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拔刀
場中安靜了兩三息。
那些原本抱臂看熱鬧的老兵們互相交換著眼色，有人咂了咂嘴，有人摸了摸下巴，顯然被葉尋三招放倒陳魁這一手震得不輕。
但軍中之人，尤其是這些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兵油子，怎麼可能因為一場比試就真的俯首稱臣？
「嗡——」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隨即，又一人從隊列中跨步而出。
這人同樣三十出頭，身材精瘦，一雙眼睛頗為銳利，皮膚上的銅光比陳魁還要明顯幾分。
他走到空地中央，抱了抱拳：
「某家李岩，三隊隊長，入營五年，銅皮兩年半。」
「葉屯長好功夫，李岩也來討教幾招。」
葉尋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不會這麼簡單，三招敗一人，震懾是有的，但遠沒到讓人心服口服的地步。
「請。」
葉尋拱手一禮，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才那一戰而翻湧的氣血。
李岩同樣選擇拳腳。
兩人一交手，葉尋立刻察覺到，此人比陳魁難纏得多。
李岩的拳法極為老辣，每一招都帶著軍中廝殺練出來的狠辣勁兒，不花哨，但招招奔著要害去，而且他顯然從陳魁的敗仗里吸取了教訓，不再與葉尋硬碰硬，而是游斗纏打，試圖消耗葉尋的體力。
葉尋腳下踏著劉家拳的步法，一招一式穩紮穩打。
他突破銅皮境不足一月，內力積蓄尚淺。
而這些老兵在軍中多年，平日裡沒少剿擊流寇、抵禦北境他國的軍隊，實戰經驗豐富，體力更是經過無數次戰場打磨。
八極拳雖是他最拿手的拳法，也修煉出了內力。
但那股內力卻缺少了經絡運轉法門，若用八極拳對上這些老兵，反而會被反制。
他要的是速勝，是壓制性的勝利！
這樣才能壓服這些老兵的心。
「砰！砰！砰！」
兩人拳來腳往，轉眼過了七八招。
李岩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才十五歲，拳法之老道、步法之靈活，如同練了千百遍一般，完全不像個初入銅皮的嫩瓜。
第十招。
葉尋抓住李岩一個回氣的小破綻，劉家拳「崩山式」直搗其胸口，內力灌注拳鋒，李岩橫臂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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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李岩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整條左臂酸麻難當，一時竟抬不起來。
葉尋收拳，拱手：
「承讓。」
李岩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里的輕視之色已經徹底消散，他咬了咬牙，抱拳回禮：
「葉屯長好手段，某家服了。」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
葉尋站在原地，呼吸已經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連敗兩人，他體內的內力消耗了將近四成，氣血也有些翻湧，但他面色不動，只是緩緩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兩百來號人。
「還有哪位兄弟想試試？」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後——
又一人踏出身形。
這人四十歲上下，身材魁梧如熊，臉上的橫肉隨著呼吸一鼓一鼓，銅皮境的氣息極為凝實，比前兩人都要深厚。
「某家孫文德，二隊隊長，入營五年，銅皮三年。」
他瓮聲瓮氣地開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葉屯長，孫某也來領教領教。」
葉尋心中暗自點頭。
場中那些老兵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一種敬畏，他用的是劉家拳，和周牧的拳路同出一源，這些老兵自然能看出幾分端倪。
有了這層忌憚，再加上連敗兩人的震懾，這孫文德，應該是最後一位了。
孫文德同樣選擇拳腳。
這一戰比上一場更久。
孫文德經驗老道，銅皮境三年打磨出來的根基極為紮實，葉尋的劉家拳雖然精妙，但內力與年紀上的劣勢讓他無法做到一擊制敵。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三十招。
葉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水，但他眼神始終冷靜，抓住孫文德一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一記「劈山式」轟在對方肩胛骨上——
「砰！」
孫文德踉蹌後退，半邊身子發麻，站穩後沉默了片刻，緩緩抱拳：
「葉屯長好功夫，孫某認輸。」
葉尋收拳而立，胸口起伏，呼吸已經明顯急促了起來。
連著三場，三位隊長，全勝。
但代價也不小，他體內的內力已經消耗了七八成，雙臂和肩膀都傳來隱隱的酸脹感。
圍觀的老兵們議論聲低了不少，目光里的輕視幾乎已經消失殆盡。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連挑三位銅皮境隊長，而且場場都是速勝，這份實力擺在這裡，誰還敢說他是來鍍金的？
魚通見狀，知道差不多了。
他正準備抬步走出，卻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
