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啟程
葉尋看著周小福那張胖臉上認真的神色，心裡微微一暖。
他站起身來，又看了那三具屍首一眼：
「這些人背後還有勢力，今日他們沒回去，遲早會有人來查。你回去之後別跟任何人提見過我，只當不知道這事。」
周小福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這張嘴該緊的時候一定緊。」
葉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補了一句：
「小福，還有一件事。」
「亂世快來了。」
周小福一愣。
葉尋看著他，認真道：
「你爹花銀子送你來武館，不是讓你混日子的。」
「算上我入館前的日子，你在這武館待了快四個月了，樁功才堪堪小成。若真到了亂起來的那一天，這身本事上了戰場連炮灰都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多用些功。」
周小福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
「尋哥，我記住了。」
「你放心，等你從郡城回來，我保證已經入了銅皮境！」
葉尋不再多說，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腳步微頓，像是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他沒有告訴周小福那人就是「趙炎」，也沒有說「趙炎」是鎮北王的兒子。
這些事情周小福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更何況，葉尋心中清楚——
周小福今日能為他不開口，更多是因為他知道一旦說了就真離死不遠了。
而若是換成鎮北王那樣的人物，周小福一個藥商家的子弟，會選擇站哪邊，葉尋不敢賭。
畢竟那可是鎮北王，當朝皇親國戚，手下高手如雲。
別說如劉振岳一般的銀血境武者，連先天真氣境都有，周小福雖然看上了他的潛力，但他能不能到銀血境都不一定，而且至少要十年左右——
為何不直接搭上鎮北王的船？
人性是不能考驗的。
……
葉尋從後門回到劉氏武館時，天色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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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迴廊，徑直進了後院那間臨時安頓的廂房，把門掩上，便開始了一日的功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待到收功起身，窗外已是暮色昏黃。
葉尋擦了把汗，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將那柄沈紅衣送的大刀用布裹好，又將布袋、靈石、飛劍三物貼身收妥，這才推開房門，悄悄走到後院與前院交界處的迴廊盡頭，隱在陰影里朝練功場的方向看去。
前院的練功場上，人影綽綽。
陳鎮正站在場中央指點新來的學徒扎樁，而在角落裡，一個膀大腰圓的身影正獨自練著一套崩山拳。
正是趙珩。
葉尋這還是頭一回這麼仔細地打量這個與自己同期的「鐵匠之子」。
此人膀大腰圓，但五官卻生得英武不凡，眉骨高聳，鼻樑挺直，一雙虎目開合間精光流轉，站在那裡便隱隱帶著一股子貴氣，絕非尋常農家子弟可比。
「鎮北王第五子……」
葉尋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
家世、背景、資源、天賦，他每一樣都弱於對方一頭。
但這念頭只在他腦中閃了一瞬，便被壓了下去。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在，只要給他時間，武道上的進境只會越來越快。
亂世將至。
趙珩的身份既是護身符也是靶子，總有一日，那筆截殺之仇能討回來。
不過葉尋很快收回思緒，將目光從趙珩身上挪開。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穿越之初那兩道在天上交錯碰撞的身影，一道金光璀璨，一道黑氣翻湧。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武道，從來都只是我的踏腳石。」
葉尋心中澄澈。
他要靠武道為自己謀一個立足之處，然後憑此去探尋這個世界的仙道，武道只是短暫過渡，他絕不能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迷失了方向。
葉尋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迴廊。
……
正堂里。
劉振岳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灰短褐，腰間束著一條舊革帶，身旁放著那隻他來來回回提了好幾次的舊木箱，韓青松和沈紅衣站在兩側。
「走吧。」
劉振岳起身，大步朝後門走去。
韓青松和沈紅衣跟在後面，一直送到後門口。
出了武館，劉振岳帶著葉尋在縣城中七轉八拐，最後從北門出了城。
又往前走了幾里路，前方一處拐角，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出，駕車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看上去應當是劉振岳的家奴。
劉振岳帶著葉尋上了車，老者一抖韁繩，馬車平穩地駛上了官道。
「清河縣到雲夢郡城有好幾日的路程，你又不會騎馬。」劉振岳靠在車廂壁上，淡淡開口，「以後去了你二師兄軍中，記得把馬學一下。亂世將至，不會騎馬可不行。」
葉尋點了點頭：
「弟子記住了。」
夜色之下，馬車轔轔，向著雲夢郡城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
劉氏武館，前院西側的一間廂房裡。
趙珩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已經熄了燈的東廂，眼底一片寒意。
就在不久前，吳管事匆匆來報——
襲殺葉尋的四人，全部死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屍體被焚燒殆盡，只剩幾塊焦黑的骨頭；而今日派去抓捕周小福的三人，也死在了城中一處破敗小院裡，被人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廢物！」
趙珩心中暗罵了一句，臉色陰沉。
他轉念一想——
葉尋如今離開武館已經四五日，從未露面。
以那小子三個月的修煉時間，絕無可能反殺四名軍中精銳，更別提還有一名銅皮境屯長，定然是出了某種變故。
「要麼死了，要麼跑了。」趙珩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看來劉振岳的底細是打探不到了，葉尋生死不知，萬一他膽子大返回了劉氏武館，我待在此處如同籠中鳥，生死不由命——」
