手？」
南海鱷神一怔之下，仰天大笑，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韋小寶心想：「老子離開萬劫谷之時，鍾夫人說過，鍾谷主忙著招待『四大惡人』，顧不得來救鍾靈。既然這怪人是鍾谷主所請的客人，不妨跟他拉拉鍾萬仇的交情，或許有點用處。」
他說道：「江湖上到處都說，南海鱷神是大大的英雄好漢。別說決不欺侮受了傷的女子，就是受了傷的男子，也決不趁人之危。大家又說，南海鱷神連落單的男子也不打。他老人家武功高強，對手越多，打起來才越高興！」
南海鱷神豆眼微眯，笑吟吟聽著，不住點頭，忽然說道：「這話倒也有理。你都是聽誰說的？」
韋小寶不知江湖上有哪些人物，只好抬出前幾日所見之人，說道：「『無量劍派』東宗掌門左子穆、西宗掌門辛雙清，神農幫幫主司空玄，萬劫穀穀主『見人就殺』鍾萬仇，他夫人『俏藥叉』甘寶寶，還有來自江南的瑞婆婆、平婆婆……嘿嘿，人太多、太多、太多了，實在記不得這許多。」
南海鱷神點頭笑道：「你這小子，有點意思。下次你聽到有誰說老子英雄了得，須得牢牢記住他的姓名。」
韋小寶說道：「只怕小弟愚笨，記不住這許多人的名號。」
南海鱷神說道：「真是蠢材，你心裡記不住，不會去尋幾個帳本，一筆筆記下來嗎？」
韋小寶說道：「是，是！小弟這次回去之後，就買它幾百幾千個帳本，再多買一些筆墨之類的器具，最好再蓋幾間帳房……」
南海鱷神聽他越說越離譜，不耐煩和他多扯，轉向木婉清，說道：「聽說你武功不錯啊，怎地會受了重傷？」
木婉清說道：「他們四個打我一個啊。倘若是你老人家，自然絲毫不怕，敵人越多越好。我武功遠不及你，那就只有受傷的份。」
南海鱷神說道：「這話倒也有理。四個人打一個姑娘，真是好不要臉。」
韋小寶乘機說道：「是啊！真正的英雄好漢，連單打獨鬥也不干，哪有四個打一個之理？只可惜你老人家當時不在，否則你一手一個，眨眼之間，就將他們打得筋斷骨折。」
南海鱷神連連搖頭，說道：「不對！不對！不對！」
……
……
只見那人一個腦袋，大得異乎尋常；
一對眼睛卻又圓又小，就像兩顆豆子；
兩眼之下隔了好遠，才有一個圓圓的朝天鼻子；
一張闊嘴，露出森森利齒；
頦下一叢鬍子，根根挺出，卻瞧不出多大年紀。
那人眼睛雖小，卻光芒四射，不住打量韋小寶。
韋小寶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避開他眼睛，往下瞧去。
但見那人中等身材，上身粗壯，下肢瘦削；
身上一件黃袍，長僅及膝，袍子是上等錦緞，甚是華貴；
下身卻穿著一條粗布褲子，污穢襤褸，顏色難辨。
他十根手指又尖又長，宛如雞爪。
韋小寶初見之時，只覺這人相貌怪異，但越看越覺得，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甚而衣著打扮，皆是極不妥當。
忽聽木婉清說到：「喂，你過來，站在我身旁。」
韋小寶心想：「瞧這怪人如此厲害，今天是逃不掉了。我若躲在木姐姐後面，只會讓她瞧我不起。」
他搖了搖頭，說道：「木姐姐，你身受重傷，我要護著你。」
木婉清冷笑道：「憑你這點點微末道行，能擋得住『南海鱷神』嗎？」
她雖語帶譏諷，但見韋小寶竟奮不顧身，擋在自己面前，卻也不禁大為感動。
韋小寶心想：「木姐姐說得不錯，我武藝低微，可擋不住這怪人。他適才輕輕一推，我就飛出好遠。嗯，大丈夫鬥智不鬥力，只能想法子敷衍，不可跟他硬拼。」
他站到木婉清身邊，向那怪人說道：「原來尊駕是『南海鱷神』，武功天下第……第……那個，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南海鱷神聽韋小寶久仰自己大名，不禁有些得意，說道：「老子就知道，你們一定聽說過我的名號。」
韋小寶心想：「老子從未聽過什麼『南海鱷神』，想來是你名頭太小，這才不入我耳。你適才自報名號，想吹噓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卻支支吾吾，沒敢說出來。他媽的，連吹牛都沒膽量，想來也沒多大本事。」
他心中所想，自然不敢宣之於口，尋思：「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打他不過，那就不跟他打。不妨大拍馬屁，儘量討他歡心，且看有何計較。」
韋小寶說道：「小弟這幾天，倒也見識了不少英雄好漢。要說誰最厲害，實以尊駕武功第一。我投擲了幾十塊石頭，竟然全都砸你不中。佩服，佩服！」
南海鱷神聽韋小寶稱讚自己武功厲害，心中得意極了，乾笑了兩聲，說道：「你這小子，本領稀鬆平常，眼光倒是不錯。老子大發慈悲，今日饒你一命，快些滾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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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南海鱷神豆眼圓睜，不住向木婉清打量，說道：「『小煞神』孫三霸，是不是你殺的？」
