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救出虛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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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竹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嘴唇乾裂,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

  虛竹看到段譽,愣了一瞬。

  然後他咧嘴笑了。

  那個笑容扯動了他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他還是笑著。

  「三弟……你怎麼來了?」

  段譽伸手抓住鎖住虛竹手臂的鐵鏈。

  他用力一扯,鐵鏈紋絲不動。

  鐵鏈的環扣足足有拇指粗細,除非有削鐵如泥的寶刀寶劍,否則人力根本無法扯斷。

  段譽道:「二哥別急,我這就幫你弄開。」

  他伸出食指,運轉六脈神劍的劍氣。

  指尖在鐵鏈上輕輕一划。

  劍氣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鐵鏈應聲而斷。

  段譽又斬斷了另一條鐵鏈和腳上的鐵鐐。

  虛竹站起來,身子晃了晃。

  段譽伸手扶住他。

  「二哥,你受了什麼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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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竹搖了搖頭。

  「傷倒不重。」

  「只是被他們封住了內力,又被鎖了十來天。」

  「渾身僵硬。」

  段譽這才發現虛竹的手腕和腳踝都被鐵鏈磨得皮開肉綻,傷口已經結了痂,但痂上又裂開了新的口子。

  段譽的眉頭擰緊,伸出一隻手抵在虛竹後背上。

  一股內力渡入虛竹體內。

  虛竹的身體微微一震。

  他和段譽的內力同出一源,都是北冥神功的根基。

  段譽的內力一入體,虛竹體內被封住的經脈便被沖開了一道縫隙。

  虛竹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北冥神功。

  丹田中的內力如同開閘的洪水,湧向全身經脈。

  被封住的穴道一個接一個被沖開。

  片刻之後,虛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臉色恢復了幾分血色。

  虛竹活動了一下手腕,抬頭看著段譽。

  「三弟,你一個人來的?」

  段譽道:「大哥也來了。」

  「他在正殿對付赤魔教的人。」

  虛竹的瞳孔驟然放大。

  「大哥?」

  「你說的是……」

  虛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喬峰大哥?」

  段譽咧嘴一笑。

  「正是。」

  「大哥沒有死。」

  「雁門關外的懸崖底下是一條河,河床上的淤泥救了他一命。」

  「大哥在崖底的村子裡養了兩個多月的傷,一出谷便來找咱們了。」

  虛竹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段譽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敘舊的話等咱們蕩平了赤魔教再說。」

  「外面還有一百多個赤魔教的人在靈鷲宮裡。」

  「大哥一個人恐怕應付不過來。」

  虛竹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打轉的東西生生憋了回去。

  然後他轉身走出牢房。

  段譽跟在後面。

  兩人沿著甬道往回走。

  經過其他牢房時,虛竹停下腳步,對牢房裡的靈鷲宮弟子說:「大家稍等片刻。」

  「等我和兄弟收拾了外面的賊人,便回來放你們出去。」

  一個年紀較大的靈鷲宮女弟子高聲喊道:「宮主小心!」

  「那赤魔教教主武功極高!」

  「他身邊還有一個神秘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測!」

  虛竹的腳步頓了一下。

  「神秘人?」

  「什麼人?」

  那女弟子搖了搖頭。

  「那神秘人一直蒙著臉,看不清容貌。」

  「但他會易筋經的功夫,還使得一手詭異的毒功。」

  「就是他暗算了宮主。」

  段譽和虛竹對視一眼。

  易筋經摻毒功。

  又是這個組合。

  虛竹道:「那人長什麼樣?」

  女弟子想了想:「身形瘦高,說話聲音很古怪,像是捏著嗓子發出來的。」

  「他出手的時候,掌心泛著一層綠芒。」

  段譽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在大理皇宮,那四個黑衣人中的為首之人。

  出手時掌心也是泛著一層綠芒。

  段譽道:「看來這神秘人就是那四個黑衣人的頭領。」

  虛竹道:「什麼四個黑衣人?」

  段譽加快了語速:「二哥,這些事情等打完了仗再說。」

  「總之,這夥人是西夏赤魔教的人。」

  「他們擄走了語嫣,打傷了我伯父。」

  「和截殺大哥的人是同一夥。」

  虛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將身上破爛的宮主袍服一把扯下,露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

  雖然被關了十來天,身形消瘦了不少,但肌肉的線條依然清晰。

  虛竹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走。」

  「先揍人,後說話。」

  兩人掠出山洞。

  洞口外,那四個赤袍人還昏倒在地上。

  正殿方向傳來一陣陣打鬥聲和慘叫聲。

  虛竹展開天山折梅手的身法,輕靈迅捷。

  段譽施展凌波微步,緊跟在虛竹身側。

  兩人穿過兵器庫,穿過長廊,來到正殿後方的偏殿。

  偏殿裡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赤袍人,都是被掌力震暈的。

  虛竹看了一眼,贊了一聲:「大哥的降龍十八掌,還是這麼霸道。」

  兩人從偏殿繞進正殿。

  正殿裡的情景讓虛竹愣了一瞬。

  三十多個赤袍人躺了一地。

  有的背靠著牆壁,口中溢血。

  有的趴在石桌上,桌面被砸出了裂紋。

  有的蜷縮在角落裡,發出低低的呻吟。

  石柱上的火把還在燃燒,火光照在滿地的彎刀和血跡上。

  大廳中央,喬峰一腳踏在石桌上,手中握著那隻巨大的酒囊。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用袖子一抹嘴。

  抬頭看到虛竹和段譽,喬峰哈哈大笑。

  「二弟!」

  喬峰從石桌上跳下來,大步走過去。

  他上下打量了虛竹一眼。

  目光從虛竹手腕上的傷疤掃到腳踝上的血痂。

  喬峰的眉頭擰了一下,隨即展開。

  他伸出大手,重重拍了拍虛竹的肩膀。

  「瘦了不少。」

  「等打完了仗,大哥請你喝酒,補回來。」

  虛竹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有幾分憨厚,也有幾分激動。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大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緊接著,正殿的大門、偏殿的側門、後殿的通道,同時湧進大批赤袍人。

  他們手持彎刀,將整座大殿團團圍住。

  人數比方才至少多了三倍。

  大殿的燈影里,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身穿赤金兩色相間的長袍,袍上繡著九條赤蟒。

  十根手指上戴著十枚顏色各異的戒指。

  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赤魔教教主。

  甲塞。

  甲塞身後跟著八個人。

  那八個人沒有穿赤袍,而是穿著黑色勁裝。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八個人的眼睛都陰沉如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甲塞負手而立,目光從喬峰身上掃到段譽,又掃到虛竹。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冰冷而詭異。

  甲塞緩緩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等你倆,等的本教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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