「這武館，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趙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惜了，本還想著摸清劉振岳的底細，好去父王面前露個臉。結果灰溜溜的就回去了，那個庶出的傢伙，怕是又要嘲諷我了。」
趙珩冷哼一聲，轉身拿起桌上一隻舊包袱，推門走進了夜色中。
他站起身來，又看了那三具屍首一眼：
「這些人背後還有勢力，今日他們沒回去，遲早會有人來查。你回去之後別跟任何人提見過我，只當不知道這事。」
周小福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這張嘴該緊的時候一定緊。」
葉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補了一句：
「小福，還有一件事。」
「亂世快來了。」
周小福一愣。
葉尋看著他，認真道：
「你爹花銀子送你來武館，不是讓你混日子的。」
「算上我入館前的日子，你在這武館待了快四個月了，樁功才堪堪小成。若真到了亂起來的那一天，這身本事上了戰場連炮灰都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多用些功。」
周小福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
「尋哥，我記住了。」
「你放心，等你從郡城回來，我保證已經入了銅皮境！」
葉尋不再多說，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腳步微頓，像是在猶豫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回頭。
他沒有告訴周小福那人就是「趙炎」，也沒有說「趙炎」是鎮北王的兒子。
這些事情周小福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更何況，葉尋心中清楚——
周小福今日能為他不開口，更多是因為他知道一旦說了就真離死不遠了。
而若是換成鎮北王那樣的人物，周小福一個藥商家的子弟，會選擇站哪邊，葉尋不敢賭。
畢竟那可是鎮北王，當朝皇親國戚，手下高手如雲。
別說如劉振岳一般的銀血境武者，連先天真氣境都有，周小福雖然看上了他的潛力，但他能不能到銀血境都不一定，而且至少要十年左右——
為何不直接搭上鎮北王的船？
人性是不能考驗的。
……
葉尋從後門回到劉氏武館時，天色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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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過迴廊，徑直進了後院那間臨時安頓的廂房，把門掩上，便開始了一日的功課。
時間一點點流逝。
待到收功起身，窗外已是暮色昏黃。
葉尋擦了把汗，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將那柄沈紅衣送的大刀用布裹好，又將布袋、靈石、飛劍三物貼身收妥，這才推開房門，悄悄走到後院與前院交界處的迴廊盡頭，隱在陰影里朝練功場的方向看去。
前院的練功場上，人影綽綽。
陳鎮正站在場中央指點新來的學徒扎樁，而在角落裡，一個膀大腰圓的身影正獨自練著一套崩山拳。
正是趙珩。
葉尋這還是頭一回這麼仔細地打量這個與自己同期的「鐵匠之子」。
此人膀大腰圓，但五官卻生得英武不凡，眉骨高聳，鼻樑挺直，一雙虎目開合間精光流轉，站在那裡便隱隱帶著一股子貴氣，絕非尋常農家子弟可比。
「鎮北王第五子……」
葉尋心中暗自比較了一下——
家世、背景、資源、天賦，他每一樣都弱於對方一頭。
但這念頭只在他腦中閃了一瞬，便被壓了下去。
他有【天道酬勤】命格在，只要給他時間，武道上的進境只會越來越快。
亂世將至。
趙珩的身份既是護身符也是靶子，總有一日，那筆截殺之仇能討回來。
不過葉尋很快收回思緒，將目光從趙珩身上挪開。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穿越之初那兩道在天上交錯碰撞的身影，一道金光璀璨，一道黑氣翻湧。
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武道，從來都只是我的踏腳石。」
葉尋心中澄澈。
他要靠武道為自己謀一個立足之處，然後憑此去探尋這個世界的仙道，武道只是短暫過渡，他絕不能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其中，迷失了方向。
葉尋收回目光，轉身離開了迴廊。
……
正堂里。
劉振岳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換了一身利落的深灰短褐，腰間束著一條舊革帶，身旁放著那隻他來來回回提了好幾次的舊木箱，韓青松和沈紅衣站在兩側。
「走吧。」
劉振岳起身，大步朝後門走去。
韓青松和沈紅衣跟在後面，一直送到後門口。
出了武館，劉振岳帶著葉尋在縣城中七轉八拐，最後從北門出了城。
又往前走了幾里路，前方一處拐角，一輛青布馬車緩緩駛出，駕車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看上去應當是劉振岳的家奴。
劉振岳帶著葉尋上了車，老者一抖韁繩，馬車平穩地駛上了官道。
「清河縣到雲夢郡城有好幾日的路程，你又不會騎馬。」劉振岳靠在車廂壁上，淡淡開口，「以後去了你二師兄軍中，記得把馬學一下。亂世將至，不會騎馬可不行。」
葉尋點了點頭：
「弟子記住了。」
夜色之下，馬車轔轔，向著雲夢郡城的方向駛去。
……
與此同時。
劉氏武館，前院西側的一間廂房裡。
趙珩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已經熄了燈的東廂，眼底一片寒意。
就在不久前，吳管事匆匆來報——
襲殺葉尋的四人，全部死在一處不知名的山谷之中，屍體被焚燒殆盡，只剩幾塊焦黑的骨頭；而今日派去抓捕周小福的三人，也死在了城中一處破敗小院裡，被人一擊斃命，乾淨利落。
「廢物！」
趙珩心中暗罵了一句，臉色陰沉。
他轉念一想——
葉尋如今離開武館已經四五日，從未露面。
以那小子三個月的修煉時間，絕無可能反殺四名軍中精銳，更別提還有一名銅皮境屯長，定然是出了某種變故。
「要麼死了，要麼跑了。」趙珩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看來劉振岳的底細是打探不到了，葉尋生死不知，萬一他膽子大返回了劉氏武館，我待在此處如同籠中鳥，生死不由命——」
「這武館，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趙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可惜了，本還想著摸清劉振岳的底細，好去父王面前露個臉。結果灰溜溜的就回去了，那個庶出的傢伙，怕是又要嘲諷我了。」
趙珩冷哼一聲，轉身拿起桌上一隻舊包袱，推門走進了夜色中。