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立威
葉尋跟著魚通穿過營地，一路朝東側角落走去。
越往這個方向走，營帳的排列就越疏，不像中軍附近那般密集，但每個營帳前後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兵器架上的刀槍排列得整整齊齊，地上連一片落葉都少見。
葉尋目光掃過時注意到，有幾處營帳外還立著木樁，上面布滿了拳印和刀痕，看得出平日裡練功的痕跡。
魚通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營區前停下腳步，抬手一指：
「這便是銳鋒營第二曲第三屯了，滿編兩百人，下轄四隊，隊長四人俱是銅皮境。」
「另外整屯還有不下十位銅皮境的老卒，都是軍中磨了多年才熬上來的。」
「你若想安安穩穩拿住這個屯長的位置，恐怕沒那麼容易。」
葉尋沒有急著說話，掃了一圈眼前這些人。
三三兩兩聚在營帳外的士卒們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目光陸續投了過來，有的靠在兵器架上，有的蹲在營帳門口，有的剛從操練場上回來，一身汗還沒擦乾，見魚通帶著一個半大少年過來，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裡帶著打量和探究。
魚通沒有拖泥帶水，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
「都過來。」
兩百來號人很快在營區中央的空地上聚攏，站成幾排。
雖然隊列談不上整齊劃一，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軍中打磨出來的幹練氣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魚通和他身旁的葉尋身上。
魚通環視一圈，指了指葉尋：
「這是葉尋，從今日起，便是你們第三屯新任屯長。」
話音落下。
現場安靜了一息。
隨即「嗡」的一聲，底下炸開了鍋。
「啥？就這？一個毛頭小子？」
「我眼沒花吧？這看著還沒十五歲吧？」
「劉屯長走了之後，這位置不是該由趙隊長頂上去嗎？怎麼空降個娃娃來了？」
「就是，趙隊長在營里待了七年，上個月都摸到銅皮巔峰的門檻了，這位置不給他給誰？」
「……」
聽到這些話語。
角落裡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冷笑一聲，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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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在營里熬了七年，銅皮境都入了五年了，那劉長虎好不容易給他調走，讓個小屁孩騎頭上？」
「可笑！」
魚通仿佛完全沒聽見這些議論，只是退開半步，朝葉尋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白：話我帶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辦。
葉尋心中瞭然。
在軍中，空降而來想讓人服氣，無非兩條路——
要麼，你的背景大到嚇死人，一句話壓得所有人閉嘴。
要麼，你拿拳頭打到他們服氣。
他葉尋出身農家，背景自然算不上顯赫，不過作為周牧的六師弟，這層關係若是亮出來，這些人即便心中不服，面上多半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但那樣一來——
他在周牧心中便落了下乘。
周牧今日肯把屯長的位置給他，是看他三個月破銅皮的天賦，是看他上道、懂事，若他一來就搬師兄的名頭壓人，周牧嘴上不說，心裡怕是要覺得他不堪大用。
更何況——
他葉尋來這銳鋒營，求的是武道進步。
八極拳也好，劉家拳也罷，哪一樣不是從實戰里打出來的？
靠關係壓人？
那還不如回林家莊種地。
葉尋沒理會那些議論聲，徑直走到營區正中間那座最大的營帳前——這便是屯長的居所了。
他將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了帳門口的木墩上。
隨後，他從背後解下那柄沈紅衣給的厚背大刀，隨手往地上一插，鬆了松筋骨，走到營帳正前方的空地上。
葉尋環視了一圈那兩百來號人，朗聲道：
「我叫葉尋，今年十五，來自清河縣。」
「方才魚副營說的話各位都聽見了。我知道你們不服，覺得我年紀小、資歷淺，不配坐這個位子。」
「不過在下年歲雖小，但也知道——咱們都是軍中之人，講的是刀口舔血的真本事，不講那些文人酸客的虛禮。」
「你若是看我不爽，那咱們就做過一場。」
葉尋一指地上那柄大刀：
「拳腳也好，刀兵也罷，隨你挑。」
「你打贏了我，我自去校尉面前舉薦你來做這屯長。」
「而若是打不過我——」
葉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冷意：
「從今往後，我的話便是軍令！」
「我讓你往東，你便不能往西；我讓你沖陣，你便不能退縮。機會就這一次——今日你不動手，過了今時今日，若再有不服者，別怪我軍法從事！」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人群安靜了片刻。