「還有我呢。」
人群自動往兩側分開，一個瘦高身影走了出來。
此人穿一件舊甲，腰間懸一柄略窄的長刀，面容方正，眉毛濃黑，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落在葉尋身上時，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意味。
他走到場中，朝葉尋抱了抱拳：
「在下趙元戈，一隊隊長，入營七年，銅皮五年，勉強摸到了巔峰的門檻。」
這話一出，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幾位隊長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趙元戈是第三屯資格最老的隊長，連前任屯長都對他客客氣氣，方才私下裡那些「這位置本就該由趙隊長頂上」的說法，說的就是他。
趙元戈笑了笑：
「三位隊長都跟屯長切磋過了，我若是不上來，手底下的兄弟怕是要說我趙元戈膽小怕事。」
「屯長，您說是不是？」
葉尋面無表情的看著此人。
這趙元戈，正是之前人群中低聲自語「讓個小屁孩騎頭上」的那人，葉尋五感遠超常人，趙元戈雖然聲音極低，只是自言自語，但一字不落的被他聽了去。
前面三位隊長雖然對他出手，但那三人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打服了便是打服了，輸了也不耍賴。
可這個趙元戈——
心思顯然深沉得多。
他等前面三人消耗自己，等自己內力枯竭、體力不支，然後以逸待勞，一擊定乾坤。
若他贏了，不僅能拿下屯長之位，還能在眾人面前立威。
魚通顯然也看出來了，朝葉尋遞了一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在問——
要不要我替你攔下？
葉尋看到了魚通的眼神，卻沒有回應。
屯長這個位置，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他來銳鋒營求的是武道進步，是磨礪，是實戰中打磨自己的拳法和刀法。
原本有著大哥、二哥一事，他還可能會有點想法，但周牧已經開口，他此刻便只剩下了修煉武道這一個目標。
哪怕輸了，大不了把位置讓給趙元戈便是。
他最多在周牧面前丟點臉——
但那又如何？
武道之路，哪有一帆風順的？
他葉尋煉的是八極拳，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硬打硬進的精氣神，若是在這種時候退縮了，那股子銳氣就散了，以後再想提起來就難了。
「好。」
葉尋壓下胸口的氣血翻湧，目光直視趙元戈：「趙隊長，比拳腳，還是動刀兵？」
趙元戈聞言，呵呵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拳腳嘛，方才三位隊長都領教過了，再比也是重複。」
「不如動動刀兵？」
他拍了拍腰間的窄刀：
「戰場上可不會分拳腳還是刀兵，咱們武人，還的刀上見真章。」
葉尋沒有猶豫，抬手握住插在地上的厚背大刀，拔出來抖了抖刃上的土，橫刀身前，擺了一個破風刀法的起手式。
「請。」
那些原本抱臂看熱鬧的老兵們互相交換著眼色，有人咂了咂嘴，有人摸了摸下巴，顯然被葉尋三招放倒陳魁這一手震得不輕。
但軍中之人，尤其是這些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兵油子，怎麼可能因為一場比試就真的俯首稱臣？
「嗡——」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隨即，又一人從隊列中跨步而出。
這人同樣三十出頭，身材精瘦，一雙眼睛頗為銳利，皮膚上的銅光比陳魁還要明顯幾分。
他走到空地中央，抱了抱拳：
「某家李岩，三隊隊長，入營五年，銅皮兩年半。」
「葉屯長好功夫，李岩也來討教幾招。」
葉尋心中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不會這麼簡單，三招敗一人，震懾是有的，但遠沒到讓人心服口服的地步。
「請。」
葉尋拱手一禮，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剛才那一戰而翻湧的氣血。
李岩同樣選擇拳腳。
兩人一交手，葉尋立刻察覺到，此人比陳魁難纏得多。
李岩的拳法極為老辣，每一招都帶著軍中廝殺練出來的狠辣勁兒，不花哨，但招招奔著要害去，而且他顯然從陳魁的敗仗里吸取了教訓，不再與葉尋硬碰硬，而是游斗纏打，試圖消耗葉尋的體力。
葉尋腳下踏著劉家拳的步法，一招一式穩紮穩打。
他突破銅皮境不足一月，內力積蓄尚淺。
而這些老兵在軍中多年，平日裡沒少剿擊流寇、抵禦北境他國的軍隊，實戰經驗豐富，體力更是經過無數次戰場打磨。
八極拳雖是他最拿手的拳法，也修煉出了內力。
但那股內力卻缺少了經絡運轉法門，若用八極拳對上這些老兵，反而會被反制。
他要的是速勝，是壓制性的勝利！
這樣才能壓服這些老兵的心。
「砰！砰！砰！」
兩人拳來腳往，轉眼過了七八招。
李岩越打越心驚。
這小子才十五歲，拳法之老道、步法之靈活，如同練了千百遍一般，完全不像個初入銅皮的嫩瓜。
第十招。
葉尋抓住李岩一個回氣的小破綻，劉家拳「崩山式」直搗其胸口，內力灌注拳鋒，李岩橫臂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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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李岩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整條左臂酸麻難當，一時竟抬不起來。
葉尋收拳，拱手：
「承讓。」