木婉清說道：「是。」
南海鱷神說道：「他是我心愛的弟子，你知不知道？」
韋小寶暗暗叫苦：「糟糕，糟糕！木姐姐殺了他心愛的弟子，只怕這事不易善了。老子就算拍穿了馬屁，只怕也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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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鱷神一聲怒吼，聲震山谷，喝道：「你竟敢不怕我？你……你好大的膽子！不知仗了誰的勢頭？」
韋小寶見情況不妙，連忙說道：「尊駕息怒，她……她正是仗了你的勢頭。」
南海鱷神一怔，說道：「胡說八道！她怎能仗了我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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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大向來不近女色，不會收女徒兒。
葉二娘天天折騰嬰孩，哪有閒工夫收徒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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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她總不能是老子的徒兒罷？」
韋小寶聽到「四大惡人」，不禁心中一動：「他竟是『四大惡人』之一，不妨再來捧他一捧，給他下個套，瞧他鑽是不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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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鱷神一怔之下，仰天大笑，說道：「這話倒也有理。」
韋小寶心想：「老子離開萬劫谷之時，鍾夫人說過，鍾谷主忙著招待『四大惡人』，顧不得來救鍾靈。既然這怪人是鍾谷主所請的客人，不妨跟他拉拉鍾萬仇的交情，或許有點用處。」
他說道：「江湖上到處都說，南海鱷神是大大的英雄好漢。別說決不欺侮受了傷的女子，就是受了傷的男子，也決不趁人之危。大家又說，南海鱷神連落單的男子也不打。他老人家武功高強，對手越多，打起來才越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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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小寶不知江湖上有哪些人物，只好抬出前幾日所見之人，說道：「『無量劍派』東宗掌門左子穆、西宗掌門辛雙清，神農幫幫主司空玄，萬劫穀穀主『見人就殺』鍾萬仇，他夫人『俏藥叉』甘寶寶，還有來自江南的瑞婆婆、平婆婆……嘿嘿，人太多、太多、太多了，實在記不得這許多。」
南海鱷神點頭笑道：「你這小子，有點意思。下次你聽到有誰說老子英雄了得，須得牢牢記住他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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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說道：「他們四個打我一個啊。倘若是你老人家，自然絲毫不怕，敵人越多越好。我武功遠不及你，那就只有受傷的份。」
南海鱷神說道：「這話倒也有理。四個人打一個姑娘，真是好不要臉。」
韋小寶乘機說道：「是啊！真正的英雄好漢，連單打獨鬥也不干，哪有四個打一個之理？只可惜你老人家當時不在，否則你一手一個，眨眼之間，就將他們打得筋斷骨折。」
南海鱷神連連搖頭，說道：「不對！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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