那些老兵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顯然被葉尋這番話說得有些意外。
片刻後，人群里走出一人。
這人三十出頭，身材敦實，皮膚上隱約透著一層銅光，一看便知是實打實的銅皮境。
他走到葉尋面前三步處停下，抱了抱拳：
「某家陳魁，入營五年，銅皮兩年有餘，乃是四隊隊長。」
「葉屯長，咱們比劃比劃？」
葉尋拱手回了一禮：
「陳兄，比拳腳還是刀兵？」
陳魁看了魚通一眼，魚通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邊上，仿佛一尊石雕。
陳魁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拳腳便可。刀兵無眼，傷了和氣。」
「好。」
葉尋將厚背大刀從泥地里拔出，隨手往旁邊一插，再次拱手：
「請。」
話音未落，葉尋腳下猛然一踏。
劉家拳的步法展開，整個人如同貼地疾行，瞬間拉近了與陳魁之間的距離。
陳魁瞳孔一縮。
這小子腳下步伐極為老道，而且運轉內力之後，皮膜隱隱泛出一層銅光，赫然是銅皮境無疑！
「十五歲的銅皮境？！」
陳魁心中一震。
但手上反應不慢，同樣低喝一聲，體內內力鼓盪，一記軍中常見的「破軍拳」直奔葉尋面門而來。
葉尋不閃不避，側身讓過拳鋒，右手一翻，劉家拳中的「劈山式」順勢劈下，內力沿著手臂經絡湧入拳鋒，帶著一股破風之聲。
「砰！」
兩人雙拳相交，陳魁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他心中大駭，剛要變招，葉尋腳下步法再變，一個滑步繞到他側翼，左拳如炮彈出膛——
「砰！」
一拳正中陳魁胸口。
陳魁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濺起一片塵土，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半晌爬不起來。
葉尋收拳而立，拱手一禮：
「承讓。」
空地上安靜了兩三息。
那些原本抱臂看熱鬧的老兵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的輕視之色明顯收斂了不少。
要知道。
陳魁可是隊長人物，銅皮兩年有餘的老兵，三招之內被打倒，這可不是運氣好就能做到的。
陳魁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倒沒什麼惱色，反而咧嘴笑了笑，朝葉尋抱了一拳：
「葉屯長好功夫，某家服了。」
葉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光掃過人群：
「還有哪位兄弟想試試？」
場中一時鴉雀無聲。
魚通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嘴角一扯，這些兵可沒這麼好對付。
越往這個方向走，營帳的排列就越疏，不像中軍附近那般密集，但每個營帳前後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兵器架上的刀槍排列得整整齊齊，地上連一片落葉都少見。
葉尋目光掃過時注意到，有幾處營帳外還立著木樁，上面布滿了拳印和刀痕，看得出平日裡練功的痕跡。
魚通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營區前停下腳步，抬手一指：
「這便是銳鋒營第二曲第三屯了，滿編兩百人，下轄四隊，隊長四人俱是銅皮境。」
「另外整屯還有不下十位銅皮境的老卒，都是軍中磨了多年才熬上來的。」
「你若想安安穩穩拿住這個屯長的位置，恐怕沒那麼容易。」
葉尋沒有急著說話，掃了一圈眼前這些人。
三三兩兩聚在營帳外的士卒們已經注意到了他們，目光陸續投了過來，有的靠在兵器架上，有的蹲在營帳門口，有的剛從操練場上回來，一身汗還沒擦乾，見魚通帶著一個半大少年過來，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計，目光裡帶著打量和探究。
魚通沒有拖泥帶水，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
「都過來。」
兩百來號人很快在營區中央的空地上聚攏，站成幾排。
雖然隊列談不上整齊劃一，但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股軍中打磨出來的幹練氣息，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魚通和他身旁的葉尋身上。
魚通環視一圈，指了指葉尋：
「這是葉尋，從今日起，便是你們第三屯新任屯長。」
話音落下。
現場安靜了一息。
隨即「嗡」的一聲，底下炸開了鍋。
「啥？就這？一個毛頭小子？」
「我眼沒花吧？這看著還沒十五歲吧？」
「劉屯長走了之後，這位置不是該由趙隊長頂上去嗎？怎麼空降個娃娃來了？」
「就是，趙隊長在營里待了七年，上個月都摸到銅皮巔峰的門檻了，這位置不給他給誰？」
「……」
聽到這些話語。
角落裡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冷笑一聲，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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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在營里熬了七年，銅皮境都入了五年了，那劉長虎好不容易給他調走，讓個小屁孩騎頭上？」