李岩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里的輕視之色已經徹底消散，他咬了咬牙，抱拳回禮：
「葉屯長好手段，某家服了。」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
葉尋站在原地，呼吸已經比剛才急促了幾分。
連敗兩人，他體內的內力消耗了將近四成，氣血也有些翻湧，但他面色不動，只是緩緩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兩百來號人。
「還有哪位兄弟想試試？」
話音落下，短暫的沉默後——
又一人踏出身形。
這人四十歲上下，身材魁梧如熊，臉上的橫肉隨著呼吸一鼓一鼓，銅皮境的氣息極為凝實，比前兩人都要深厚。
「某家孫文德，二隊隊長，入營五年，銅皮三年。」
他瓮聲瓮氣地開口，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葉屯長，孫某也來領教領教。」
葉尋心中暗自點頭。
場中那些老兵看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一種敬畏，他用的是劉家拳，和周牧的拳路同出一源，這些老兵自然能看出幾分端倪。
有了這層忌憚，再加上連敗兩人的震懾，這孫文德，應該是最後一位了。
孫文德同樣選擇拳腳。
這一戰比上一場更久。
孫文德經驗老道，銅皮境三年打磨出來的根基極為紮實，葉尋的劉家拳雖然精妙，但內力與年紀上的劣勢讓他無法做到一擊制敵。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三十招。
葉尋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水，但他眼神始終冷靜，抓住孫文德一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一記「劈山式」轟在對方肩胛骨上——
「砰！」
孫文德踉蹌後退，半邊身子發麻，站穩後沉默了片刻，緩緩抱拳：
「葉屯長好功夫，孫某認輸。」
葉尋收拳而立，胸口起伏，呼吸已經明顯急促了起來。
連著三場，三位隊長，全勝。
但代價也不小，他體內的內力已經消耗了七八成，雙臂和肩膀都傳來隱隱的酸脹感。
圍觀的老兵們議論聲低了不少，目光里的輕視幾乎已經消失殆盡。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連挑三位銅皮境隊長，而且場場都是速勝，這份實力擺在這裡，誰還敢說他是來鍍金的？
魚通見狀，知道差不多了。
他正準備抬步走出，卻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
「還有我呢。」
人群自動往兩側分開，一個瘦高身影走了出來。
此人穿一件舊甲，腰間懸一柄略窄的長刀，面容方正，眉毛濃黑，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落在葉尋身上時，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沉意味。
他走到場中，朝葉尋抱了抱拳：
「在下趙元戈，一隊隊長，入營七年，銅皮五年，勉強摸到了巔峰的門檻。」
這話一出，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幾位隊長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趙元戈是第三屯資格最老的隊長，連前任屯長都對他客客氣氣，方才私下裡那些「這位置本就該由趙隊長頂上」的說法，說的就是他。
趙元戈笑了笑：
「三位隊長都跟屯長切磋過了，我若是不上來，手底下的兄弟怕是要說我趙元戈膽小怕事。」
「屯長，您說是不是？」
葉尋面無表情的看著此人。
這趙元戈，正是之前人群中低聲自語「讓個小屁孩騎頭上」的那人，葉尋五感遠超常人，趙元戈雖然聲音極低，只是自言自語，但一字不落的被他聽了去。
前面三位隊長雖然對他出手，但那三人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打服了便是打服了，輸了也不耍賴。
可這個趙元戈——
心思顯然深沉得多。
他等前面三人消耗自己，等自己內力枯竭、體力不支，然後以逸待勞，一擊定乾坤。
若他贏了，不僅能拿下屯長之位，還能在眾人面前立威。
魚通顯然也看出來了，朝葉尋遞了一個眼神，那意思分明是在問——
要不要我替你攔下？
葉尋看到了魚通的眼神，卻沒有回應。
屯長這個位置，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他來銳鋒營求的是武道進步，是磨礪，是實戰中打磨自己的拳法和刀法。
原本有著大哥、二哥一事，他還可能會有點想法，但周牧已經開口，他此刻便只剩下了修煉武道這一個目標。
哪怕輸了，大不了把位置讓給趙元戈便是。
他最多在周牧面前丟點臉——
但那又如何？
武道之路，哪有一帆風順的？
他葉尋煉的是八極拳，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硬打硬進的精氣神，若是在這種時候退縮了，那股子銳氣就散了，以後再想提起來就難了。
「好。」
葉尋壓下胸口的氣血翻湧，目光直視趙元戈：「趙隊長，比拳腳，還是動刀兵？」
趙元戈聞言，呵呵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拳腳嘛，方才三位隊長都領教過了，再比也是重複。」
「不如動動刀兵？」
他拍了拍腰間的窄刀：
「戰場上可不會分拳腳還是刀兵，咱們武人，還的刀上見真章。」
葉尋沒有猶豫，抬手握住插在地上的厚背大刀，拔出來抖了抖刃上的土，橫刀身前，擺了一個破風刀法的起手式。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