「可笑！」
魚通仿佛完全沒聽見這些議論，只是退開半步，朝葉尋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很明白：話我帶到了，剩下的事你自己辦。
葉尋心中瞭然。
在軍中，空降而來想讓人服氣，無非兩條路——
要麼，你的背景大到嚇死人，一句話壓得所有人閉嘴。
要麼，你拿拳頭打到他們服氣。
他葉尋出身農家，背景自然算不上顯赫，不過作為周牧的六師弟，這層關係若是亮出來，這些人即便心中不服，面上多半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但那樣一來——
他在周牧心中便落了下乘。
周牧今日肯把屯長的位置給他，是看他三個月破銅皮的天賦，是看他上道、懂事，若他一來就搬師兄的名頭壓人，周牧嘴上不說，心裡怕是要覺得他不堪大用。
更何況——
他葉尋來這銳鋒營，求的是武道進步。
八極拳也好，劉家拳也罷，哪一樣不是從實戰里打出來的？
靠關係壓人？
那還不如回林家莊種地。
葉尋沒理會那些議論聲，徑直走到營區正中間那座最大的營帳前——這便是屯長的居所了。
他將身上的包袱取下，放在了帳門口的木墩上。
隨後，他從背後解下那柄沈紅衣給的厚背大刀，隨手往地上一插，鬆了松筋骨，走到營帳正前方的空地上。
葉尋環視了一圈那兩百來號人，朗聲道：
「我叫葉尋，今年十五，來自清河縣。」
「方才魚副營說的話各位都聽見了。我知道你們不服，覺得我年紀小、資歷淺，不配坐這個位子。」
「不過在下年歲雖小，但也知道——咱們都是軍中之人，講的是刀口舔血的真本事，不講那些文人酸客的虛禮。」
「你若是看我不爽，那咱們就做過一場。」
葉尋一指地上那柄大刀：
「拳腳也好，刀兵也罷，隨你挑。」
「你打贏了我，我自去校尉面前舉薦你來做這屯長。」
「而若是打不過我——」
葉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冷意：
「從今往後，我的話便是軍令！」
「我讓你往東，你便不能往西；我讓你沖陣，你便不能退縮。機會就這一次——今日你不動手，過了今時今日，若再有不服者，別怪我軍法從事！」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人群安靜了片刻。
那些老兵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顯然被葉尋這番話說得有些意外。
片刻後，人群里走出一人。
這人三十出頭，身材敦實，皮膚上隱約透著一層銅光，一看便知是實打實的銅皮境。
他走到葉尋面前三步處停下，抱了抱拳：
「某家陳魁，入營五年，銅皮兩年有餘，乃是四隊隊長。」
「葉屯長，咱們比劃比劃？」
葉尋拱手回了一禮：
「陳兄，比拳腳還是刀兵？」
陳魁看了魚通一眼，魚通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邊上，仿佛一尊石雕。
陳魁收回目光，冷哼一聲：
「拳腳便可。刀兵無眼，傷了和氣。」
「好。」
葉尋將厚背大刀從泥地里拔出，隨手往旁邊一插，再次拱手：
「請。」
話音未落，葉尋腳下猛然一踏。
劉家拳的步法展開，整個人如同貼地疾行，瞬間拉近了與陳魁之間的距離。
陳魁瞳孔一縮。
這小子腳下步伐極為老道，而且運轉內力之後，皮膜隱隱泛出一層銅光，赫然是銅皮境無疑！
「十五歲的銅皮境？！」
陳魁心中一震。
但手上反應不慢，同樣低喝一聲，體內內力鼓盪，一記軍中常見的「破軍拳」直奔葉尋面門而來。
葉尋不閃不避，側身讓過拳鋒，右手一翻，劉家拳中的「劈山式」順勢劈下，內力沿著手臂經絡湧入拳鋒，帶著一股破風之聲。
「砰！」
兩人雙拳相交，陳魁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他心中大駭，剛要變招，葉尋腳下步法再變，一個滑步繞到他側翼，左拳如炮彈出膛——
「砰！」
一拳正中陳魁胸口。
陳魁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濺起一片塵土，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半晌爬不起來。
葉尋收拳而立，拱手一禮：
「承讓。」
空地上安靜了兩三息。
那些原本抱臂看熱鬧的老兵們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的輕視之色明顯收斂了不少。
要知道。
陳魁可是隊長人物，銅皮兩年有餘的老兵，三招之內被打倒，這可不是運氣好就能做到的。
陳魁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倒沒什麼惱色，反而咧嘴笑了笑，朝葉尋抱了一拳：
「葉屯長好功夫，某家服了。」
葉尋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目光掃過人群：
「還有哪位兄弟想試試？」
場中一時鴉雀無聲。
魚通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嘴角一扯，這些兵可沒這麼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